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莫寒没和她说什么事，几时回来，顾言夕虽然不习惯她不在，却也不去逼她。回消息这点上，顾言夕倒是觉得之前的交代起了作用，莫寒几乎看到消息便回了过来。但自己也不能太打扰她，想到这。顾言夕为了转移注意，就加倍的工作。
而顾言夕，也只好过了几天。
这天胡青，彭舜和其他几名盛世的主任在月中会议上给出了一段聚鑫产品资料。
聚鑫改了，而且这份方案自去年年底就开始施行，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而他们却一点风声也没有，这一出击。聚鑫挖了大多数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老客户，小公司损失惨重，大公司也因此而内部混乱。
“怎么回事？这几个月不是密切关注着他们吗？怎么突然变了，而且所有客户的资料，他们又怎么知道”
胡青，彭舜一脸无辜，他们都是受害者，他们手底下的客户被撬走了不少，而且大多数客户都对他们态度很不好，给再多优惠也不回头了，胡青彭舜实在不知道世上能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人这么心甘情愿。
“老大，我们这次被她摆了啊，年前消息是烟雾弹，年后全变了样，就连我自己都损失惨重”胡青愤愤的说。
顾言夕平息了气息，看着陡降的业务报表，跟她猜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想到尹依然做的这么快，这么狠，几乎把整个a市金融界得罪了，难道她就不怕么？
她面色有些严肃“大家近期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维护好老客户，以免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至于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
顾言夕只能先稳定军心，这件事情她自己想方法解决。
加州
一医院内
莫寒将往干涸的花中浇灌着水。病床上，一面色憔悴的女人看着她，而后又把眼神移到书本上。
她的气质带着些许温柔，眸子清澈，略有艺术家的气息。
两人没有和对方说话，这是莫寒赶来的第四天。
第一天来的时候，季子夏半条腿打着绷带，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莫寒来医院看到清醒的她，提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临近中午，莫寒出去了，过了半小时端着饭菜回来。
“你在国内这半年，过得还好吗”开口的是病床上的女人，也许是生病了，她声音很柔。
“中国的饭菜比加州好吃，做起来也方便，你呢？论文顺利吗”莫寒笑着看她。
“你这么说我也想念家乡的饭菜了，哎..还有半年，我马上就能回家了”
“对了，莫寒，我现在真心佩服你，能那么容易就毕业了，你不知道我这毕业论文可算让我快变白头了，这个”女人指了指打着石膏的腿“就是毕业论文害的”
她路上发呆一不小心被一车子给撞到了。
当时她只是因论文的事每天都太累又营养不良，就昏了过去，以至于莫寒接到的是“人不好”了的电话。
“怎么？季大高材生还被小小的论文难倒了？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莫寒说，这么想着，她想到这次回国也带着完成她博士后的论文，她也有任务在身啊，真累...，不免喝了口鸡汤。
“好啊，你帮我好好指导指导，我这些日子都快被折磨死了.....”女人如是说，递给莫寒一个u盘。
“....”“你随身带着它”
“可不是，最近时间紧，没灵感，想到什么就记下来，随身携带也方便一些”
“嗯，我吃完帮你看看”莫寒答应道。
“对了，忘记说了，新年快乐”
莫寒与她对视，半年不见的人儿，好像变了也好像没变。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言夕”王楠等顾言夕上了车，第一句先送祝福。
顾言夕看了她一眼，端坐着身子，系好安全带。
王楠只道是顾言夕大姨妈来了，又不理人。
“王楠，你知道聚鑫做了什么吗”
“知道啊，好歹我也是个经理，现在行业这么动荡我也是知道的啊”王楠声色并茂。
“知道你还这么”顾言夕看着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吊儿郎当“
