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对得起谁？
晚上。
方念下班回来，温知予跟方念说了回首都的事儿，“明天上午就出发，你在这里好好的。”
“那……我能跟你一起吗？”方念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咳咳咳，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你要是跟我跑了，秦营长怎么办？”
“那……那行吧。”方念挠了挠脑袋：“嘿嘿差点忘了自己结婚了呢，男人就是麻烦，秦子谦还吃你的醋呢，我哄了好久都没哄好，你说说，他看着那么硬汉，怎么私底下那样儿啊？”
方念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你以为阿宴就不吃你的醋？”温知予挑了挑眉：“好了，我这次回去大概也就一个月左右，很快就过去了、”
“也行。”方念点点头。
……
沈晏川把家里都安排好了，温老爷子在家，沈老爷子和苏清沅老两口也一起回去。
知道儿媳没死的消息，苏清沅昨晚一晚上没睡着，只要一闭着眼，就会想起虞雪。
当时沈毅娶虞雪时，苏清沅是很满意的，虞雪性格坚韧，心地善良，沈毅把虞雪带回家的时候，苏清沅都觉得沈毅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后来俩人结婚，苏清沅把虞雪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只可惜……好景不长。
苏清沅小声的和沈老爷子说：“不知道虞雪这些年有没有吃苦受罪……”
苏清沅不敢深想下去， 当初虞雪被洪水卷走时差不多三十岁，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肯定是能自己找回来的，可是却没有，都过去了二十多年……
沈老爷子和苏清沅的想法是一样的，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如果那个人不是虞雪，沈毅不会打电话到海岛。
可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让虞雪二十多年都没回来？
经过两天一夜的火车，终于抵达了京市，沈毅派来司机接人，一行人第一时间直奔医院。
……
经过几天的休养，虞雪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看人的眼神还是怯生生的，只要有陌生人闯入她的视线，她便会像惊弓之鸟似的将自己蜷缩进被子里，浑身发抖。
她不记得任何人，也不记得沈毅。
但这几天里，沈毅只要有空都会来医院，所以虞雪对沈毅也逐渐熟悉了起来，不再怕沈毅了。
医院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沈晏川的指尖微微的颤抖。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那时的他才六岁，奶奶告诉他，母亲牺牲了，在二十年前的一场紧急救援中壮烈牺牲，连尸体都没找回来，但已无生还可能。
他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能靠着一张老旧照片，努力的在脑海里留下母亲的模样，再也见不到母亲一面。
沈老爷子和苏清沅走在最前面。
温知予静静的走在沈晏川的身侧，轻轻贴着他绷直僵硬的手臂。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压的急促。
病房内，虞雪听到门外的动静就拉起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她的长发枯黄，脸色苍白，怯生生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最让窒息的是她的眼神，没有沧桑，也没有岁月的沉淀 甚至没有成年人的情绪，满满都是空洞可茫然 。
苏清沅和沈老爷子僵在原地。
苏清沅瞳孔猛地紧缩，捂着嘴的手瞬间颤抖不止。
是虞雪。
虽然虞雪变了模样，但苏清沅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们二十年前因公牺牲，再也没能回家的儿媳妇。
沈老爷子一辈子硬朗坚毅，从未在外落泪，此时肩膀剧烈抖动了起来，浑浊的眼底瞬间通红，盯着病床上的女人，喉头滚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旁边的沈毅沉声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记得她的名字，这二十年……”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毅哽咽了，不忍再说下去。
沈晏川站在门口没有动，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似的，温知予回头看向他，看见他眼眶红了，手攥着门框攥紧指节发白。
沈毅轻轻拍了拍沈晏川的肩膀：“晏川，进去看看你妈。”
沈晏川慢慢走进去，在床边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想去碰虞雪的手，虞雪看到沈晏川靠近，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警惕的看着沈晏川。
沈晏川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声音沙哑的喊：“妈。”
虞雪扭头看着他，眼神空洞但却很警惕的，盯着看了几秒钟后，虞雪的手慢慢的松开了被子，然后朝沈晏川伸出手。
手指轻轻触了一下沈晏川的脸，又立马缩了回去。
沈晏川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温知予走过去站在沈晏川的旁边。
虞雪看着温知予，又看看沈晏川，笑了一下，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搪瓷缸子，温知予把缸子递给她，虞雪接过去抱在怀里，像是抱了个宝贝似的，然后抬头看向温知予。
伸出手轻轻扯住温知予的衣角。
温知予愣了一下，感受到虞雪轻轻的力度，伸出手握住了虞雪的手。
沈毅看到这一幕惊讶不已，他花了好多天，才让虞雪放下戒备心。
可虞雪见到知予这丫头第一眼，就跟她亲近了？
苏清沅被沈老爷子扶着，看见虞雪这个样子，老太太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小雪啊……可怜的孩子。”
虞雪拉着温知予的手，有点不安的往回缩，温知予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虞雪的肩膀。
沈老爷子没吱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温知予见虞雪这个样子，心里难受的很，她对虞雪很钦佩，虞雪是英雄，舍己为人，医者仁心，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鼻头忍不住发酸发胀。
他转头看向沈晏川，沈晏川已经站起身来，脸蹦的紧紧的，转身出去了。
温知予被虞雪拉着手，她轻轻的拍了拍虞雪的手，然后说：“我剥橘子给你吃。”
接着拿起床头柜的橘子，剥了皮递给虞雪。
虞雪冲温知予笑了笑，然后接过温知予手里的橘子吃了起来
病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温知予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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