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灰仙幻境

“我是来找你的！”

陆阳一跃而起，一枪挑翻一个从侧面偷袭的后金骑兵，嘴里急声道，“没想到不小心误入灰仙幻境，困在这个地方！周道长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一言难尽！”

周无机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柄弯刀，反手一架，挡住了后金骑兵刺来的一枪，一跃而起顺势一脚踹在后金骑兵的胸口，把他连人带马踹得踉跄后退，“先解决这些鞑子畜生再说！”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杀！”

陆阳和周无机同声怒喝，双双悍然出击！

陆阳持着长枪正面碾压，金色枪罡霸道磅礴，大开大合，刚猛无匹。

一名后金骑兵策马冲撞而来，马刀高举，借马势狂劈而下。

陆阳不闪不避，长枪直刺，枪尖破风贯甲，枪势一挑，精准贯穿后金骑兵的心口，一招毙敌。

两名后金骑兵绕侧偷袭，弯刀刁钻斩向陆阳腰侧空当。

陆阳脚下步伐变幻，身形旋身一转，长枪横扫千军，枪杆带着千钧巨力砸在二人头颅之侧。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二人脑骨震裂，双眼翻白，当场毙命。

另有三名后金骑兵结成小队，矛刀配合，交替攻防、步步紧逼，依旧沿用后金骑兵擅长的合围战术，妄图拖延缠斗。

不等三人阵型成型，周无机已然踏虚而至，身形一纵，踩着马鞍跃起。

然后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辗转腾挪，避开迎面长矛突刺，长剑斜撩，划破持矛后金骑兵的手腕，长矛脱手坠落。

随即周无机侧身避开弯刀劈斩，剑花一挽，剑光封喉而过，后金骑兵的脖颈出现一道细小红痕，瞬间僵立倒地。

最后一名后金鞑子惊惶欲退，周无机脚尖点地，身形凌空，长剑自上而下轻斩，剑气透体，直接击溃其周身气力。

那个鞑子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一名后金骑兵从陆阳身后偷袭，长矛直刺后心。

周无机余光瞥见，反手将手中弯刀掷出，弯刀打着旋儿飞出，削进了那名后金骑兵的面门。

陆阳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枪尖从后金骑兵的肋下刺入，从肩头透出，与周无机的弯刀几乎同时命中。

两人配合默契得像搭档多年的老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心领神会。

陆阳冲杀在前，周无机游走于侧，一个吸引正面火力，一个从侧翼偷袭，杀得剩余的后金骑兵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剩余七八名后金残兵彻底慌了心神，阵型溃散、战意崩碎，再无方才的疯癫凶悍，只剩恐惧纷纷转身四散奔逃，想要躲入夜色残屋之中苟活。

周无机身形飘忽如影，追上前两名奔逃的后金骑兵，双剑连点，剑气透穴，封死二人周身经脉。

陆阳长枪及时赶到，两枪连刺，尽数了结性命。

另有四名后金骑兵分头逃窜，钻入两侧残破屋舍。

陆阳目光冷冽，金色劲气横扫四方，直接震塌半边残屋。

砖石轰鸣坠落，躲藏其中的两名后金骑兵被硬生生震出，身形失衡滚落废墟。

周无机剑光瞬至，两抹清光闪过，悄无声息收割两条残命。

最后两名后金骑兵拼死扑向几名年轻女子，想要拉人垫背。

陆阳龙行步爆发，瞬息跨越数丈距离，拦在年轻女子身前。

面对两名亡命扑来的后金鞑子，陆阳长枪竖挡，硬接双刀劈砍，借势旋身，枪尖左右分刺，精准贯穿二人咽喉。

噗嗤！

噗嗤！

两道血花同时绽放。

最后两名后金残兵，轰然倒地。

短短片刻之间，剩余的十几名后金骑兵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以及那些幸存女子压抑的抽泣声。

孙龙四人也从另一侧杀完了自己面对的几个后金骑兵，此刻浑身浴血地站在空地边缘，喘着粗气，望着眼前这一幕。

陆阳收回长枪，枪尖上的血滴在地上，转过身看着周无机。

周无机也正看着陆阳。

“周道长，你可真行。”

陆阳喘着粗气，摇着头，“在灰仙幻境里还能这么强，我以为你出事，专门去灰仙洞穴找你。”

周无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贫道确实出了事，不过不是在山里，是在这灰仙幻境里。”

说着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才继续说道：“贫道当日跟着那位短发姑娘，一同进山，想要去解救被困的年轻男女。一路循着踪迹找到灰仙树洞，树洞外面看着不大，可一钻进去，里面却深得吓人，越走越黑，越走越冷，后来连火折子都点不着了。贫道心知不妙，想要退出去，可回头一看，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再往前走，不知怎的一脚踩空，整个人就像掉进了深渊，等再睁开眼，已经来到这个地方，仿佛小说里的穿越古代一般。”

陆阳皱了皱眉：“你进入这个灰仙幻境多久了？”

周无机伸出一只手，苦笑道：“四个多月了。”

说着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道袍，“这个幻境，诡异莫测，战火杀伐、生灵涂炭，贫道走遍了周遭的山林废墟，一无所获，至于怎么离开这个幻境，贫道到现在也没弄懂。”

陆阳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四个多月？可你跟着那个短发姑娘离开，明明才四天时间。”

说着  ，陆阳心头猛地窜出一个惊悚的猜测，“难道说这个灰仙幻境的时空，与外界截然不同？外界一日，便等同于幻境一月？”