“不这样还能怎样，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法总还是有的，就是靠人实践”王楠嘴皮。
“那你来”顾言夕将一答资料丢给王楠。
“不来不来，我方军师先行，来，言夕，我们该从何走起”王楠抬高着她，顾言夕被逗得脸不僵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明天我们去这两家看看，实地考察一下，尹依然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她指了指了指年前莫寒查到的资料。
“好的好的”笑嘻嘻地答应而后快速反应过来“不对，这事你得跟你媳妇去，我去算什么，保镖型电灯泡吗？”王楠掰掰手示意不去。
顾言夕懒的和她废话“莫寒她去美国了，近期回不来，只能找你了”她说只能找你了的时候表情是“我也没办法”。
王楠心底又骂了一遍莫寒，关键时刻掉链子。去，她当然陪着去。
第二日
两人来到一栋居民楼楼门口，这个小区并不豪华，甚至有些破旧。
“看样子十几年了”王楠说。
“现在上去吗？”她问
“我们先等一会，今天是他的还款日，这个人在我们这边就情况特殊，我调查了，今天是他的还款日，我们先看看有没有情况”顾言夕今天妆容精致，穿了双运动鞋，颇有一点社会太妹的气息，但又不如她们野。
两人从上午等到快中午，等到王楠肚子开始叫了，她人也开始叫了“我看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我去买点东西来吃，有什么动静联系我”
顾言夕鄙夷的看了看她。
“言大小姐，你别忘了你还有胃病，还在这给我浪，你小心我告诉你莫姐”王楠抖抖眉毛。
“速去速回”冷冷淡淡的，回过头继续盯着小区房。
“妻管严～”王楠笑着小声的说。
顾言夕隐隐约约听到了些什么不好的词，却也没太在意。
王楠离去，车上的时间仿佛变得更慢了，顾言夕不敢分心，但也有些疲惫，胃疼说来就来，她吃了两颗药。
这时看到三四个黑衣人走进了楼道，赶忙拿起手机和王楠发了消息，开了车门跟了上去。
顾言夕躲在楼道，将手机调成静音，“15楼楼梯口，我在这，小心点，他们人多，我们在这静观其变”
楼上不断的敲击声传来，一开始是敲门，到最后四个壮汉都开始愤怒的踢门，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停，都是些粗俗的话语，顾言夕打量着他们的穿着，胳膊上都有相似的纹身，看来是同一地方的。
在门口折腾了十几分钟，领头的那个向旁边吩咐了些什么，两个男人便离开了。剩下的守在门口。
“王楠你到哪了”
“我快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他们下去了两个人，你注意点”
“好”
又等了会，那两个男人上来了，一个提着哥铁桶，里面装的红漆，另一个拿着些撬锁工具。
顾言夕心提了一提，这些人，真的是目无王法，青天化日就要强入民宅吗？
这时肩膀被拍了一下，顾言夕心漏了一排，冷汗四溢。
回头一看，原来是王楠。
两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暗示不要动静太大。
一男子将撬锁工具弄出来对立面笑着大吼“徐真，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进去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二，三，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黑衣男人纷纷拿着棍棒，撬锁的男人不给力气就弄开了门，四人大大方方的开门进去。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打杂声，婴儿和女儿的哭声，还夹杂着很多求饶的话语。
两人隔着楼梯根本听不见他们的交涉。
顾言夕沉了沉脸色，拨通了110。
王楠按了按她手“你要管她们吗？这是催收啊，就算110来也是经济纠纷解决不了问题啊”
顾言夕回了句“知道”
还是打了报警电话。
她往上又走了一层台阶，这才听得到里面加诈着哭腔的话语。
“我求求你们，你们到了我们吧，徐真他不在家，我们没钱了，真的没钱了.....”说话的是一名三四十岁的妇女，还夹杂着尖锐的婴儿的哭声。
“吵死了，哭什么哭，不许再哭了”一男声大吼，好像又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婴儿好像被唔住了，只有女人压低的低吟....
