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跟着姚师爷去盗墓 > 第000章 657921

第000章 657921


我死了,凶手却来参加我的葬礼

我死的那天,村里来了个陌生人。

他穿着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衫,站在灵堂外,对着我的遗照笑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我。

我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棺材被缓缓放进墓穴。

那天晚上,我爬回了家。

母亲吓得摔碎了碗,父亲抄起锄头。

只有妹妹抱着我哭:“哥,你终于回来了。”

但我知道,我不是人。

我是来报仇的。

灵堂里弥漫着烧纸钱的味道,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我悬浮在半空,看着自己的遗照,黑白照片里的我表情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那是去年办身份证时拍的,摄影师让我笑,我扯了扯嘴角,结果拍出来比哭还难看。

村里人都来了,三三两两挤在灵堂里,抽着烟,嗑着瓜子,偶尔假惺惺地抹两把眼泪。我听见他们在议论,说陈家老大死得蹊跷,说是下河捞鱼淹死的,可捞上来的时候身上没多少水,倒是后脑勺有个窟窿。

“啧啧,造孽啊,陈老实两口子这下咋活。”

“可不是嘛,剩下个闺女还在念高中……”

我飘到母亲身边。她坐在角落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手里攥着我小时候穿的虎头鞋,嘴里念念有词。父亲蹲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佝偻的背像一张拉满的弓。

妹妹陈小雨跪在蒲团上,没哭。她只是死死盯着我的棺材,嘴唇抿成一条线。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昨天晚上我还给她发了微信,说哥明天给你带奶茶回来。她回了个“好”,然后那个“好”字就永远停在了聊天记录里。

这时候,门口来了个人。

他很高,很瘦,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衫,像是从民国穿越来的。脸白得不像活人,眼睛却很黑,黑得望不到底。他站在灵堂外,没进来,只是对着我的遗照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虽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按理说不该有冷的感觉。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我飘到他面前,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弹了过来。铜钱穿过我的身体,落在棺材上,发出一声轻响。守灵的人吓了一跳,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看见。

“子时三刻,坟地见。”他说完就走了,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母亲还在哭,父亲还在抽烟,妹妹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小小的松树。

对不起。

我在心里说。

子时三刻,坟地。

新挖的墓穴还带着新鲜的土腥味,我的棺材孤零零地躺在坑底,上面的花圈被夜风吹得哗哗响。那个黑衣男人站在墓穴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火光幽幽的,照得他的脸明明灭灭。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死了的人不该回来。”

“我知道。”

“你回去,会吓到他们。”

“我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灯笼递给我。“拿着。照着你回家的路。记住,天亮之前必须回去,否则你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接过灯笼,火光一跳,映出我的影子。那影子是正常的,只是淡了些,像是用水墨潦草画就。

我开始往回走。每一步都很轻,轻得没有声音。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树上的乌鸦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扑棱棱飞走了。我想起来,小时候我和妹妹经常在这棵树下玩,她总是爬不上去,急得直哭,我就蹲下来让她踩着我的肩膀。

走到家门口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门没锁,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我推门进去,看见母亲正在收拾碗筷。她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还在哭。

我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妈。”

碗摔在地上,碎了。

母亲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她确实见了鬼。她的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桌角上。

父亲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抄着锄头。他看见我,眼睛瞪得溜圆,锄头举起来,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你……”

“爸,是我。”

“放屁!”他吼道,声音却在发抖,“我亲眼看着你下葬的!”

“哥!”妹妹从房间里跑出来,穿着睡衣,赤着脚。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扑了过来,抱住我的腰。

她的身体是热的,暖烘烘的,像是冬天里的火炉。我愣住了——我没想到自己还能感受到温度。

“哥,你终于回来了。”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父亲终于放下了锄头,母亲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哭。我站在那里,抱着妹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我想告诉他们真相,想告诉他们我是怎么死的,想告诉他们那个窟窿不是石头磕的,是有人用铁锹砸的。我想告诉他们,凶手就在村里,今天还来参加了我的葬礼,假惺惺地鞠了三个躬。

但我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妈,我饿了。”我说。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抹着眼泪往厨房走:“妈给你做饭,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荷包蛋……”

父亲坐在门槛上,又开始抽烟。他的手在抖,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点着。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爸,少抽点。”

他没说话,只是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呛得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知道,我吓到他们了。但我没办法。

我只能活到天亮。

天亮之后,我就得回去。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母亲煎了三个荷包蛋,每个都溏心,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坐在我旁边,一直给我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父亲没上桌,蹲在门口,背对着我们,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吃了一口荷包蛋,蛋液在嘴里化开,温热而腥甜。我能尝到味道,能感受到食物的温度,但我知道,这些食物不会真的进入我的胃里。它们只是暂时留在我体内,等天一亮,就会连同我这个人一起消失。

“哥,”妹妹忽然开口,“你……还能待多久?”