周无机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然后低头掐了掐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半晌才抬头，目光凝重：“极有可能。外面一天，幻境一月。这灰仙的幻阵，竟有如此神通。贫道在这里熬了四个月，没想到外面才过了四天。”

陆阳心头一沉，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和残破的屋舍，沉声道：“这个幻境是灰仙当年把自己所见的后金暴行复刻重现在这里，不光扭曲时间，还会潜移默化迷惑人心智，最终都会被幻境同化周道长，你能保持清醒，已是不容易了。”

周无机苦笑着点了点头：“贫道修的是心性，四个月来日夜以清心诀压制杂念，才勉强保住神智不散。可即便如此，贫道也时常恍惚，分不清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是幻境种进来的。若不是今日见到陆先生，贫道恐怕再撑不了多久，就要彻底迷失在这个幻境里了。”

陆阳沉默了一瞬，忽然转头看向身后。

孙龙、李虎、黄杰和孔汉四人正站在空地边缘，浑身浴血，手里还攥着滴血的刀。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茫然，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四个，”陆阳压低声音，对周无机道，“是七个年轻男女里的四个男生。我进入幻境之后，他们就在我身边，只是尽数被这个幻境侵蚀，彻底迷失心智，忘却了自己的身份来历，忘却了现代世事，潜意识里被篡改记忆，以为自己是明军军士卒，镇守着这方土地，随时拿起刀枪，跟后金鞑子拼命。”

周无机顺着陆阳的目光看过去，打量着孙龙四人。

四人虽然浑身浴血，可站姿挺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悍勇，活脱脱就是四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可周无机是何等眼力，他仔细一看，便发觉四人握刀的手法生涩，脚下步伐虽然勇猛却全无章法，分明是从未真正练过武的普通人，被幻境硬生生塞进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坠入幻境的一共七个年轻男女，”周无机收回目光，神色凝重，“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三个姑娘呢？”

陆阳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发现他们四个的时候，就只剩他们了。另外三个姑娘，下落不明。”

周无机眉头紧锁，正想再说什么，孙龙四人已经走上前来。

孙龙抱了抱拳，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行伍气：“将军，这位道长是？”

陆阳拍了拍周无机的肩膀：“这位是周无机周道长，我的老友。此番机缘巧合，在这里重逢。”

孙龙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连忙又朝周无机拱了拱手：“原来是周道长，失敬失敬。方才多亏道长出手，不然我们兄弟几个恐怕就交代在这儿了。”

周无机上下打量了孙龙一眼，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他看得出来，这四个人已经完全被幻境同化了，他们坚信自己是明朝的将士，跟后金鞑子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种迷失，比单纯的失忆更可怕。

失忆只是空白，而他们是被塞进了一段完整的人生。

陆阳看出了周无机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周无机先不要点破。

周无机会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方才侥幸存活的十余名年轻女子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她们一共还剩十二人，个个衣衫破损、满身血污，脚底板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可她们没有一个人哭天抢地。

她们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到陆阳和周无机面前，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面容清瘦，跪在最前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虽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民女沈三娘谢过将军救命之恩。若非将军与道长舍命相救，我等姐妹早已命丧鞑子刀下。此恩此德，今生无以为报，唯有来世结草衔环，再报将军大恩。”

身后那十一个女子也跟着磕头，额头磕在满是血污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阳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沈三娘扶了起来，又朝后面那十一个女子摆了摆手：“都起来，不必行此大礼。我等大明将士，守的便是家国百姓，护的便是无辜苍生。驱除后金鞑虏，护佑大明百姓，本就是分内之责，谈不上恩情。”

说着望着这群宁死不屈、傲骨铮铮的女子，眼底满是敬重，声音愈发坚定：“方才你们以血肉殉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明风骨，巾帼气节，令人敬佩非常。乱世虽暗，可你们的傲骨与忠义，撑起了这片山河的骨气。如今祸患暂平，你们无需惶恐，我与道长，定会护你们周全，再不让鞑子伤你们分毫。”

一旁的周无机也上前一步，双手微抬，道袍随风轻拂，声音清越平和，带着道家的悲悯仁心：“诸位施主，乱世浮沉，苍生皆苦，你们身陷绝境却守心守节，宁死不屈，实属难得。后金暴行杀伐，行径凶残成性，如今鞑子已除，诸位得以保全，便是生机。不必躬身谢恩，坚守本心，好好活着，便是对那些逝去同胞最好的告慰。苦难，终有终结之日。”

陆阳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满地尸骸，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孙龙四人道：“我刚才见镇中有一百余百姓被绳索捆绑，你们四个去搜一搜，把人都放出来。”

“遵命，将军！”

孙龙四人应了一声，提着刀转身往镇子深处跑去。

他们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零碎的响声，很快便消失在残垣断壁间。

不多时，镇子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啜泣。

陆阳抬头望去，只见孙龙四人领着一大群人走了出来。

那些人衣衫破损，灰头垢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身上还带着伤，血迹斑斑，有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路都打晃。

他们被麻绳捆着的手腕已经让孙龙四人用刀割断，仍旧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救了。

陆阳粗略扫了一眼，这一百多号人里，青壮年男子约莫有八十来个，剩下的只有十来个老人、妇人和半大的孩子。

他们本来穿着衣服鞋子的，只是遭到后金鞑子鞭打拖拽，衣服早已破损，鞋子早已不见，大多都是赤着双脚，被碎石和血污糊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随着夜风一吹，个个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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