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双手

莫小雨在床上静坐了片刻，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她闭上眼，感受着周遭空气里极其微弱的灵气流动，确认再无异常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决定了等剑，这几日便只能继续用这木棍凑合。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拂在脸上，楼下的街道偶尔驶过一两辆车，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莫小雨知道不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内力运转时的微麻感。那只怪物的实力并不算强，充其量只是异世界最底层的炮灰，但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空间壁垒正在变薄，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刻意打破这种平衡。
“希望钢剑能快点到。”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动手锻造一把，但如今这具身体虽然觉醒了，可想要完全掌控修仙之法，还需要时间打磨。用棍子打，她得时刻计算着力道，生怕一棍子下去把承重墙给砸穿了，到时候还得赔钱修楼，麻烦得很。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莫小雨拿起一看，是快递发来的消息：【您的包裹已到达本市中转站，预计明日中午前送达。】
她挑了挑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总算没让我等太久。”
她将手机扔回床上，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既然剑明天就到，那今晚就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她有种预感，等那把钢剑真正握在手里的时候，或许就不会再是怪物找上门来，而是她主动出击了。
夜色渐深，莫小雨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阴暗巷子里，一只体型比莫小雨房间里那只大出两倍的怪物，正趴在地上，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气息。它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朝着莫小雨所在的方向，缓缓挪动了脚步。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莫小雨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七点四十分。比预计的送达时间早了将近三个小时。
她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快递小哥正抱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纸箱站在门外，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莫小雨是吧？同城加急件，签收一下。"
莫小雨打开门，接过快递单扫了一眼。确实是她的订单，寄件人显示的是本市一家老牌五金店。她签了字，道了声谢，关上门。
回到客厅，她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没有急着拆开。
她绕着纸箱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敲了敲外壳。声音沉闷，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像是金属在呼吸。
"倒是比想象中来得快。"她低声说了一句，从厨房拿了把剪刀，沿着封条划开。
纸箱打开，里面是一层防震泡沫，再往里是一层黑色绒布。莫小雨掀开绒布，一把长剑静静躺在里面。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没有多余的装饰。剑柄缠着深灰色的防滑布，末端挂着一截短穗，颜色已经褪得发白。整把剑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些朴素，但莫小雨握住剑柄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块沉睡多年的冰。
她轻轻抽出剑身。
"嗡——"
一声极轻的剑鸣从剑身上荡开，像是沉睡的野兽被唤醒时发出的第一声低吟。
莫小雨微微眯起眼。
这把剑确实不简单。她昨晚下单的时候，只说需要一把"结实耐用、能承受内力灌注"的钢剑，没提任何特殊要求。但这把剑的材质，显然不是普通的钢材。
她试着往剑身里注入一丝内力。
内力顺着剑柄流入剑身，像是水滴汇入溪流，顺畅得不可思议。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泽微微亮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不错。"莫小雨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她握着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湿润，楼下的早餐摊已经支了起来，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热气飘上来。
她站在窗边，手腕一抖，剑尖指向楼下空地。
这一次，她没有收力。
内力灌注，剑身嗡鸣。
"嗤——"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剑气从剑尖射出，落在楼下空地上，悄无声息地切出一道三寸深的细痕。
莫小雨收回剑，关上窗户。
"力道可控，不会拆楼。"她满意地将剑插回鞘中，"而且这材质，对付那些底层怪物绰绰有余。"
她把剑靠在墙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剑到了，底气也足了。
她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窗外。清晨的城市正在苏醒，车流渐多，行人匆匆。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昨晚那只怪物出现的方向，她记得很清楚。
等剑再磨合两天，她打算主动去看看。
莫小雨的“磨合”，只持续了不到半天。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那把新得的钢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试着将内力运转到剑身各处，感受着每一寸金属的纹理与反馈。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阴冷气息，顺着门缝和窗框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客厅。
莫小雨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紧闭的防盗门。
“找上门了？”她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被打扰了清净的无奈，“看来，连磨合的时间都不给我留。”
她站起身，将剑横在身前。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收敛气息，而是任由自己身上的灵力微微外放。
几乎是同一瞬间，门外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气息。
“砰！”
一声巨响，那扇坚固的防盗门竟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直接撞飞！门板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客厅的茶几上，玻璃碎屑飞溅。
尘土飞扬中，一个庞大的黑影挤进了狭窄的楼道，随后踏入了客厅。
这是一只比昨晚那只大出整整两倍的怪物。它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四肢粗壮如柱，利爪在水泥地面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额头上长着一根弯曲的骨刺，一双浑浊的黄色眼珠死死盯着莫小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显然比昨晚那只聪明得多，在确认目标后，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微微弓起身体，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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