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回娘家

现在的生活真是幸福，进屋热气就扑脸。过去，住在土房里，回到家要先点燃炉子。

炉子几天没点，就会呛烟，一屋子的烟，还要开门放烟。

过去，两口子还要照顾孩子，现在，孩子都出手了，成家立业了，轻松了，一种幸福的感觉，一种踏实的，殷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窗外，鞭炮声远了近了，近了远了，闪光雷尖叫着冲到夜空里，把窗子照亮了一半。

过年，还是让人兴奋和期待的，全民一起欢腾，那种热闹，喜庆，让人不自觉地参与其中。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空了。侧耳倾听，好像客厅里有动静，好像厨房也有动静。

我穿好衣服，来到客厅，看到老沈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呢，小鹦鹉站在老沈的肩头，这算是负重俯卧撑吗？

我说：“呀，昨晚没累着呗？”

老沈又做了几个，笑着站起来：“昨晚没用全力，今天还有任务，回大安呢。”

我笑了。

厨房里，是老沈煮的小米粥，上面熥了大娘给的豆包，还有肘子肉。可粥锅开了，粥已经扑了出来。

两人在厨房手忙脚乱地归置好，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我说：“待会去我妈家，吃饭的时候你少喝酒，能不喝就不喝。”

老沈说：“我已经订完酒店，早晚也得在大安住一宿。”

好吧，我没再多说。

喝了半碗粥，吃了两块肉，就吃不下了。牙床有点肿，在大娘家嚼肉嚼的。

老沈说：“就吃这么点？”

我说：“出门，有点紧张，吃不下东西。”

我想站起来，离开厨房。后来一想，就没有动，坐在餐桌前，给老沈夹了两块肉，自己也慢慢地吃了一个豆包，陪着老沈吃饭。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也是一种幸福。

又要开车走了，老沈大包小包地往车子的后备箱里塞东西。

昨晚，大娘他们拿的那些礼物，一直放在后备箱了，现在老沈又往里放东西。

我说：“不用拿那么多。”

老沈说：“我得拿四盒礼，新姑爷头一年去老丈人家，必须拿四样啊。”

我笑，也不再管老沈。

车子很快出城了，我有点紧张，担心吃饭时，老沈被亲戚灌酒。老沈却很放松，一路上，吹着口哨，像个年轻的毛头小子去老丈人家。

路上，妹妹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是问走到哪了，第二次说：“妈让我告诉你们一声，慢点开车，不着急。”

我挂了电话，只听老沈说：“还是老妈惦记我们。”

我笑笑，随着老沈的口哨声，也哼起了歌。

一过收费站，就看到大安的城门高高地耸立着，“大安欢迎你”五个大字，让在异乡漂泊的游子心里一热。

我也激动起来，看着外面的街景，不由自主地念叨着：“大安北车站，以前可辉煌了，辉煌了有九十多年了，现在只有通辽到齐齐哈尔那趟车了。”

过了大安北，就进入市区，加油站，自来水公司，糖果厂，酱油厂，钟鼓楼，邮局，廉家油坊，旅店，饭店，街道两侧的店铺开业的有一半。

门前都挂着大红灯笼，门两侧都贴着大红对联。

到家时，不到十一点，下午两点的饭，赶趟。

我和老沈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楼上送。老弟和大侄也在，下楼帮我们拿东西。

老弟跟老沈说：“姐夫，拿这么多东西呢，没把家搬来呀？”

老沈笑着说：“过年了，一点意思，有一部分是我妈和我姐姐弟弟让我捎来的。”

老弟，好像是第一次给老沈叫姐夫，上次老爸过生日，老弟好像给老沈叫哥。

姐夫和哥哥，两字之差，代表的含义却很深，说明老弟也认可老沈。

礼物摆了一客厅。老沈一一地告诉老妈，哪样礼物是他母亲送的，哪样礼物是姐姐送的。

我看见，小辉送的那两箱干豆腐，竟然也被老沈带来。我还以为老沈忘记带，也没有提醒他。

老沈的细心，让我觉得他是个注重细节的人，是个热爱生活，维护各种关系的人。

老妈老爸都很高兴，满脸笑容，一个劲地说着客套话。

爸妈都爱吃干豆腐，老沈就帮着老爸，把干豆腐的箱子抬到北阳台的外面，东北的冬天，就是天然的大冰箱，什么东西放到外面，就冻得杠杠的，几个月都不会坏。

客厅的墙上，贴了两张年画，肯定是老爸贴的。他老人家过年必须贴年画，有过年意思。

餐桌旁边的墙上，贴着老帅挂历，是老沈年前送给老爸的生日礼物。

老弟说：“姐夫，这挂历你送老爸的？”

老沈看到挂历挂在墙上，笑着点点头。

老弟说：“这挂历好，老爸二十九挂出来，别人翻一下都不让，怕没洗手，给摸埋汰。”

我笑了，这确实是老爸的作风。

老妈老爸精神都不错，就是老爸又瘦了，瘦得有点让人担心，他身上似乎所有的肉，都快被无形的什么东西，给抽走了，就剩下干涩的皮。

我每次回来，看到老爸，很揪心，担心老爸身体上的骨头，不负重荷，会在哪一天断了。

老爸招呼老沈坐在沙发上，他耳朵上戴着助听器，跟老沈聊天，打听老沈的父母身体怎么样，兄弟姐妹都在哪儿工作，老沈一一地回答着。

妹妹在厨房洗水果。外甥女也帮着洗水果。

外甥女特别白，这孩子小时候，老妹奶水不够，外甥女喝的牛奶，肤色就是那种奶白奶白的。

大侄也帮着倒茶，端到茶桌上，老弟给老沈和老爸倒茶。

老沈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外甥女，一个给大侄。老弟和老妹都不让孩子们要红包，说孩子大了，不用给红包了。

老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老妈。我发现那个红包鼓溜溜的。

老妈不要，非要把红包还给老沈。老妈说：“你来看我们，我们就很感动了，又拿那么多的礼物，你还给我红包？不能要。”

老弟说：“妈，你收下吧，我姐夫的心意。”

我们家里没有多余的人，关系不复杂。姐姐和姐夫在国外，没回来，就算是回来了，姐姐大方得体，姐夫文质彬彬，他们两人都是那种有事说事，没事就开点玩笑的人。

后来，弟媳来了。老弟给弟媳介绍老沈的时候，弟媳热情地说：“姐夫来了，快请坐，今天别走了，明天我们请你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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