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上一代圣座的爆脾气
安东尼奥瞬间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被李雨叫做‘冥渊’的恶魔。
居然逆天的动用了某种来自地狱的禁忌能力，将早已安息的灵魂，从永恒的沉眠中硬生生唤回世间。
亡者复生！
这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
而是对一切世间秩序的公然践踏，是对 “死亡“ 本身最彻底的亵渎！
“你竟敢……”
安东尼奥的声音因强烈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竟敢玩弄死者的灵魂！”
刹那间，他手中的圣典无风自动，“哗啦啦“ 的翻过。
每一页都迸发出刺目的圣光，将他整个人裹进一片强烈的光海之中。
强大的圣光搅动层层黑暗。
连那扇悬在半空的地狱之门，都在这股纯粹的圣力面前微微震颤。
可即便如此，那汹涌的愤怒也无法动摇已经发生的事实。
下一秒，那冲天圣光居然在触碰到高瘦老者身前收敛了锋芒，缓缓融入其中。
安东尼奥怔怔的抬起头，望着高空那道悬浮的白色身影。
他认出了那张脸。
无论神态、样貌，还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不耐的神情、都与教廷最古老画卷记录里的那位圣座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那位教廷典籍之上，被无数信徒传颂了不知多少年的上一代圣座之一。
“阿德里安·瑞纳……“
安东尼奥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在教廷的记载中，阿德里安·瑞纳，早已经陨落。
连遗体，都葬在教廷的圣陵之下。
虽然不敢相信，可铁一般的现实，就那样悬在他的眼前。
“怎么会.....”
“教廷圣陵之下的遗蜕，明明还在。“
他喃喃自语，可圣光骗不了人。
世间万般手段皆可伪造，唯有圣光的本源共鸣做不得假。
刚才圣光融入的那一幕，已经给出了铁一般的答案。
安东尼奥细细感受到那道身影周身流转的圣光。
那光芒与自己的同源，却又更加厚重、更加磅礴，像是从教廷历史的最深处流淌出来的力量。
那种力量他不会认错，那是只有真正被圣典认可、被圣光洗礼过的人才拥有的气息。
那高瘦老者体内流淌的圣光之力，纯正到让安东尼奥都自惭形秽。
这种感觉，让安东尼奥不由回想起自己还是个少年时，第一次在教廷深处看见阿德里安圣座画像的情景。
那时引导他的老牧师告诉他，阿德里安是教廷最不肯装腔作势的圣座，也是整个教廷有史以来争议最大的圣座。
在教廷的无数记载中，这位圣座活着的时候，便以直率闻名。
骂过教皇，怼过主教。
敢在圣堂之上，当着诸多大人物的面，拍着桌子痛斥教廷的腐朽；
也敢孤身一人，深入最黑暗的瘟疫之地；下到最饥饿的地方把圣饼，塞进濒死者的口中。
临死之前，据说还中气十足的骂了半句脏话。
就在安东尼奥回忆之际。
半空之中。
高瘦老者，阿德里安·瑞纳，渐渐恢复了意识和生前记忆。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点点恢复清明。
瞳孔深处，先是有片刻的茫然，然后看清了半空中的地狱之门，发觉自身处境。
阿德里安在清醒后的第一时间。
不是感叹，不是悲悯。
而是猛的一瞪眼，直直看向半空中的冥渊。
当着所有人的面，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该死的恶魔！”
阿德里安的声音又急又快，半点没有教廷典籍里圣座该有的神圣与肃穆，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果断与暴烈：
“亡者当归于尘土，灵魂当安息于主怀！”
“你居然敢把我从永恒的安息中拖出来，拽回这污浊人间，简直是侮辱！”
“这是对主最大的亵渎！你这是在违反世间的规则。”
“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恶魔杂碎！”
“呸！”
说完，他竟真的往下方啐了一口唾沫。
全场无声。
阿德里安的一口唾沫，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怕是中州人，也多少知道一点。
教廷的圣座不仅仅是星君的敌人，还是典籍里端坐于高台之上、一言一行皆奉为神谕，张口就是主的福音。
最起码，开口也应该是带着神圣气息的。
可眼前这位圣座竟像个市井莽夫一般张口怒骂，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啐了一口。
没有半分教廷圣座的庄重，只有一股子压不住的暴脾气。
说是骂的酣畅淋漓也不为过。
“......” 就连那些圣徒们，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们听说过威严的、慈善的、在圣战中浴血奋战的圣座，却从未见过一个会朝恶魔吐口水的圣座。
一时之间更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避开目光，还是该装作没看见。
其中一个年轻圣徒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同伴：
“这位圣座大人……一直是这样吗？”
周围安静下来，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更让圣徒们无所适从的是，阿德里安骂完之后，脸上竟没有半分忏悔之意。
相反。
反倒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吐出一口恶气，连肩膀都松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意未消，却多了一丝畅快，仿佛刚才那几句粗口，比念任何圣光咒文都更让他痛快。
这还没完。
阿德里安又抬手指着冥渊的鼻子，越骂越起劲。
“凭这种手段，就想操控主的仆人？”
“我活着的时候，奉主之名，以圣水涤罪，以圣火焚邪。亲手杀过的恶魔数不胜数。”
“本以为终于得享安息，可你这深渊地狱里的蛆虫，竟敢把我从主的怀抱中拖出来？”
他的目光骤冷，一字一顿：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唤醒亡者魂魄？”
“你这堕入地狱的不洁之物，趁早收起这份僭越的妄想。”
随即阿德里安微微高傲仰头，突然话锋一转，满是宣判的语气继续开口：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既然重临人间，那便说明你这恶魔，还不配被主亲自审判。”
“那今天便奉主之名，将你彻底送回地狱。”
冥渊眉头一蹙。
显然没料到他刚刚召唤出来的两位“故人“，意识才一恢复，竟有一位转头便对着自己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
那口唾沫，那张牙舞爪的骂相，那副指着自己鼻子宣判的姿态……
冥渊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老东西真是和死前一模一样。’
‘一样的不知死活，一样地令人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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