第13章 程度13

在等待高考成绩的时候，程度每天跟着父母一起干农活。

7月初的汉东平原，麦子已经收完了，地里要翻耕、要灌水、要插秧。

程家村人均地不多，但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8亩多。

父亲腿不好，母亲腰不好，往年这些活都是请人帮忙或者拖到很晚才干完。

程度下了地，父母才发现，儿子干活太快了。

一把锄头在他手里，翻地像是切豆腐。

别人翻一垄要半小时，他十分钟就翻完了，翻得还深，土块打得碎。

插秧的时候，他一个人插的速度比父母两个人加起来还快，行距株距还匀。

干了两天，父亲坐在田埂上抽旱烟，看着程度一个人把剩下的半亩地翻完，烟袋都忘了往嘴里送。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劲儿了？”

母亲在旁边说：“在学校吃得好吧。”

父亲没说话，但第二天就跟程度说：“地里的活你干，我跟你妈去镇上厂里。”

程度点头。

父母去了镇上的工厂打工。

父亲在一家五金厂做杂工，母亲在一家服装厂剪线头。

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两百多块，比种地强。

这样下半年程度和程娟两个人读书，家里压力也轻一点。

程度一个人在家干农活，一边干，一边想事情。

他把家里的几亩地都种上了，该翻的翻，该插的插，该浇的浇。

干完自家的，还顺手把隔壁二婶家的地也翻了一垄；

二婶家男人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她一个劳力。

干农活的时候，脑子是闲着的。

程度一边挥锄头，一边思考未来。

现在吕州经济发达，乡镇企业遍地开花。

程度手里有技术，随便拿出来一点，在1992年都是先进技术。

要不要拿点技术出来，给父母开个小厂，让他们当个创一代？

程度认真想了这件事。

父亲腿不好，母亲腰不好，在工厂打工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能开个小厂，哪怕是个作坊，也比给人打工强。

而且程度有销售渠道的预判，知道1992年之后哪些行业会爆发，哪些产品会畅销。

但综合思考后，程度放弃了。

原因有三。

第一，技术没有出处。

以后真有人想细查，这些技术没有出处。

程度一个高中毕业生，现在除了会做题，其他什么工程、技术能力都是没有的。

他要是突然拿出一个远超时代的技术，别人会问：你从哪学的？

你跟谁学的？

你读过什么书？

做过什么实验？

找不到合理的出处，就是给自己的未来埋坑。

程度这一世要进部，要走体制内。

体制内最怕什么？

最怕来历不明。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组织不会重用；

一个来历不明的技术，组织会怀疑。

程度不能让自己的档案上留任何疑点。

第二，治安不好。

现在刚南巡，刚开始大力发展经济。

各地都是粗放式的，治安、地方黑恶势力都是有的。

强取豪夺都是司空见惯。

资本的第一桶金，都是带着血的。

程度在刘海中那一世，做过保卫处长，知道这个年代的黑白两道是怎么回事。

你开个厂，生意好了，今天这个来收保护费，明天那个来要干股，后天税务、工商、消防轮着来查。

你没关系没背景，挣的钱保不住。

第三，父母没有那个能力。

程度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种了一辈子地，去工厂打工也就是干杂活。

让他们管一个厂，管人、管钱、管生产、管销售，他们管不了。

程度去上大学了，家里就剩父母和程娟，真出了事，没人撑得住。

程度把锄头往地上一插，直起腰，看了一眼远处的田埂。

算了。

晚上家人都睡熟后，程度从空间里拿出电脑，查了查A股的历史。

A股的历史起点是1990年12月。

1992年，A股还在起步阶段，上市公司少，交易规则不完善，但机会巨大。

1992年5月，上证指数从616点暴涨到1429点，然后又暴跌回386点。

1992年11月，指数又涨回1000点以上。

如果能在1992年入市，随便买几只股票，到1993年就是几倍的收益。

但问题是，开户要钱。

1992年在京州开A股账户，起步资金要求是5万元。

一个例外情况是，到了1992年10月京州证券公司开业后，开户条件有所放宽，有人仅用2000元就开到了股票账户。

不管是5万，还是2000元，程度都没法合理地拿出来。

程度关了电脑，躺在床上。

合法赚到第一桶金。

这是他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不管是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还是自己读书；

关键追女孩子，也得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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