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心腹爪牙渐次提拔

第657章  心腹爪牙渐次提拔

    「官奴群匠，俱是贱籍，但给衣食则可，何须用钱巨万！输场新设，诸事待用，我既与事、也盼成事，岂可为一己政绩而妨害大计啊。」

    霍廷玉听到张岱开口就要给河南府五万贯钱，也被其手笔吓了一跳。他担心张岱虽有宏计却拙于细务，大手大脚很快就把集资来的本钱给挥霍一空、使得后事无以为继，于是便连忙表态说道。

    他这么说倒也不是假慷慨，用工方面，这些官奴婢本身就是免费的役力，留在河南府也难以完全发挥出他们的劳动力。而且就算是入市和雇，五千人六十日的工钱都用不了一万贯。

    至于说给输场提供场地，这也是河南府的份内之事。而且张岱所提出的这几个地段虽然都是闹市区，但官府在那里自然也有地皮产业，收拾一下便可交付使用。

    「佣工给酬，理所当然。虽官奴之属，也不可例外。佣钱如何使用，自由府中作主。」

    张岱也没有强行要求官府一定要改善那些官奴婢的生活待遇，这眼下还属于河南府内部事务，只要能够长期稳定的从这些官奴婢身上获取一份额外的收入，从而给自己增加一份政绩，他相信河南府官员们对此自然会上心起来。

    不过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要求，接著便又说道：「这五万贯钱，输场并不会一次足给河南府，其中两万贯直给府中，余者三万贯则存于帐目，凡河南府籍民课户入输场买物，半价与之，折物价三万贯用尽则矣。」

    「如此设置，又是何意？」

    霍廷玉尽管一开始就表示河南府不用拿那么多钱，可当听到张岱许诺了五万贯却只肯给两万贯，剩下三万贯却要折物发给百姓，一时间也是有些迷茫糊涂。

    能是什么意思，开供销社发国补呗！

    张岱这里一门心思的想要发展工商业，生产力固然可以通过解放官奴、宫人进行提升，但也需要拓宽市场、提升购买力啊！

    互市的模式是将国内富余的手工产品输送到边疆，从群胡手里换取价格低廉的各种畜牧产出与原料，将这些物资运回国中进行销售，改善民生国计。

    诸如皮毛筋角加工成的鞍辔带履衣帽等等，在国中售卖以回利。还有太仆少卿赵冬曦所言若互市马羊牲畜等增多，沙苑监饲养的那些羊就不需要再供官，大可以拉到两京市场进行售卖，丰富百姓的餐桌。  

    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百姓整体负担还是很重的，租庸调加上各类杂征，手中也剩不下个仨瓜俩枣了，他们的购买力和消费力著实有限得很。

    在国用不足的整体大背景下，张岱自知建议朝廷削减百姓税率那就是异想天开，所以想出这样一个折中的办法，先从输场本钱当中扣除一部分，作为物价的补贴将商品价格给打下来，针对特定的人群进行补贴供给。

    这所谓的特定人群，自然不是那些官僚地主，而是各地在籍的纳税户。这些人承担著各种贡赋压力，整个国家的正常运行都压在他们身上。那些官僚地主以及失业逃亡的浮逃

    户们所躲避的责任，统统都要由他们进行承担。

    眼下张岱手中的权力还做不到系统性的减少他们的压力，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们一定的反馈，让他们以更加低廉的价格购买到相应的商品。

    输场除了提供以互市原料加工成的商品之外，又可以通过这一笔钱采购一些其他商品，同样以补贴的价格卖给这些籍民，尽量满足他们的更多需求。

    后世商品经济发达，市场监管也不乏漏洞，所以无良商贾套取国补已经成了一个普遍现象。

    但在如今的大唐，什么行商坐贾敢公然挑衅官府，想要套取这些籍民补贴，那真的是要试一试吾剑利与不利了。一天砍上百十个，刀都不带卷刃的！砍完了你还能抄你家，壮大国补本钱。河阴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至于说官商勾结大规模的套取补贴，那就不是经济犯罪的问题了。在籍民课户的问题上做手脚，你是想造反啊？

    「民生多艰，疾困甚多而物用甚少，家室寒酸、用度俭薄、囊中羞涩，经年劳碌所存一身而已，只增病痛，难办器用。今输场新设，但能略益民生，总是聊胜于无。」

    张岱又沉声说道：「略加补益，也可系民于籍，不使浮逃于外，州县用政也能得便宜。」

    霍廷玉听到这话，不由得也是大为动容，对张岱更有几分刮目相看之感，口中忍不住感慨道：「张补阙生于名流之家，长于官宦之第，平生无历寒苦，解褐即是清臣，却难得

    能够如此深恤民疾，当真心怀大义，令人钦佩！」

    张岱闻言后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有多做解释，拱手向霍廷玉说道：「些许浅薄之计，还望霍大尹成全。」

