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大夏龙旗到了
城下，江州军步卒齐声呐喊，推着冲车再次向前。
砰！
第二下撞击更重。
城门上的铁皮震得嗡嗡作响，门栓附近的木屑簌簌落下。
阿古斯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扯开胸前的布带。
缠绕伤口的布条被撕开，凝固的血痂重新裂开，暗红的血顺着他左臂和胸膛淌下。
他脸色白得吓人，眼中却燃着火。
随后阿古斯将拐杖往旁边一扔，握紧了一把弯刀。
秦虎的余光注意到了阿古斯的举动，立马大声呵斥道：“阿古斯，你干什么！”
阿古斯咬着牙，咆哮道：“废话，当然是要杀光这帮杂碎！”
“你疯了，你的伤还没好！”
阿古斯眼睛瞪得滚圆，“那点伤算什么，总不能让老子躲在后头，看着弟兄们去拼命吧。”
秦虎冲上去，一把拽住他。
“你现在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阿古斯奋力挣扎，伤口被牵得血流更急，“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秦虎死死盯着他，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阿古斯，你给我清醒一点！”
阿古斯的动作停住了，他胸膛起伏得厉害，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那你说怎么办？”
秦虎看向城下，梁军如同无边无际的黑潮，仍在不断涌来。
城楼上的防线已经出现数处缺口，守军正被逼得节节后退。
西门虽然还没有被攻破，但再经过几次冲撞，谁也不敢保证能守到什么时候。
秦虎的嘴唇动了动。
这个决定，他其实早已在心里想过，只是不到最后一步，他不愿说出来。
“我觉得，现在应该暂时撤出苍径关。”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悄悄观察阿古斯，见阿古斯眉头已经皱起，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时候跟梁军死磕并不明智，保住主力，等援军到来我们再反攻。”
阿古斯双眼瞪得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秦虎咬着牙吼道：“苍径关守不住，总不能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吧。”
“放屁！”阿古斯的声音陡然炸开。
“苍径关若是放了，前面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全要吐回去！”
他往前一步，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尖锐的声响。
“我们打到这里有多么不容易，死了那么多弟兄，要是放弃了，他们岂不是白死了。”
秦虎脸色发白，却没有退让。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活着才有希望！”
阿古斯直接大手一挥，“可这一退，军心就彻底散了！”
他指着城头上浴血拼杀的士兵，手臂颤抖。
“你看看他们！他们不是不知道守不住，可他们还在拼！咱们现在要是下令撤退，他们会怎么想？”
秦虎沉默。
阿古斯的声音越来越嘶哑。
“我们代表的是大夏，在我这里，只有战死，没有逃跑！”
他猛地一刀劈在城砖上，火星迸射。
“这苍径关不能丢！我宁愿战死在这里，也绝对不后退一步，你要走你就走！”
秦虎看着阿古斯，久久无言。
战场从来不是只靠一腔热血便能撑住的地方。
守军疲惫，伤兵众多，箭矢和火油都在迅速消耗。
梁军三路大军合攻，若再没有变化，苍径关迟早会被攻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上城楼。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磕在城砖上，鲜血顿时淌了下来。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翻身跪起，嗓子几乎喊裂。
“报！”
阿古斯和秦虎同时回头。
传令兵指着南方，手抖得厉害，“南城门外......发现大军！”
阿古斯瞳孔骤缩，秦虎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南边？
苍径关南侧是他们唯一可能撤退的方向，梁军若绕到了那里，便等于把苍径关彻底围死了。
“他们有多少人？”秦虎厉声问道。
传令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不清......雾太大......烟尘很重，至少有万余人！”
阿古斯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梁军竟然还有伏兵？”
“不可能。”秦虎飞快摇头，“南侧山道险峻，就算大军能绕过去，那也不是这么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他们若提前埋伏，我们的斥候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阿古斯低声骂了一句，“那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城头的战斗仍在继续。
可这一刻，周围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若南侧来的是梁军，他们便真成了瓮中之鳖。
西门有魏峰强攻，左翼有靖绥军牵制，南门方向若再被截断，苍径关内的的夏军将无路可退。
传令兵看着两位将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忽然一愣。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用力摇头。
“不、不对！”
阿古斯猛然转身，“什么不对？”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不是梁军！他们打的是大夏龙旗！”
阿古斯怔住了，秦虎也僵在原地。
传令兵抬起头，语气急切地说道：“而且......而且军旗上还绣着金黄色的楚字！”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阿古斯缓缓睁大眼睛。
“楚？”
那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秦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往南边城垛冲去，夺过一名哨兵手里的望远镜，朝晨雾深处望去。
雾气正在散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高高扬起的大夏龙旗。
龙纹在风中翻卷，金线刺绣在初升的天光里闪出冷冽的光。
紧接着，是一面更加醒目的大纛。
大纛底色玄黑，边缘绣着金纹。
旗心之上，赫然是一个苍劲如铁的楚字。
大纛之后，无数甲士如同一条自山道中奔涌而出的黑色长龙。
秦虎握着千里镜的手微微发抖。
能够执楚字王旗的，并且还有可能现在出现在前线的，唯有一人！
此时楚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望向苍径关的方向。
隔着数里荒野，秦虎看不清楚霄的面容，但此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下一刻，苍凉雄浑的号角声自南方响起。
一声。
两声。
三声。
如龙吟穿云，震彻山谷。
城头上的夏军士兵先是一愣，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是咱们的援军到了！”
这一嗓子像火星落进干草堆。
“终于来援军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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