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有什么好丢人的
沈宴川神色坦荡又从容：“输给我媳妇儿，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丢人的。”
南靖吐出一口烟雾，斜着眼瞅他：“你这何止是不丢人啊，看你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自豪！”
沈宴川倒也不否认，大大方方点了点头：“确实挺自豪的。”
“行了行了，少在我这老头子面前显摆。”
南靖笑着摇了摇头，把烟灰在铁皮烟灰缸里磕了磕，语气随之缓和下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早几年军区大院里那些老伙计还私下嘀咕，说你性子冷得跟块冰疙瘩似的，整天就知道带兵操练，这辈子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谁能想到你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给办了，感情还处得这么瓷实。”
说到这儿，南靖收起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知予丫头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明事理，身手又好。你们小两口结婚也有些日子了，这要孩子的事，是不是也该趁早提上日程了？”
沈宴川 顿了一下，神色平静地应道：“师长，这事不急，顺其自然就行。”
“还不急？！”
南靖眼睛一瞪，手指在桌板上重重敲了两下：
“马上就进腊月要过年了！过完年你周岁二十七，虚岁就二十八了！四舍五入一下，你这都奔三十岁的人了！
你要是拖到三十出头再要，等孩子长到二十岁成家立业，你都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了，连抱孙子都嫌腰沉！
知予丫头年纪虽然还轻，可你年纪不小了啊。”
沈宴川听着南靖这套“四舍五入”的算账法，有些哭笑不得，低声道：“知予今年才二十，年纪还小， 不着急被孩子绊住脚。”
“你这小子，懂个屁！”
南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给他普及起来：
“我这是作为过来人提点你。生孩子这桩事，越年轻生对女同志身体的损伤越小。二十出头的时候年轻底子好，生完调理一阵子就全恢复过来了。
真要是拖到快三十岁再生，那叫高龄，不仅受罪，生完元气大伤，落下月子病一辈子都难养好！你疼媳妇是好事，可不能在常识上犯糊涂。”
沈宴川神色微微一怔，握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
“……还有这种说法？”
他之前总觉得温知予年纪尚小 ， 每回都规规矩矩做着防护措施，生怕她太早怀上吃苦头。
南靖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老子还能拿这种事编排你？你婶子当年生老大的时候二十一岁，生完活蹦乱跳；后来快三十岁生小女儿，差点在产房丢了半条命，在床上躺了半年才缓过来。不信你回头问问卫生所的刘主任！”
从师部大楼出来，外头的天色已经擦了黑。
海岛冬夜的冷风迎面刮过来，吹散了沈宴川身上沾着的淡淡烟草味。
他两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碎石路，一步步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南靖刚才那番 念叨。
以前他总觉得温知予才二十刚出头，不急着要孩子，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三十多岁生孩子的也不在少数，孩子都挺健康的，所以他每次都做了安全措施，每个月都有去领那个东西，就怕知知太早怀上遭罪
可南靖那句“年轻底子好、恢复快，年纪大了受罪伤元气”，像是一记闷棍，硬生生在他心头砸开了一条缝。
要是……真和知知有个孩子呢？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个尖儿，沈宴川喉结就微微动了动，沉寂多年的心口莫名泛起一股滚烫的痒意。
那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要是像知知就好了。
要是长得像自己……沈宴川皱了皱眉，自己整天绷着张冷脸，要是生个小丫头随了自己的冷性子，未免太严肃了些，还是多随知知两分好，讨人喜欢。
男孩还是女孩？
沈宴川在心里暗自琢磨着：生个小子皮实，摔摔打打长得快，将来能跟着他一起舞刀弄枪，长大了一起把知知护在身后；
要是个软乎乎的小闺女更好，买漂亮的花布裙子、扎羊角辫，天天跟在知知屁股后头软糯糯地喊妈妈，他就把娘俩一直宠着。
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是知知给他生的，他都喜欢
正想着，前头家属院的路灯底下迎面走来三道身影。
是二营的一个连长和他媳妇，男人手里稳稳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红棉包被，女人手里拿着个小巧的木拨浪鼓，一边走一边笑着轻轻摇晃。
包被里的小娃娃被逗得咯咯直笑，在寂静的夜风里格外清脆。
“沈团长！”
那连长见着沈宴川，连忙立正想敬礼。
沈宴川抬手按了按，示意不用多礼，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红棉包被里露出来的一张粉嫩小脸上。
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嘴里吐着小泡泡，两口子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一家三口并肩踩着路灯的光影往家里走，温馨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宴川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走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家三口……
听起来真好。
不过沈宴川很快在心底拿定了主意：就要一个。
生孩子在鬼门关走一遭，太凶险也太受罪。
知知身子骨娇贵，吃半点苦他都得心疼半天，断然不能让她一遍又一遍地去遭那份罪。
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他们这辈子就要这一个就够了。
不过，还是得先跟媳妇儿商量一下。
以前的沈宴川觉得孩子没什么好的，还吵，小时候他最讨厌的便就是那些熊孩子，从来不和熊孩子一起玩。
可现在想到自己要和媳妇儿有个孩子，就算是熊孩子，他也喜欢！
沈宴川以前听说人年纪大了，就会想要孩子，他现在——是属于年纪大了的那种吗？想到这一点，沈宴川皱了皱眉头，二十七了，年纪确实也不小了。
而这边，温知予从保卫处出来，就回了家，秃鹫被抓，秃鹫交出的那一连串名单足以让海岛安静上个几年，就算还有特务没有被抓住，经过这大规模的抓捕，这些特务也该安静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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