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红楼之平阳赋 > 第1249章 陈平往南跑了

第1249章 陈平往南跑了


第1249章  陈平往南跑了

    「呜呜,呜呜,呜呜!」

    关外冷冽的秋风已经袭扰整个关内,当落月关凄凉的号角声在关内上空环绕之时。

    平遥城三十余万大军,已经带著滔天的煞气,行军到了关隘北城门外扎营,大营连绵数十里,兵马嘶吼,士气冲天。

    而张瑾瑜则是站在北城门城楼上,笑看著城外大军正在安营扎寨,顿感豪气冲天,等了两日,麾下大军补给完毕之后,终于抵达了城楼最高处。

    张瑾瑜凭栏而立,玄色大氅在强劲的秋风中翻飞起舞,猎猎作响,两日的等待与焦灼,此刻尽数化为胸中一股豪气,激荡不已,侧过身,看向身旁那位身披月氏王族华服、

    容颜清冷绝艳的莫如公主,问道:「公主,本侯可没骗你吧,说补给到了,定然会南下,您的五万月氏精锐,就在前面,公主殿下是否要去看一看,有没有勇士受到了怠慢,可别给饿瘦了。」

    前面的话还好,可到了后面,言语中明显有些玩味在里面,听得莫如公主原本还有些喜色的面目上,顿时寒霜笼罩。

    那双深邃如星海、又带著异域风情的眸子,冷冷地转向张瑾瑜,瞳孔深处仿佛有寒冰在凝结,可依旧忍著,只是下颌的线条绷紧了几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宽大的袖袍之中。

    「侯爷治军严谨,调度有方,本宫早有耳闻。」

    莫如公主的声音清越,却同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如同月下寒泉,自己王兄麾下的这五万骑兵,乃是瀚海精锐,可不是那些散兵游勇能比的,漠北一战,就是此军,一举冲破安真人正面防线的。

    「月氏勇士,生于风沙,长于苦寒,最是坚韧不拔,些许粮秣,纵然侯爷府库一时周转不灵,短了他们的吃食,想必他们也能如同沙漠中的骆驼,熬上几日,不至于饿得瘦骨嶙峋,丢了侯爷和本宫的颜面,倒是侯爷这这些话说出来,本宫还真觉得侯爷未免小气了。」

    偌大的关外基业,已经初见繁荣之景,张瑾瑜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少许暖意:「哈哈哈,公主殿下说笑了,本侯怎会缺了公主摩下粮草一事,不说别的,现在关外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粮食了....」  

    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重新投向城外浩荡的军阵,语气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随意,「公主,本侯可以和你明言,若是没有粮草的支撑,本侯还真不敢随意入关,也不知从何时起,这天越来越冷了不说,各处产粮地,年年歉收,可唯独本侯这片苦寒的封地,风调雨顺,关外,最不缺的就是土地了。」

    这几乎是赤裸裸地暗示了,也有可能是关外黑土地太好,只要能种下,就能有收获,再加上关内送来的粮食,堆满仓库。

    莫如公主的秀眉微蹙,正欲反唇相讥,可心中也在诧异,此话说的极对,漠北那边,也是越来越冷了,若不是这样,王兄他们,也不会向南征战了。

    就在这城楼上气氛微妙、两位上位者言语机锋暗藏火花之际,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自城楼阶梯处传来,打破了这短暂而紧绷的对峙。

    「报——!」

    一声略带喘息却异常洪亮的报告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著玄甲、风尘仆仆的校尉在亲卫的引领下,几乎是冲上了城楼,来人头盔歪斜,甲胄上沾满尘土,显然是以最快速度长途奔袭而来。

    来人正是落月关参将李崇,带著两名亲随,到了近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急促与凝重:「启禀侯爷,八百里加急军情,」

    张瑾瑜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瞬间凝固,眉头骤然锁紧,娘的,每一次怼这娘们,都有军情传来,实在是邪了门了:「讲,何处军情?」

    李崇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抹去额角的汗水,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寂静的城楼上:「侯爷,山阳郡————陷落了,东胡左贤王,于今日拂晓破城。」

    「什么?!」

    张瑾瑜失声惊呼,瞳孔瞬间收缩如针,怎么会那么快,今日拂晓,不会又是突袭吧,左贤王的夜战真不可小瞧,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陈平呢?不是说他要投奔咱们,再撑上几天的吗?

