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刘海中81

晚上，刘海中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桂芬睡着了。

屋里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刘海中想了想，过两年交通方便点了，每年还是要回老家一次。

还是娶李桂芬时回去过一次，12年都没有回去过了。

家里父母、大哥，如何呢？

也不知道。

1938年那次回怀柔，是去接李桂芬。

他夜里才到，第二天凌晨就走了。

他记得刘父佝偻着腰，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皱纹。

他记得刘母撩开帘子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看见他进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记得大哥闷声不响地坐在炕上；

他记得嫂子抱着孩子，站在旁边，孩子伸手去够桌上的白糖。

那是12年前的事了。

这12年，他一直在四九城。

从锻工干到大师傅，从大师傅干到保卫队长。

结婚，生子，当父亲，当丈夫。

日子过得紧，但稳。

他没回过怀柔。

一是路远，100多里，交通不便。

二是忙，厂里离不开人。

三是……他其实没怎么想过要回去。

刘父、刘母是原身的父母，不是他的。

他穿越过来，接了原身的身体，接了原身的名字，接了原身的社会关系。

但原身的父母，他心里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既然穿越过来了，原身刘海中的因果，也是要一并接下。

刘父刘母把他养到16岁，虽然分家分得早，但那是穷，不是狠心。

刘父刘母供不起他，把他分出来，让他自己去四九城找活路。

这是那个年代的规矩，长子养老，次子出门。

刘海中是次子，被分出来，怨不得父母。

刘父刘母不是不疼他，是疼不起。

家里就那几亩薄田，养不起两个儿子。

大哥留下养老，他出去找活路，这是没办法的分法。

刚好，也让李桂芬回娘家看看。

李桂芬从1938年嫁过来，12年没回过怀柔。

她爹娘还在不在？

她两个弟弟怎么样了？

她从来没说过。

刘海中也没问过。

夫妻俩从来没有说起过老家。

李桂芬不提，刘海中也不提。

但要说李桂芬完全不想念她的娘家，那是不可能的。

李桂芬是个闷性子。

心里有事，不说，憋着。

她跟着刘海中过了12年，从20岁到32岁，从一个小媳妇到两个孩子的娘。

她没回过娘家，没见过爹娘。

她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想吗？

有时候刘海中半夜醒来，看见她睁着眼，望着房顶。

他问她想什么，她总说没什么。

但刘海中知道，她想家。

刘海中侧过身，看着李桂芬。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他想起她刚嫁过来的时候，瘦瘦的，怯生生的。

说话声音小，走路贴着墙根，见了人不敢抬头。

现在她胖了些，结实了些，说话做事都有底气了。

但她心里那个念想，他知道。

12年没见爹娘，那个念想一直在。

刘海中做了个决定。

过两年，交通方便点了，带李桂芬回怀柔一趟。

看看刘父刘母，看看李桂芬的爹娘。

该接济的接济，该安顿的安顿。

原身的因果，他接下了。

李桂芬的念想，他也接下了。

刘海中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小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他听着李桂芬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李桂芬起来做饭。

刘海中坐在堂屋里喝茶，看着她忙活。

她蹲在灶前添柴，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响。

刘海中想了想，开口了。

“媳妇，过两年，我带你回怀柔一趟。”

李桂芬正在灶前添柴，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刘海中。

“回怀柔？”

“嗯。看看你爹娘。看看我爹娘。”

李桂芬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添柴。

她的声音有点哑。

“都12年了。”

“12年了。该回去看看了。”

李桂芬低着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苗窜起来，映着她的脸。

刘海中看见她的眼圈红了。

“当家的，”她小声说，“我爹娘……不知道还在不在。”

刘海中：“在不在，都要回去看看。”

李桂芬点了点头。

她擦了擦眼角，站起来，继续做饭。

她没说别的。

但刘海中知道，她心里那个念想，有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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