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刘海中46

有一次，任务的对象是一个叛徒。

那人原来是地下党的交通员，被捕后投了敌，把好几个联络点供了出去。

好几个同志因此牺牲。

黄维国把名单递给刘海中时，只说了一句：“这个人，该死。”

刘海中当天夜里就动了手。

事后，刘海中能感觉到，黄维国对他的信任，又深了一层。

以前，刘海中听从黄维国命令杀鬼子，杀汉奸。

那是民族大义，谁也说不出什么。

鬼子是敌人，汉奸是走狗，杀他们是天经地义。

刘海中动手的时候，心里没有负担。

黄维国派任务的时候，心里也没有负担。

但是内战打起来之后，不一样了。

现在要杀的人，是中国人。

而且是南党的人。

中统、军统的特务，南党的骨干，替南党卖命的。

这些人，刘海中杀起来，心里照样没有负担。

但黄维国不知道。

黄维国心里肯定有疑虑。

刘海中知道黄维国在想什么。

一个身手这么好的人，只知道叫“黑刺”，只知道在轧钢厂当锻工。

他1943年就入了党，介绍人就是黄维国本人。

按理说，入了党，就是同志了。

可是黄维国心里清楚，入党是一回事，完全信得过是另一回事。

战争年代，叛徒多了去了。

今天入了党，明天就可能投敌。

刘海中这个有点来历不明的人，愿不愿意为一个他从未真正融入过的组织，去杀跟自己无冤无仇的中国人？

黄维国不放心。

刘海中看得出来。

内战爆发后的，第一次碰面，黄维国就多问了一句：“黑刺，你对南党怎么看？”

刘海中说：“南党不是好东西，是反动派。”

黄维国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刘海中知道，这一句不够。

直到1946年秋天，黄维国给刘海中派了一个任务。

杀一个中统的特务。

那人是中统在四九城的骨干，专门负责侦缉我党地下人员，手上沾了好几个同志的血。

黄维国把名单递过来的时候，多了一句：“这个人，中统的。你如果觉得为难，可以不做。”

刘海中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收进空间。

“杀反动派，我做。”

当天夜里，他就动了手。

中统特务住在东城一条巷子里，院子里有4个护卫。

刘海中还是利用空间，在85米以外的地方，杀死了这个中统特务。

之后，黄维国在警察局里听到了消息。

中统的人死了，现场干干净净。

下一次碰面的时候，刘海中发现，黄维国的眼神变了。

警惕少了，信任多了。

后来，黄维国又派了几次任务。

都是南党的人。

刘海中一个一个地完成。

每一次，都是当天夜里动手。

每一次，都是干净利落。

黄维国安排的任务越多，对刘海中的信任就越深。

直到有一次，黄维国说了一句：“黑刺，你杀中统、杀军统，我才开始全心全意信任你。”

刘海中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黄维国是地下党，9年敌后潜伏，经历了太多背叛。

能让他说“全心全意信任”，不容易。

从那天起，黄维国给刘海中的任务更多了，也更重了。

有时候是暗杀，有时候是护送，有时候是传递情报。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刘海中知道，他等的，就是这个。

1943年入党，是他主动投靠的。

但真正让黄维国和组织信任他，靠的是行动。

杀鬼子，杀汉奸，那是本分。

杀中统，杀军统，那是投名状。

他用一刀一刀，刺出来了信用。

黄维国信任他了。

组织信任他了。

以后解放了，黄维国给他作证，他就是老革命。

系统的任务，轧钢厂干到退休，95号院住到老。

这些，都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

这一年，李桂芬也发现刘海中夜里出去的次数多了。

她不问，只是每次他出门，她都醒着。

等他回来，她才睡。

“当家的，你注意安全。”

“嗯。”

“我跟两个孩子，在家等你。”

“嗯。”

刘海中每次回来，李桂芬都给他留一碗热粥。

他回来后，喝了粥，上炕，睡两三个小时，起来上工。

日子就这么过着。

白天当工人，晚上当刺客，中间当父亲、当丈夫。

刘海中觉得自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但他走得稳。

1946年就这么过去了。

仗还在打，四九城还在南党的手里。

物价还在涨，日子还在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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