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刘海中35

时间就在刘海中的小心翼翼中，过去了两年半。

时间到了1942年3月初。

两年半，900多天。

刘海中每天上工、下工、回家、做家务、带孩子。

日子过得像流水，一天一天，不紧不慢。

刘光齐从襁褓里的婴儿长成了满地跑的小子，会叫爹叫娘了，会自己拿着窝窝头啃了。

李桂芬怀上了，又快生产了。

但四九城外面的世界，正在塌。

刘海中经常听到、看到一些四九城外面的消息。

现在的中国，在军事、经济、外交上几乎同时跌到了谷底。

军事上，正面战场大溃败。

1941年初，日军在华北发动了残酷的“治安强化运动”，对敌后根据地实行“三光政策”。

而在正面战场，中条山战役爆发，国民党军队伤亡惨重，被蒋介石称为“抗战以来最大之耻辱”。

与此同时，日军还加紧了对根据地的“扫荡”，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在5月的突围中牺牲。

经济上，大后方窒息。

1941年，大后方的经济形势急剧恶化。

由于沿海口岸全部被封锁，物资极度匮乏，物价飞涨。

更重要的是，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香港、上海等最后的物资通道也彻底断绝，大后方进入了最困难的时期。

外交上，孤立的绝境。

1941年12月之前，中国几乎是孤军奋战。

美国尚未参战，苏联在苏德战争爆发后自顾不暇，对华援助大幅减少。

直到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爆发，美国对日宣战，中国才终于不再是独自对抗日本。

这两年半，在刘海中活动的这片居民区。

活动的南党、我党地下工作人员，已经换了很多批人手。

好在有刘海中照拂，成功撤离的多一些。

小部分还是被抓捕了。

1937到1940年虽然战场惨烈，但全国上下士气高涨，国际关注度也高。

而1941年是“看不到尽头”的一年：

正面战场打不动，敌后根据地被反复“扫荡”，大后方经济濒临崩溃，国际上又孤立无援。

从1941年到现在42年年初，是真正的“至暗时刻”。

坚持了5年多的抗日，很多人都失去了信心。

放弃、叛变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逃了，有人降了，有人躲了。

特高课的手段越来越狠，抓一个，审一个，顺藤摸瓜，一抓一串。

四九城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血腥味。

大浪淘沙，方显英雄本色。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四九城地下工作者中，在这几年也有一批地下党迅速成长起来。

在民族最黑暗的时刻，不计个人生死，为民族奔走。

这些人，以及他们做的事，刘海中用空间看的清清楚楚。

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在书店后屋抄写传单，抄到天亮。

一个拉洋车的车夫，把情报藏在车座底下，拉着客人满城跑。

一个在伪政府做事的小职员，把文件一份一份地传出来。

他们不知道“守望者”，具体是谁；

但“守望者”一直在关注他们、帮助他们。

以后改开后，刘海中决定写一部谍战小说《至暗》；

记录这几年，他用空间亲眼看到的我党、南党地下工作人员的前仆后继。

这些年，刘海中都一直在暗处给同志们帮助。

直到上个月，刘海中碰到了上一世做贾有才时候，认识的一个熟人——黄维国。

刘海中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黄维国，是在南锣鼓巷附近的一条胡同里。

刘海中出门买东西。

他从胡同里穿过去，空间开着。

走到拐角的时候，空间探查到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衫，戴着一顶旧礼帽，站在一个杂货铺门口，假装看货。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对面的一条巷子里瞟。

他的口袋里有一本证件，上面写着“北平市警察局”。

刘海中继续用空间探查。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

那人的脸，他见过。

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上一个世界。

做贾有才的时候，他给黄维国看过病。

那张脸，年轻了几十岁，但轮廓没变。

眉眼、鼻梁、嘴角的弧度，都还是那个样子。

黄维国。

1942年的黄维国，30岁。

比第一次见他，年轻了14岁。

刘海中放慢了脚步。

他站在另一个铺子门口，假装看货，用空间继续探查。

黄维国在杂货铺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从对面巷子里出来，跟他擦肩而过。

两个人没有交换眼神，没有停下脚步。

但空间探查看得清楚：

年轻人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飞快地把一个纸团塞进了黄维国的袖口。

黄维国接过纸团，转身就走。

刘海中记住了这个场景。

后来，刘海中偶尔在上下班的路上碰到黄维国。

有次在胡同里，有次在街上，有次在杂货铺门口。

黄维国总是那副打扮，长衫、礼帽、不紧不慢地走。

他的外表像个小商人，但他的眼睛很亮，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直。

刘海中知道，黄维国在做什么。

他不用查，用空间看就知道了。

黄维国是四九城地下党的一员。

他的公开身份是伪警察局的小职员，实际上在给地下党传递情报。

他的职位不高，但位置关键。

他能在伪警察局里接触到很多消息，日伪的部署、特高课的行动、被抓人员的名单。

这些东西，经他的手，一份一份地传出去。

刘海中在暗处看着他。

有时候黄维国走进一条巷子，刘海中用空间能看见他拐了几个弯，最后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的后屋有电台，有文件，有人。

有时候黄维国在街上走，刘海中能看见他的口袋里有密写的纸条。

有时候黄维国坐在茶馆里，刘海中能看见他茶杯底下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刘海中暂时没有去接触黄维国，因为李桂芬马上要生产了。

刘海中的脑海里，有上次穿越成‘贾有才’的完整记忆。

因为半岛战争，‘贾有才’去东北后方医院，认识了一些军人。

这些人当中，就有一个转业到了四九城公安局，担任副处长。

1956年，分管他们处的副局长就是黄维国。

那时候，黄维国44岁，抗战时期留下的老胃病。

贾有才被推荐给黄维国，贾有才给黄维国开了中药，配合着针灸，用了小半年时间，把黄维国20年的老胃病基本治愈了。

之后，贾有才每年都会给黄维国检查两次身体。

黄维国，四九城人，家里是商人，条件不错。

他自己也喜欢学习，属于老牌大学生。

37年抗战开始，25岁的黄维国，毅然投入到组织怀抱，寻找救国的路径。

常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黄维国“修身”做的不错；

不仅让自己平安渡过了大风时期，还一路从副局长升到局长；

1980年退休时，任四九城副市长。

黄维国最值得佩服的，是“齐家”。

黄维国把子女教育得特别好，只做派系的中坚基石，不做扛鼎的旗手。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贾有才98年秋季离开那个小世界；

那时候，黄维国86岁了，还健在。

黄维国的大儿子那年65岁，上半年从封疆大吏的位置退休，享副职待遇。

孙子41岁，已经是沿海某市市长了。

黄维国带领黄家3代人，渡过无数风浪，让黄家传承有序。

虽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波人，但实力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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