“呵，你们家徐真还是真是个好丈夫啊，借了钱不还，现在人还不见了，你看我们兄弟四个，这是来第三次了吧，今天不要回些什么，我们也不好交差啊”带头男的说。
“您看这家里，是真的没有钱了，我求求你们，再给我们几个月的时间，好不好，我求求您，求求您了....”女人几乎是哀求，而男人们皆在戏谑，翻墙倒柜，大笑。
顾言夕眸子紧紧盯着半掩的门，心里很难受，她替她们可怜，心疼。抛妻弃子，榨干人的一切，这些人，还有没有作为人的基本道德。
知道自己不该参与进来，但如果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没钱，可以啊，我看你长的凑合，那就送到夜总会去，挣挣总是会有的，哈哈哈～那徐真倒也真是个怂包！把老婆孩子一扔”
里面的哭喊声更大了，几乎到了嘶吼的地步，小孩哭声震耳欲聋，旁边住户有家开了门，看到她门口赫然欠债还钱的大字，立马憋了气又关上了门。
顾言夕气极，回身看王楠。
“王楠，110怎么还没到”
“哪有这么快的啊，起码半小时好不好”
很明显，里面的母女等不到他们来就要被带走。
人已经被拖拽出来了，两男人驾着一个女子，那女人已经满面泪痕怀中抱着婴儿，因为要保护它，根本不再做反抗。
“等等”顾言夕走了出来。王楠扯都扯不住。
“放了她们，我已经报警了”顾言夕扫视着四个男子，每个的体格都足以给她来个过肩摔，说不怕是假的。可她现在的语气足够冷冽。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小菇凉，闲事莫管，你小心一点”提桶的男人冲她吼。
几人对视，见这女人没有别的举动。两男人继续驾着妇女往楼下走。
“你们私闯民宅，私自拐人已经犯了刑法，我拍了照片，已经把你们你们车牌号报给了警察，不想被抓就赶紧走，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领头男没想到小女孩这么会威胁，一时冲动，走到她跟前。
“小菇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闲事莫管，好人都是很短命的”他笑的邪恶，盯着她看，这女人生的倒是不错，就是太毒有心机。
“你们再不走”顾言夕对上了他的眸子，冷笑“怕是短命的事你们”。
领头男拽住她的手，他的力气很大，顾言夕感觉自己骨头都快被捏碎了，却还是面无惧色，相反却是带着很大的轻视和“狠”气。
领头男转念一想，可能是这小菇凉骗他的呢，撑死胆大的，他笑笑“呵，我今天就不信了，你以为我这么好骗？”“来人，把她也带走”
王楠急的快蹦哒出来，手上是刚刚从过道捡的扫把棍子，她心底谩骂，这要怎么打啊，人拿的可是棒槌，算了不管了，大不了受点伤。
她刚要冲过去便听到“着火了，快跑啊，着火了，来人啊！”顾言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大喊，这层楼住了五六个住户，这会都慌慌忙地开了门。
十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四个男人两个女人和一个哭停不止的婴儿。
“大家，帮帮忙，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他们是人贩子”顾言夕吃痛的捂着手。
四个男人退到了一起，那十几个住户本想不听不看不管，这会却也只能基于面子道德的守着她们。
“哼”男人扫视了一眼周围，恶狠狠的吐了一口气“你等着”带着他三个小弟匆匆茫茫进了电梯。
邻居两位妇女过来扶着那女人进了房，然后就回了家，其他的住户也又关了门。
顾言夕的手被握红了一大道印子，抬了抬手，还好，没伤到胫骨。
王楠此时提着根棒子串了出来。
“言夕！你没事吧！！”跑着上来上下左右转着顾言夕....
“你是等着跟我收尸吗？”顾言夕白了她一眼，刚刚她却是还是有一点慌的。
“我刚刚要冲的，结果你来了句着火了，我这不退了回去，你这招比较有用些”
“行了行了，我们进去看看情况”顾言夕揉着手，“把你棒子丢了”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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