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坐月子
温老爷子站在病床边，抬手就在温知叙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胡说八道什么呢！刚生下来的娃哪有长开了的？反正再怎么着也比你当年生下来那副猴样好看得多！”
温老爷子低下头，两只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襁褓里的小曾孙。
小家伙小小的一团，软得像团新摘的棉花，老爷子搓了搓满是茧子的粗糙大手，硬是没敢伸手去抱，生怕自己手劲没轻没重碰疼了重孙。
老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弯曲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小家伙肉嘟嘟的手心。
小男娃原本闭着眼，察觉到掌心有东西，五根细嫩的小手指下意识收拢，一下子紧紧抓住了温老爷子粗糙的指节。
温老爷子愣了下，随即笑得满脸皱纹全舒展开来，咧着没剩下几颗好牙的嘴乐个不停：
“哎呦！知叙你快瞧瞧！这小子手劲还不小呢！一落地就认得太爷爷，抓着我不撒手了！”
病房里满是欢声笑语。
顾清瑶靠在枕头上，看着爷爷、丈夫和小姑子，心口泛起一股踏实又温暖的满足。
温知予站在床尾，目光落在那个闭着眼吐小泡泡的胖侄子脸上，手不自觉地轻轻覆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她心里暗自琢磨着，再过几个月，自己和沈宴川的孩子落地了，眉眼到底会长得像沈宴川多一些，还是像自己多一些。
……
顾清瑶生了娃出了院，温知叙当下就向团部递了申请，一口气休了一个整月的陪产看护假。
连队和团里的日常训练任务全一股脑压到了沈宴川这个团长的肩头上。
沈宴川每天天不亮就得吹哨集合带队出操，白天扎在靶场和演练滩头连轴转，心里老惦记着家里怀着身孕的媳妇儿，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去，可每次都得咬着牙撑到傍晚吹熄灯号才能拔腿往家属院跑。
温知予一个人在家倒没觉得冷清，反而落得一身清闲自在。
晨起吃过早饭，她闲着没事就去家属院后头的小树林里散步溜达，累了就关好院门回屋，闪身进随身空间里打理黑土地上的瓜果蔬菜，或者摘几颗脆甜的灵果解解馋。
闲暇时候还能去隔壁找方念坐坐，两个人靠在藤椅上唠唠家常，晒晒太阳啥的。
至于前阵子在营区闹得沸沸扬扬的许梦，自从上次大洪水救灾后，彻底没了往日的张扬跋扈，倒也和陆景好好过起了日子，听说俩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好几次碰了面，许梦也只是快步离开，不过没了许梦的挑事，倒是安静了许多。
到了周末，沈宴川难得轮上一整天的轮休假。
他大清早特意骑车去了一趟军区礼堂的售票窗口，排了半小时队，买了两张晚上的电影票，准备带温知予去看场新放映的电影。
温知予这段时间在家里确实憋得有些无聊。
之前沈宴川带她去过一次公社电影院，那回赶巧在散场的人群里抓了个潜伏特务，如今隔了几个月再去，她心里倒挺高兴。
温知叙在隔壁院子听说了看电影的事，也兴冲冲地跑来问能不能带上顾清瑶一起去散散心。
结果话刚出口，就被坐在门槛上的温老爷子用拐棍敲了脚背，挨了一通训：
“你脑子装的是浆糊？清瑶生完娃才几天？一个月子都没坐满，你就敢领着她往电影院那种钻风漏风的屋子里钻？这要是受了海风吹着凉，等上了年纪浑身骨头缝钻着疼，你后悔都找不着药吃！”
温知叙缩了缩脖子，半个字不敢反驳，只得老老实实打消了念头。
自从顾清瑶生了孩子，温知叙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白天给媳妇儿端茶倒水、熬鲫鱼汤，夜里只要小床上的孩子哼唧一声，他比谁醒得都快，换尿布、温羊奶、拍奶嗝，一套动作极其熟练，硬是没让顾清瑶半夜起过一次身。
顾清瑶月子里睡得足，被伺候得舒舒服服，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白皙。
倒是温知叙，眼圈底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下巴瘦了一圈，脸上显出几分疲倦的苍白。
顾清瑶看着心疼，好几回拉着他的袖子劝他睡个整觉，把夜里的活儿分一半给自己。
温知叙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哪成？在产房里生娃疼成那样，你已经受了天大的罪。我现在就是少睡两个钟头，起夜抱抱孩子换个尿布，这算哪门子的辛苦？我结实着呢，挺得住！”
顾清瑶的母亲杜月蓉也特意从城里坐船赶了过来。
原本杜月蓉是打算留下来贴身伺候女儿坐月子的，可到了温家之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白天温知叙抢着把所有的脏衣裳和尿布洗得干干净净晾在院里，夜里更是面面俱到，连水温都要拿手腕内侧试过好几遍才端进屋。
杜月蓉在屋里转悠了两天，除了帮着叠叠干尿布，连锅铲都没机会碰一下。
偏巧白家那边也生了孩子。
白柔在顾清瑶和温知叙办完婚礼不久，就和高振邦扯了结婚证，婚后很快怀了孕。白柔生孩子的日子，只比顾清瑶晚了三天。
杜月蓉起初心里挂念亲生闺女，一口推掉了白家那边让去伺候月子的要求，执意先上了海岛。
如今看到顾清瑶被温知叙照顾得妥妥当当，杜月蓉心里那点心思又活络了起来，琢磨着早点回城去照顾白柔。
午后，杜月蓉坐在床沿边上叠着小衣服，犹豫了半天，开口对顾清瑶说：
“清瑶啊，妈看知叙把你照顾得挺周全，饭菜也合口。白柔那边刚生完，头一胎手忙脚乱的，高家那边也没个得力的长辈照应。妈想着……要不我明天就票回去，先去白柔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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