    李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语气带著困惑:「陈平将军————他,他并未死守山阳郡,据逃散的溃兵及我方探子拼死传回的确切消息,陈将军在山阳郡城破前夕,竟————竟未按预定方略向北突围与我军接应人马汇合,他————他率领约莫一万余残部,突然放弃郡城,全力向南————突围了!」

    「向南?!」

    张瑾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心中更是暗骂不已,娘的,莫不是自己被放了鸽子,还是说他早就是故意如此行事,「啧啧,还真是怎么说来著,有一句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位夏州守将陈平,也算是一位老将,之前给本侯求援信,说山阳若不可守,必率军全力北上落月关,还要本侯给他接应人马,没想到他如此背信弃义,擅改军令?!」

    还是说,山阳郡破城的时候,北面的路被封死了,想想也不对,以左贤王的大军的兵力,围剿这一万人马唾手可得,可偏偏围三缺一,放了陈平的人马,这不就是那个败军之将,永不成事的吗。

    再者,陈平若是来落月关,左贤王应该是怕打破和自己的默契,所以应该有所动作阻拦这些人马北上,可陈平连一个样子都不做,撒腿往南跑,还真是。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张瑾瑜的脑门,胸口气血翻涌,脸色铁青,开口就骂:「陈平这个老匹夫,言而无信,本侯记著了————」

    「侯爷息怒。」

    正在张瑾瑜想再说一句狠话的时候,一个清冷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的玩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张瑾瑜的言语。

    「看来,侯爷这里的信誉,还真的有些难堪啊,」

    此刻的莫如公主,脸上那因张瑾瑜先前讥讽而生的寒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冷静,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异常刺眼的弧度,那双美眸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出突如其来的好戏。

    「世事如棋,果然变幻莫测,一刻钟前,侯爷还在此处指点江山,笑谈三十万大军兵锋所向,睥睨群雄,谁曾想,转眼间,这棋盘之上,风云骤变,陈将军此举————呵,当真是出乎意料」?还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著莫如公主一脸的笑容,张瑾瑜顿时幽幽叹了一口气,「公主说的没错,人心隔肚皮,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形势,现在北境全都落入左贤王手中,想来他今日就会率主力回军,夺取云阳郡边军最后据点,这样一来,才能彻底占据北境,所以说,咱们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哦,侯爷这是打算出手了,本宫听闻汉家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非侯爷要做那个小鸟?」

    莫如公主缓缓踱步,走到垛口边,目光悠悠地投向南方,回神后,又把目光看向洛云侯腰腹处,语气带著一种轻蔑。

    「你!————」

    张瑾瑜身子一怔,随即缓缓放松下来,都说世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一点不假,还小鸟,你家小鸟能沉得住气。

    「公主所言不错,本侯就想做那......那小鸟,现在北地几家势力,马上就要出局了,等左贤王清扫所有人的时候,咱们先去把山阳郡夺了,这入关的第一步,就先迈出一条腿,再等那云阳也拿过来的时候,北境就是本侯说了算的。」

    城楼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小鸟二字咬的极重,张瑾瑜的话,看似轻巧,可内涵的野心,昭然若揭,运河北端霸州,就在两郡之间,若是占了这两郡之地,那就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秋风卷过,带来远处军营的喧嚣,却更衬得此处一片死寂,李崇低著头,大气不敢喘一口,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张瑾瑜招了招手,李崇这才起身,而莫如公主则好整以暇地迎著侯爷的目光,嘴角那抹弧度未曾消失,洛云侯,果真是人中龙凤。

    就在这时,李崇似乎想起了什么,硬著头皮,再次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侯————侯爷,还有一事————探报提及,在陈将军残部突围之前,似乎————似乎有不明身份、但行踪诡秘的使者,秘密潜入过山阳郡城,与陈将军有过接触————时间就在城破前一日,只是对方身份极其隐秘,我们的人————未能查明。」

    「嗯,使者?有意思。」

    张瑾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猛地转向李崇,问道:「哪里来的使者?朝廷的,还是————其他势力?能查出来吗?」

    这个信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巨石,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波谲云诡,陈平的突然变卦,难道并非仅仅因为战场形势,而是另有隐情,看样子,边军简直是被渗透成筛子了。

    莫如公主闻言,眸色也是微微一凝,那抹嘲讽的弧度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再次看向洛云侯,眼神变得复杂难明,缓缓道:「看来,这盘棋,比侯爷想像的,还要大,还要————复杂,落月关的风,怕是要刮得更烈了,本宫一直以来,崇尚武力,只要能武力取胜,其他不成问题,可跟著侯爷这段日子,不管是你们汉人朝廷,还有边军各部主将,甚至于那些东胡人入关以后,全都灌满了花花肠子,本宫学了不少,多谢侯爷陪著了。」

