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像谁？
黎烈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身上的军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下。
两岁多的小黎景正坐在门槛边玩着几块削平了的小木头，一抬头看见黎烈进门，两只小短腿立刻从门槛上跨下来，迈着不太稳当的步子一路小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黎烈的小腿。
“爸……爸爸！”
小家伙仰着圆滚滚的小脑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干净透亮，嘴里口齿不清地喊着。
黎烈弯下腰，两只大手往上一托，顺势把黎景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看着怀里孩子那张白净的小脸、秀气微翘的鼻尖，以及那双格外有神的大眼睛，黎烈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这眉眼，这五官的轮廓……和方念长得还真像。
尤其是那双倔强又清澈的眸子，简直和刚才在路上冷冰冰盯着他的方念如出一辙。
厨房的门帘掀开，林娇娇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炒青菜走出来，腰上还系着蓝底碎花的围裙。
“黎烈，你回来了？正好饭菜刚热好，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林娇娇脸上带着笑，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黎烈脸上。
黎烈正单手抱着黎景，眼神定定地落在孩子的眉眼上出神，眼底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却本能感到不安的情绪。
林娇娇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胸口堵得沉甸甸的。
每一次黎烈这样盯着孩子发呆，她心里都会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但她很快把情绪压了下去，走上前把盘子放在桌上，伸手想把黎景接过来：“把小景给我吧，你先去洗把脸，跑了一天肯定累了。”
黎烈回过神，把孩子递给林娇娇，低低应了一声：“好。”
洗完手坐到桌前，桌上是一盘炒青菜、一小碗炖蛋，还有两合面馒头。
林娇娇拿小铁勺舀了炖蛋，一勺一勺慢慢喂进黎景嘴里。黎烈则默默拿起馒头，就着青菜大口嚼着。
“今天营区那边忙吗？”林娇娇给黎景擦了擦嘴角，打破了沉默。
“不忙，按常规巡查了一圈。”黎烈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
“
黎烈从兜里掏出几张饭票和剩下的津贴放在桌角：“需要买什么就直接去买，不用省着，钱不够跟我说。”
“够用的，你上次给的津贴还没花完呢。”林娇娇轻声应着，看着黎烈沉闷的神色，终究没敢提白天在供销社外头听到的风言风语。
晚饭后，林娇娇把桌子和灶台收拾利落，又倒了热水给黎景洗了脸和脚。
小孩子白日里玩得累，沾了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小胸脯平稳地起伏着。
林娇娇给孩子掖了掖薄被，这才转身走出里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堂屋里，黎烈坐在靠窗的木椅上，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桌上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铜锉，正低着头一下一下擦拭着水壶带子上的铜扣，整个人坐在光线边缘，显得格外沉默。
林娇娇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她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有些局促地绞着围裙的布角。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娇娇抬起头，目光落在黎烈的侧脸上，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了口：
“黎烈。”
黎烈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林娇娇抿了抿唇，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紧绷：
“小景睡着了……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黎景的亲生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烈手里的铜锉停在水壶带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问这个干什么？”
屋里的煤油灯芯爆了一个微弱的灯花。
林娇娇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腹用力按了按布面：“我好奇。”
黎烈把水壶放到桌上，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目光没看她，声音显得有些生硬：“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
林娇娇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咬字很清晰，眼眶有些发紧：“平时你看着小景发呆的时候，眼神根本就不一样。黎烈，我是明媒正娶跟你领了结婚证的，我作为你的妻子，难道连这点事情都没有资格了解吗？”
听到这话，黎烈转过头看着她。
堂屋里沉默了片刻，黎烈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和我结婚过日子的人是你。过去的事情早就结束了，你不要管这么多。无论怎么样，你现在是我的妻子，这就够了。”
林娇娇嘴唇动了动，心里很不甘心，手指把围裙的边角拧出了好几道褶子。
她还想再问，可黎烈已经站起身，顺手熄灭了桌上的煤油灯，端着搪瓷脸盆去院子里倒水，显然半句都不想再多谈。屋里暗了下来，林娇娇坐在条凳上，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娇娇挎着个竹篮子，去家属院前头的菜地和供销社代办点买菜。
路过水井旁边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正端着一盆洗好衣服的刘嫂子。
刘嫂子一看见她，立刻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铝盆往井台边一搁，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娇娇妹子，昨晚回去你问了没？黎景那小子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啊？你可得长个心眼，这过日子的人，哪能太糊涂了！”
林娇娇心里一堵，随即挺了挺后背，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嫂子，我没问，我也根本不在乎这个。小景打小跟着我，一口一口喂大的，他就是我的亲儿子！”
话虽这么说，林娇娇心底其实懊恼得厉害。前几天跟几个军嫂闲聊家常，她一时嘴快说漏了嘴，结果第二天半个家属院都知道了这件事，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刘嫂子见她这副嘴硬的模样，撇了撇嘴，又往前凑了半步，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门：
“妹子，你可别怪嫂子多嘴。昨天下午我从镇上回来，在半道上可是看得真真的。黎营长开着那辆绿色吉普车停在路边，跟秦营长家的方念站在路口说了好半天的话呢！那神情看着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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