    「成全！为何不成全？诚如张补阙所言，此举可足民之用、系民于籍，以达政通人和，那又何乐而不为？」

    霍廷玉先是笑语颔首，接著又不无感慨的说道：「朝中相公确是慧眼识人，今日与张补阙论事当真令我大开眼界！张补阙既有富国之法，又有济民之方。凡所为论，让人耳目一新，思之愈奇。此所谓国之将兴、必生贤能，张补阙便是能够兴邦益国的贤能啊！」

    「霍大尹盛赞，下官实在愧不敢当。若非裴相公拔擢授用、并得霍大尹虚怀若谷的包容，下官些许薄智恐无施展之地。况今社稷兴盛久矣，下官不过踵迹前人而已、欲法一二而已，更不敢自夸贤能！」

    张岱也听得出霍廷玉言多称朝中相公，知道其人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于是便又笑语说道：「下官此番于东都计谋但能得逞一二，亦需深谢霍大尹帮扶提携。彼此虽然都是奉公尽职，然则私心亦以此为恩。来日归朝述事，必向裴相公详禀此节，将霍大尹高风亮节传达于朝。」

    霍廷玉因受宇文融提拔才居任河南尹，而官场上向来比较注重这种提携援引的关系。

    东都留守卢从愿之所以与之颇有不睦，除了卢从愿本身的性格之外，与这一点也有著不小的关系。

    须知卢从愿向来都将自己不能入朝拜相的根本原因归咎为宇文融的中伤阻挠，对其可

    谓深恶痛疾，甚至宇文融的儿子到现在都被拘押在东都留守府呢！

    现在有张岱这样一个裴光庭的心腹肯为入朝、帮助自己向裴光庭表达心迹，霍廷玉心中自是喜悦得很，因此在听到张岱此言，他更是大喜过望，当即便要拉著张岱往府廨后堂去、准备以家宴之礼款待他。

    张岱也乐得与这样的封疆大吏保持良好的关系，无论他在朝中后台多硬，输场总是要在地方上发展壮大。而且除了这些官面上的人事布置，他还有一些私计也寄托其中，自然也就需要一些私人的情谊来寻求一下方便。

    此番到河南府来，除了带回杨玄璬和那些钱帛之外，张岱还带来了周朗，趁著彼此交谈正欢之际，他也将周朗向霍廷玉稍作引见：「周朗是我恩公之子，也是河南府下子弟，今引他来拜会大尹，也是希望大尹能稍指点一二。」

    「这一位就是周良之子？你父忠义之名，我亦多有耳闻，入府以来便常欲访其后嗣以礼待。难得今日入府，果然一表人才！」

    霍廷玉见到周朗之后，顿时面露欣赏之色，直从席中站起身来扶起入堂作拜的周朗，旋即又一脸笑容的问道：「如今何处就事？肯不肯回河南府供职，追衔你父遗志，继续造福天中父老？」

    周良旧年身死王事，但其遗志却在张岱冒死投书铜之下达于天听，继而救下了许多的洛阳百姓。其事迹也碑纪洛南，许多洛阳百姓至今对其都多有感恩。

    此事过去了也没有几年，霍廷玉作为河南尹自然也了解其人其事。说要寻访忠义之后可能只是客套话，但张岱既然将人都引到自己面前来，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周朗见张岱微微向其颔首，便又连忙作拜道：「小子虽无异才，但也久聆父讯，若得就职府中，必尽心尽力，不负大尹提拔！」

    霍廷玉听到这话，当即便也微笑表示接下来便要具表奏请朝廷授周朗为河南府行参军o

    这一职位虽然与其之前担任的东都苑南面监丞品级相等，但苑丞不过是方伎之长、前程有限，府廨参军却是士人之官，成长空间和职权范围要更大。

    张岱之前权力和影响都比较有限，也很难给手下人谋取位置，但今终于有了起色，当然也要将手下人安排到重要的位置上。

    除了周朗之外，他还打算归朝后便向裴光庭进言，将他堂兄张嶙直接委任为河南府士曹、正好填补杨玄璬革职所带来的空缺。如此一来，洛阳输场就能在他们的管理下顺利发展。

    杨玄缴还在府衙前等待著张岱出来，想要再作一番乞求，却不知张岱连他的继任者都选好了。一直等到傍晚将近天黑，都不见张岱行出，他便也只能悻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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