    她的话,不再仅仅是嘲讽,竟然带上几分真心。

    张瑾瑜深吸一口气,望著眼前的绝色女人,哪哪都好,见识有,手段有,虽说稚嫩,可行事果决,就是这一张毒嘴,真是欠收拾。

    倒是自己有些骄纵了,陈平的背叛和南下,山阳郡的陷落,神秘使者的出现————一连串的动作,说明陈平背后,不知是明威将军,那会不会是东王府穆,也想落子了。

    「公主不必客气,现在关外,正在向落月关储备粮草,以供给大军食用,要不了几天,咱们入关的时候,想来那位左贤王,应该会派人来的。」

    「哦,不知侯爷的意思是?」

    莫如公主黛眉一挑,左贤王能派人来,怎么可能,都是争夺地盘的,难不成还能白送「咳咳,公主,拭目以待吧,想来左贤王也是有想法的,想那右贤王聚集大军,一直没有真正的南下,那就说明,晋北郡的厮杀,极为惨烈,若不能拿下此城,右贤王可是寝食难安呢,换成左贤王也是一样,若是后路北河郡不保,他怎会放开手脚呢,所以,左贤王想要彻底吃下边军,就需要和本侯合作,那公主说,他要不要派人来呢?」

    张瑾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脑中已经勾勒出来初步的计划,有时候,下棋也有作弊的。

    「侯爷还真是胆大,和那些狼崽子做交易,就不怕最后吃了大亏。」

    带著一脸的惊奇,莫如公主也来了兴趣。

    「都是一样的做生意,李崇,传本侯将令!」

    张瑾瑜会哦土盯著李崇吩咐,后者一个激灵,挺直腰板:「末将在!」

    「第一,加派十倍斥候,不惜一切代价,给本侯查,查清山阳郡陷落的详细经过,查清陈平残部的确切动向和意图,特别是那些「神秘使者」,本侯是真的有兴趣。」

    张瑾瑜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血腥味。

    「末将遵命!」

    李崇肃然应诺,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第二,」

    张瑾瑜的目光扫过城外庞大的军营,最终落在月氏军那狼首图腾的营盘上,眼神锐利如刀,「命令段宏,让他开始整军,明日准备出关,落月关留给你守,这一回,弄得动静大一些。」

    「多谢侯爷栽培,末将就算死,也会死在关上。」

    李崇随即立刻跪拜,能留在落月关为守将,简直是一步登天,若不是自己乃是侯府老人,怎会有这个机会,万不能出了差错。

    「说什么丧气话,你性子沉稳,也是侯府老人了,此关乃是关外重中之重,务必要仔细谨慎,你只记得一句话,不管外面滔天洪水,还是什么,此关三万大军,一步不可出,可记著?」

    张瑾瑜又是提点一句话,什么叫死守,就是这样。

    「是,侯爷,末将领命。」

    随即叩首起身,而后拜别,大步离开。

    整个北城关上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尤其是周围的亲兵,面容整肃,带著一丝崇敬与肃杀之气。

    就连莫如公主的眼神里,也闪著一丝欣赏之意,迎著洛云侯的目光,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终于彻底隐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清冷。

    此间,再没有插言,只是深深地看了洛云侯一眼,仿佛要穿透他风轻云淡的外表,看清他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片刻,却依旧一无所获,最后,莫如公主才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依旧,却听不出喜怒:「侯爷胆魄,本宫算是见识了,月氏的立场,依旧会坚守与侯爷盟约,此番漠北交换的东西,侯爷给的价格也算诚恳,粮食更是平价买卖,本宫在这里先行谢过,不知侯爷所定的漠北约定,还算不算数。」

    做了一个「请先行」的手势,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些足以颠覆战局的消息,不过是棋局上寻常的一步。

    张瑾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是自然,本侯既然答应公主,那就是不会背叛盟约,东胡人现在势大,但总归有力竭的时候,俗话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最后一步才是最难的,都说强弩之末,难以穿墙,所以,本侯不会自断臂膀,若是月氏真的突袭东胡王庭祖地,本侯就算不出兵,也会在粮草上支持的,如何?」

    莫如公主站在原地,望著眼前的小侯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复杂的光芒不断闪烁,还真是天之骄子,够厉害;

    「好,本宫答应了,若是有一天侯爷能扶摇直上,本宫答应你,大月氏永远和侯爷,永结盟约。」

    呜咽的号角声依旧在关隘上空盘旋,秋风卷起尘土,吹动著城头的战旗。

    这时候,只有城内的炊烟渺渺,城头上,已经没有了众人的身影,关内,左贤王大军,已经重新集结,带著大量的粮草西去,而云阳郡的牛继宗,已经得了消息,早早在府衙内踱步,望著斥候不断的回报,脸色越来越难看,终归是江楚成那边来了密信,「报,牛帅,北河郡明威将军来报,说郡城内是一座空城,只有少量的粮草和抢来的银钱,包括百姓在内,早就被东胡人抢光了,明威将军问,是否撤军回来。」

    「什么?」


  (https://www.lewenn.com/lw268/9314918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