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对峙
景鸿微眯着眼，思索着苏锦月对话几分真假。
如果是江若言那里的书信，那么刚才他已经从苏锦月身上抢走处理，难不成这该死的娘们还留有后手？
他想到苏锦月从不离身的几个丫鬟与她现在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不敢去赌如果他现在将人杀了，那几个丫鬟是否会把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交给沈辞州。
在他踌躇间，密室内安静的连根针摔落都能听得见。
苏锦月沉默片刻，忽然挑衅开口，一点也不怕自己下一秒魂归九泉。
“四皇子，您怎么不动手了？”
景鸿看着她这般有恃无恐，更加投鼠忌器。
今晚父皇寿辰，他本就惹了父皇不喜，难保没有小人想趁机害他。
“苏锦月，你就得意这会吧，我要让你亲眼看到你那几个丫鬟是怎么凄惨死去。”
景鸿重重地将手中药碗砸下。
瓷碗触碰地面瞬间成了碎片，溅射的瓷片如刀，划过苏锦月的脸，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锦月神色镇定不为所动，端坐尽显贵女风范，丝毫不露怯。
心中祈求着碧玉与芍药发现不对劲，快些去寻沈辞州。
二人对峙间，只有苏木下棋的落子声清脆。
这么一个烫手山芋砸在手里，景鸿气哄哄地坐回位置上，灌了一碗冷茶才冷静下来。
一个侍从悄无声息从门外走进来，俯身在景鸿耳边嘀咕。
“既然是父皇传召，岂有怠慢的道理。”
景鸿刻意大声说给苏锦月听，好让苏锦月知道他并未被皇上彻底厌弃，借此扰乱她的心神。
苏锦月闭眼没有理会。
景鸿见这招无用，随意整理服饰便要离去，直到路过她的身边才施舍般道：“你与江若言夫妻情深，想必分离这么久必定惦记得很，我大发慈悲，让他看看她的好娘子！”
推门，正是江若言。
他的官职被贬了又贬，不复往日孤高从容，分明才刚酒醒，却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容，对着景鸿连连点头哈腰。
苏锦月看了只觉可悲，不知是为他还是为自己的眼光。
“江若言，你可要好好看着你的夫人。”
景鸿意有所指。
等他离开后，江若言低沉着脸，快去走向前去。
“苏锦月，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这些日子竟然是你在背后作乱。”
“那又如何，你背地里诬陷我爹，害我全家，苏氏一族上下六百七十二条人命，本小姐要你一一偿还！”
至此，苏锦月似展露锋芒的玫瑰，锐不可当。
江若言眼里闪过一丝痴迷，似是回忆起当初苏锦月名满京城的模样，那时她不如嫁给自己后那般温柔似水，却是生机勃勃，热烈无比。
苏锦月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遂道：“我父亲将我下嫁给你，于你有半父之情，而你却罔顾人伦，怎配学孔夫子，人面兽心的东西。”
此话一出，江若言眼底的痴迷退去，恼羞成怒道：“你这毒妇，害我母子离心，夫妻离情，怎么修的妇德。”
顿了顿，不给苏锦月说话的机会又道：“好在四皇子殿下深明大义，若非他提醒，我江家被你这毒妇玩弄股掌之中，险些家破人亡。”
苏锦月被他这副无耻的模样气笑了，并未被他的诡辩带进圈里，“我是毒妇，那你是什么，当日成婚，我与你是世人赞叹的天作之合，如今来看，你与周倩雪是狼狈为奸才对！”
江若言哑口无言，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笑一声，掏出一个东西仍在苏锦月面前。
苏锦月惊得失声，死死盯着那枚镌着兄长小字、他从不离身的玉佩。
“卑鄙小人，岂敢动我兄长！”
看到苏锦月终于无法维持那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的神色，江若言小人得志起来，抑制不住地畅快地大笑，反而忽略了一直坐在那里的苏木。
在他与苏锦月争吵时，一只信鸽咕啼了声，悄然飞出。
沈辞州心中莫名烦躁，一反常态地坐立不安。
沈焕见了自己主子这副失了魂一般的模样忍不住汗颜吐槽：“大人，江娘子必定是回到府上照顾酒醉的江大人了。”
他说这话未尝没有激沈辞州的意思。
这些时日里，沈焕眼见着沈辞州为了苏锦月险些有茶饭不思之态，无语至极。
他觉得江若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那自然得让他们两个和离，如此一来沈辞州不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吗？
沈辞州懒得搭理这小子，望着窗外夜色，眉头紧锁。
半晌，他低沉着声吩咐道：“明天若是还没有消息，你领人去江府看看。”
“欸，属下得令。”
是日，京城里头一片祥和之态，百姓安居乐业，正是盛世好气象。
沈焕欲哭无泪，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好能回到昨晚。
哪曾想不过是短短一个夜晚，苏锦月连同她的丫鬟就失踪了。
叫小太监乔装成送菜的去向江家下人打探，一个两个都噤若寒蝉。
若不是碍于江若言如今还是朝廷命官，不可随意动刑，沈焕早就叫人撬开他们的嘴。
迟迟未有信息送达，沈辞州终究是按耐不住升起些许烦躁之意。
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的翻书动作，沈辞州稍微停止了一下，才重复继续下去。
沈焕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老老实实单膝跪地不敢大声喧哗。
“没找着？”
沈辞州看他这副气虚的模样便知道苏锦月失踪一事已成定局。
他没有失去冷静，合眸思考苏锦月到底会去哪里。
神思飘回那个夜晚，满怀的柔软与馨香，以及难得的好眠。
苏锦月倚靠在自己的怀里时乖巧得很，收起了平日对着他的尖刺，反而与他如情人般耳鬓厮磨着。
密道。
沈辞州想起当晚苏锦月言语中暗藏的玄机。
他眼里浮现一抹厌恶，最后竟笑了一声，满是讥讽。
惨了，督公居然笑了。
沈焕原本低着的头更加不敢抬起，生怕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辞州没有跟他计较办事不利，抄起放置在刀架上的绣春刀别在腰边。
“去查查我们江大人的书房是否有阻碍社稷清明的东西，查仔细点。”
沈焕立马起身，肃色称是。
鲜有人造访的密道如今现下重现了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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