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是真的吗
林娇娇失魂落魄地推开院门，走进堂屋。
她把帆布包随手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条凳上。秃鹫那张布满齿痕烂肉的脸，还有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一直在她脑子里来回翻滚。
方念、黎景、黎烈当年的提亲、还有方念的逃婚……
这几个人的名字和那些零碎的传言串在一起，严丝合缝得让她浑身发冷。
“妈妈……”
正想着，两岁半的黎景迈着小短腿从里屋跑了出来，伸手抓了抓林娇娇的裤腿，小声说道：“妈妈，我渴，我想喝水。”
林娇娇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脑子里全是方念那张脸。低头看到黎景仰着的小脸，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越看越扎眼，她只觉得胸口烦闷得快要炸开，语气也冷了下来：
“水在厨房灶台上放着，你自己拿搪瓷缸子去倒。”
黎景被林娇娇有些生硬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应了一声：“好。”
小家伙转过身，迈着小步子懂事地朝厨房走去。
林娇娇靠在桌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她忍不住在想，那个人今天说的那些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黎烈平日里的冷淡、对黎景生母的绝口不提，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心里还一直记挂着方念？
“哐当！”
“哇——！”
一声刺耳的铁器砸地声猛然从厨房炸响，紧接着便传来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娇娇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身冲进了厨房。
只见厨房水泥地上倒着一个打翻了的铝制水壶，刚烧开不久的热水淌了一地，还在往上冒着白气。
黎景跌坐在地上的水洼旁，右手手背和小臂已经红了一大片，皮肤迅速泛起刺眼的深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
小家伙一边哭，一边抽噎着把烫红的小手往身后缩，抽抽搭搭地看着林娇娇：
“妈妈……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水壶太重了，我拿不动……你可以不怪我吗？可是好疼啊……”
看到孩子这副模样，林娇娇心里的怨气和胡思乱想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慌乱。
“别动！你别乱动！”
林娇娇赶紧冲上去把黎景抱了起来，避开地上的热水，看着那通红起泡的手臂，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别怕，妈妈带你去卫生所，现在就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海岛上的夜风吹得呼呼作响。
黎烈今天在营区值夜班不在家。林娇娇抱着哭得直抽抽的黎景一路小跑到了隔壁周营长家，用力拍打着院门：
“周营长！周营长在家吗？救命啊！”
隔壁院门打开，周营长媳妇披着外套走出来，一看林娇娇这副着急的样子，连忙说道：“哎呀娇娇妹子，老周今天下午带队出海巡防去了，不在家啊！这是怎么了？”
“小景被开水烫了手，急着去卫生所……”林娇娇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家也没车啊，这大晚上的走过去得半个多小时呢！”周嫂子也跟着干着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转动声，伴随着一道昏黄的车前灯光，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路口拐了进来。
骑车的人正是下班回来的秦子谦。
林娇娇像看到救星一样，抱着孩子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带着哭腔：“秦副营长！求你帮帮忙！”
秦子谦一把捏住刹车，长腿支在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一眼林娇娇怀里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孩子：“林同志，出什么事了？”
“小景刚才在厨房不小心把热水壶打翻了，手和胳膊全烫红了！黎烈不在家，我得送他去卫生所！”林娇娇急声说道。
秦子谦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黎景细嫩的小手臂上已经泛起了一片水泡，孩子哭得小脸通红，嘴唇发白，却还紧紧抓着林娇娇的衣襟，一声一声微弱地抽泣着，懂事得让人心疼。
秦子谦神色一肃，立刻调整好车头：“快上车！你抱着孩子坐后座，抓稳了，我现在送你们去卫生所！”
“哎！谢谢秦副营长！”
林娇娇赶紧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双手紧紧把黎景护在怀里。
秦子谦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迅速冲了出去，车轮在碎石路上飞快转动。
迎面的夜风吹得有些冷，怀里的黎景把小脑袋埋在林娇娇胸口，哪怕疼得身子直发抖，也没有再大喊大叫，只是小声吸着鼻子，极其乖巧。
快到卫生所门口时，路灯的光线落了下来。
秦子谦放慢车速单脚点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孩子。
小家伙正仰着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秀气的鼻尖微微泛红，紧抿着唇角的模样倔强又隐忍。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秦子谦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作为方念的丈夫，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黎景是方念当年阴差阳错生下的孩子。
如今近距离看着黎景这双清澈干净的眉眼，简直和自家媳妇儿方念像了个六七分。
秦子谦收回视线，稳稳把车停在卫生所门前，心底忍不住轻轻泛起一丝涟漪：
如果以后……他和方念也能生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长相肯定也是这般模样吧。
“到了，快下车抱孩子进去，我去喊值班医生！”秦子谦支好车子，快步朝卫生所的急诊室走去。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大夫，姓张。
张医生一边戴上医用橡胶手套，一边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给黎景清洗发红发烫的手臂，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忍不住数落起来：
“你们当家长的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孩子才两岁多大，灶台边上也是能让他随便去的地方？那水壶装满滚水少说也有三四斤重，要是整个倒在孩子身上，前胸后背全得烫脱一层皮，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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