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我大夏可不是软骨头
得知梁军攻城了，苍径关内顿时乱了起来。
阿古斯原本正在伤兵营看望之前受伤的士兵，听见号角的刹那，整个人像被鞭子抽中一般猛地转身。
他一把扣上头盔，甚至来不及系紧系带，便一瘸一拐朝城楼狂奔而去。
“传令全军！弓箭手和火枪兵上城！”
“滚木、礌石、火油都给老子搬上去！”
他一路跑，一路吼，吊在胸前的左臂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布带很快被伤口渗出的血浸透。
秦虎从另一侧冲出来，手中提着长刀。
两人在城楼下相遇，只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废话，立刻并肩冲上石阶。
城墙上已经是一片混乱。
士兵奔跑时，甲片彼此撞击，发出密集而冷硬的金属声。
弓箭手跪在垛口后，箭矢一支支架上弓弦。
投石机旁，十几个士兵喊着号子，拼命绞动绳索。
而火枪营的士兵则是早就将枪口对准了快速靠近的江州骑兵，一个个严阵以待。
晨雾被风吹开，最前方的江州骑兵如同一片黑色潮水，正沿着荒野疾驰而来。
战马奔腾时，地面微微颤动，马蹄声汇成闷雷，仿佛有无数铁锤正砸在苍径关的城基上。
阿古斯登上城楼最高处，抬眼望去，梁军阵中，魏峰的大旗迎风翻卷。
“这帮兔崽子，终于熬不住了啊。”
秦虎站在他身旁，沉声道：“看这架势，这次不像试探啊。”
“废话，谁看不出来？”阿古斯一把拔出腰刀，刀锋映着火光，亮得刺眼。
“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夏可不是谁想咬就能咬的软骨头。”
江州骑兵越过第一道坡地，进入了弓弩射程。
阿古斯猛然抬手，城头上的弓箭手同时屏住呼吸。
“放箭！”
嗡！！！
数百张弓弦齐齐崩响。
箭雨腾空而起，遮住了灰白的天空。
下一刻，黑压压的箭矢呼啸着落入梁军骑阵。
冲在最前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有战马被射中，前蹄一软，连着背上的骑兵重重栽倒。
有人被箭矢钉穿肩膀，惨叫着从马背上翻下，后方奔来的战马却根本来不及停，铁蹄从他身上踏过，血肉与泥土一同飞溅。
后面的骑兵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向前。
魏峰坐在马上，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继续冲！”
江州骑兵分成数股，向城下散开。
他们并不急于冲撞城门，而是顶着箭雨在城外往复奔袭，以骑射压制城头弓手。
一支支箭从下方斜射而上。
夏军弓箭手不得不低头避箭，城头的箭雨立刻稀疏了几分。
就在这时，梁军步卒开始推进。
一架架云梯被数十人抬着，沿着城下的缓坡冲来。
其后是包着湿牛皮的冲车，粗大的撞木从车腹中探出，像一头低头蓄力的巨兽。
“投石机！”秦虎厉声喝道。
数架投石机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绳索骤然松开，巨石划破晨空，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入梁军阵中。
轰！
第一块巨石落地，直接将数名步卒砸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残影。
随后石块弹起，翻滚，又撞倒一片人。
第二块巨石砸中云梯，整架云梯当场断裂，抬梯的梁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压进泥地里。
第三块巨石落在冲车旁，碎石四散飞射，十余人被砸得满脸是血，哀嚎着倒下。
不过梁军并没有害怕，倒下一批，后面立刻又补上一批。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靠近城墙，像无数条粗大的木蛇，向苍径关高耸的城垛攀爬而来。
“火油！”阿古斯趴在城墙上，整个人面目狰狞。
数桶滚烫的火油被抬上城头。
士兵合力掀开桶盖，浓烈刺鼻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随后被他们奋力全部顺着云梯倒下。
滚烫的油脂泼在云梯和梁军身上，城下瞬间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少人全身冒着白烟，拼命拍打自己的盔甲，可火油早已钻进甲片缝隙，皮肉被烫得翻卷。
还有人痛得失去理智，抱着同袍一起滚下云梯，撞倒后方一大片人。
紧接着，火把被扔下。
轰的一声，火焰沿着油迹窜起。
一架云梯立刻烧成火柱，梯上的梁军惨叫着坠落，身上的火焰拖出一道道扭曲的光。
城头夏军一阵欢呼，可欢呼声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有更多的云梯搭上城墙。
梁军步卒顶着盾牌，踩着同袍的尸体往上爬。
前面的刚被砍下去，后面的便踩着染血的梯梁继续攀登。
阿古斯双手死死地抓着墙砖，猛地朝后咆哮道：“火枪兵，开火！”
早就蓄势待发的火铳直接喷射出无数的火舌，爬的最快的那些梁军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射穿胸口。
大量的伤亡并没有吓退梁军，战场上根本没有退路，于是只能咬牙往前。
在牺牲了近千梁军的代价后，总算是有士卒翻过了垛口。
他满脸血污，刚落地便挥刀砍倒一名夏军弓手。
可还不等站稳脚跟，旁边的夏军长矛手立刻扑来，一枪刺进他腰腹。
梁军低头看了一眼穿透身体的枪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没有倒下，反而顺着枪杆往前扑，死死抱住那名长矛手，然后拖着他一起跌下城楼。
就在此时，又有两名梁军翻上城头。
城墙上的防御逐渐被撕开一道口子，并且在慢慢扩大。
看到这一幕，秦虎一边嘶吼一边提刀冲了过去。
“快，堵住缺口，决不能让他们冲上来！”
秦虎一刀劈下，将一名刚翻上来的梁军砍得倒退数步，鲜血从甲缝里喷出来，溅在他半边脸上。
他目露狰狞，第二刀横扫，斩断一支探上垛口的长矛。
第三刀直刺，穿进另一名梁军的胸膛。
秦虎身旁的亲兵跟着冲上来，拼命把缺口重新堵住。
此时城楼上挤满了人，刀剑相撞，人踩着人，连转身都成了奢望。
阿古斯站在稍远处，他看见梁军越来越多地攀上城头，脸上满是凝重。
就在这时，西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砰！
冲车撞上了城门，整座城楼仿佛都跟着颤了一下。
城门后负责抵门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耳鼻都渗出血来。
“顶住！把木桩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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