我没说话。

“是不是天亮就要走?”

我还是没说话。她低下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出一个一个小洞。

“我知道是谁害的你。”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很轻。

我猛地看向她。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异常坚定。

“是赵大柱,对不对?”

赵大柱。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胸口。我想起来那天晚上,我撞见他偷偷把村里的扶贫款往自己口袋里塞。他求我别声张,说分我一半。我没同意,转身要走,他就抄起了旁边的铁锹。

一下。就一下。

我后脑勺一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怎么……”

“他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有血。”妹妹的声音在发抖,“我看见他把衣服烧了。还有……还有你的手机,我在他家院子外面的草丛里捡到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我本来想去报警的,”她咬着嘴唇,“但是我想,你肯定更希望自己来。”

我看着她。这个才十七岁的女孩,这个平时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女孩,在我死后,冷静地捡起了我的手机,藏好了证据,然后等着我回来。

“小雨……”

“哥,你告诉我,”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你要他死吗?”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开始蒙蒙亮了。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我最终说,“我不要他死。”

她愣住了。

“我要他活着。”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门槛上了,我听见院子里传来磨刀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活着接受审判。”

我走出门,晨光打在我脸上,有点刺眼。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流着;妹妹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我的手机;父亲蹲在磨刀石旁,抬起头,朝我点了点头。

我走进晨光里,身体一点一点变淡。

那个黑衣男人在村口等着我,手里还是那盏灯笼,只是火已经灭了。

“想好了?”他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想好了。”

“不报仇了?”

“报了。”我说,“剩下的,交给警察。”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里发毛。然后他挥了挥手,我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自己的棺材里,黑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但我知道,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开棺了。

果然,没过多久,我听见了警笛声。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上面的脚步声、惊叫声、还有赵大柱被按在地上时的哭喊声。我妹妹的声音格外清晰,她对着警察说:

“我哥是被谋杀的。”

“这是证据。”

“请你们还他一个公道。”

棺材盖被打开的那一刻,阳光涌进来,刺得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听见了妹妹的哭声,和那天晚上一样,只是这一次,她哭得很大声,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从棺材里坐起来,看着周围惊恐的人群,看着被警察按在地上的赵大柱,看着远处站着的黑衣男人。

他对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这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村里人都说我起死回生是祖上积德,说我命不该绝。没人知道我那天晚上经历过什么,除了我的家人。

赵大柱被判了刑,在法庭上他哭着说看见我的鬼魂站在他床边,一整夜一整夜地站着,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他。法官问他在哪里看见的,他说在他家里,在他梦里,在他每一次闭上眼睛的时候。

我没杀他。

我只是让他活着。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那天晚上,妹妹问我:“哥,你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是你哥。”

她笑了,那笑容像是春天的阳光,融化了所有的黑暗。

“不管你是人是鬼,”她说,“你都是我哥。”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屋里一片银白。母亲在厨房里哼着歌,父亲在院子里劈柴。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除了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活人了。

但我无所谓。

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那天之后,村里人总说陈家闹鬼。

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人看见陈家门口站着个穿黑衣服的瘦高男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但他从来不进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只有我知道,他是在等我。

而我,在等一个真正的告别。

又过了几天,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妹妹放学回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哥,你的。”她把一杯递给我,自己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我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奶茶是温的,甜甜的,珍珠Q弹有嚼劲。我能尝到味道,能感受到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切都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除了我知道,我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冷。

“哥,”妹妹忽然开口,“你会一直在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期待和恐惧,看着她握紧奶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会。”我说,“我哪儿也不去。”

她笑了,那笑容让我觉得,做鬼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我还能看见她的笑。

那天晚上,我又看见了黑衣男人。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灯笼里的火忽明忽暗。

“最后一次了,”他说,“你确定不回去?”

我摇摇头。

“为了她?”

“为了他们。”

他叹了口气,灯笼里的火灭了。

“从今往后,你就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他说,“你会慢慢失去所有的温度,失去味觉,失去触觉。你会看着他们变老,死去,而你自己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我知道。”

“不后悔?”

“不后悔。”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我回到家里,妹妹已经睡了,嘴角还挂着笑。母亲在灯下缝衣服,父亲在院子里抽着烟。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一个真正的鬼了。

但没关系。

只要还能看见他们,做鬼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天早上,妹妹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又偷偷出去买奶茶了。”

她不知道,那杯奶茶是我用最后一点温度捂热的。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触碰任何东西了。

但我无所谓。

只要还能看见她的笑。


  (https://www.lewenn.com/lw21023/4628425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