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蝴蝶引路，罪魂低语
“早上好。”
“呵呵，是啊，早上好。一大早过来上班，路上还习惯吧？”
“嗯，没什么不方便的。”
“早饭吃了吗？要是没吃，我给你叫个三明治送过来？现在这世道，真是没什么不能外卖的了。三明治、咖啡，甚至红豆冰沙都能送到办公室。世界真是越来越美好了。”
新来的职员明明什么都没做，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早得很，科长却一大早就热情地要给她点三明治。
这突如其来的关照让林妍熙也有些慌了神，她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了，科长，真的没关系。我出门前简单吃过了。”
“是吗？那饿了随时说啊。会议室的布置就交给崔英勋吧，林妍熙小姐你坐着休息就行。”
“没事的，会议准备已经都做好了。”
“还有，以后这种准备工作你就别做了，都让崔英勋来。”
听到这话，崔英勋站了出来，声音平直地问道：
“科长，您刚才的意思是，以后所有杂活都由我来做吗？”
“什么？”高日柱愣了一下。
“我是在确认，您是不是这个意思。”
高日柱心里火气上涌，暗骂这小子是什么东西，正要开口训斥，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林妍熙，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换上一副表情，对林妍熙说：“林妍熙小姐，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好像得跟这位朋友好好聊聊。”
林妍熙看着崔英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这事不可能善了。
“科长，”她抢先一步开口，“请您先跟我谈一下吧。”
“嗯？”
“有些话，我想单独跟您说。现在，马上。”
“咳、咳……是吗？那好。崔英勋，你先出去吧。”
崔英勋微微躬身，转身走出了会议室。林妍熙随手关上了门，开门见山地问道：
“您是不是听说了我母亲的事，所以才突然对我这么好？”
“啊？哈哈哈，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
“不，”林妍熙打断了他，“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求特殊照顾的。我想，社长之所以没有告诉您，也是不希望发生这种情况吧？”
“是……这样吗？”
“是的。所以，希望您能理解。刚才那种情况，只会让我更加难堪。”
“咳咳，好，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崔英勋职员，您应该知道，他是社长亲自招进来的吧？”
“嗯？啊……好像是听说过。”
“我希望您能纯粹从业务能力的角度来评价他。如果因为业务之外的事情闹出不愉快，我想社长那边……恐怕也不会乐见其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高日柱科长总算听懂了。
林妍熙这是在警告他，如果敢因为私事刁难社长亲自选拔的人才，他这个科长的位子恐怕也坐不安稳。
只不过，问题在于，高日柱并非那种能聪明地见好就收的人。他脸色一沉，反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还得看那个新人的脸色了？”
林妍熙顿时感到一阵为难。
以高科长这种性格，就算今天这事压下去了，日后也免不了跟那个一根筋的崔英勋再次起冲突。
“……我明白了。看来是我多嘴了。那部分是科长您职权范围内的事，您就当我没说过吧。”
林妍熙这么一退，高科长反而慌了。
职场人对待“皇亲国戚”的第一准则，就是绝不能让他们向自己低头。
那些自尊心比摩天大楼还高的“皇族”，一旦被迫道歉，那个让他们道歉的人，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这几乎是所有公司里不成文的铁律。高科长当然懂这个道理，冷汗都快下来了。
“哎，不是，话不能这么说啊！什么叫多嘴……这完全是应该说的话嘛！我也就是……表达一下我的看法。你别往心里去。啊，还有那个崔英勋，我也会多关照的，你放心。我这个人公私分明，业务和私事，分得清清楚楚！”
“谢谢您。”
林妍熙暗自松了口气，庆幸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
说实话，刚才看到高科长拉下脸时，她心里也涌起一阵厌烦——居然要对这种人低声下气。
但崔英勋那句“不改掉性格，以后就遇不到好姻缘”的话，却鬼使神差地在她脑中响起，让她改变了主意。
走出会议室的高科长，不满地瞥了一眼坐在位子上的崔英勋，但随即又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可能有点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太在意。”
“我知道了。”
“咱们什么都别想，专心工作，啊？”
“是。”
然而，高科长的手拍完肩膀，却顺势抓住了崔英勋的手，压低声音问道：
“你跟社长……是不是有什么很特别的关系？”
“您是说社长吗？”
“对啊，就随便问问。”
崔英勋本想实话实说，但又想起了人事科吴代理的话——有时候，没必要把所有实话都说出来。
“这个嘛……说来话长。不过，我和社长确实不是完全不认识的关系。”
“哦？真的？”高科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是连人事科都不知道的秘密……还希望科长您能保密。”
“当、当然了！那是当然！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社长一位很亲近的人……曾经受过我很大的帮助……”
“啊——！所以，社长是把你当恩人看待？”
“是的，没错。这件事，只有林妍熙小姐等极少数人知道。”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一起分到这个部门来啊。我懂了，都懂了。总之，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高科长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咂着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这下总算明白，林妍熙为什么那么护着崔英勋了。
崔英勋强忍着笑意，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刚才被抓住手时的感觉。
反正他也不算说谎，对高科长自然也没什么良心上的不安。
大约三十分钟后，部门早会正式开始。
林妍熙负责用笔记本电脑做会议记录，卢代理则拿着资料进行项目简报。
“目前，纳西普南公司拥有的农场总面积为一万五千公顷，相当于韩国资源开发企业持有农场总规模的百分之六十。纳西普南方面的期望售价，估计在五百亿韩元左右。”
“市价如何？”
“棕榈油价格为每吨两千一百三十七令吉，约合六十一万韩元，预计今年内价格波动不大。此外，世界自然基金会预测，到2020年，全球棕榈油需求将比现在增长约两倍。”
“销路呢？”
“生物柴油的需求正在持续上升，仅凭我们资源组目前확보的渠道，就足以消化产量。”
“我们能拿到多少股份？”
“对方似乎考虑出让百分之九十，但具体细节还需要当面谈判。”
“需要派驻人员吧？”
“是的。”
“立刻找好翻译，马上出发。把结果带回来，明白吗？”高日柱科长用力按了按眉心，看得出来，这个项目非成不可的压力让他有些焦躁。
“明白了。”
“还有，这件事目前都有谁知道？”
“现在还很安静，但有传闻说三江物产也在盯着这个项目，不过消息尚未证实。这一点，我会在和派驻人员通话时再次确认。”
“恩星，你负责协助卢代理。林妍熙和崔英勋，卢代理出差会很忙，现场培训怕是顾不上了。你们两个先专心参加新员工实务培训，等卢代理回来，就和恩星一起准备项目协助工作。”
“是。”
会议临近结束时，林妍熙忽然开口了。
“科长，在卢代理出差回来之前，我可以研究一下营业二组之前放弃的那些项目，顺便学习一下吗？”
“好啊！林妍熙小姐要是觉得有合适的项目，尝试推进一下也完全没问题。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高科长鼓励地拍了拍林妍熙的肩膀，走出了会议室。被他拍到的瞬间，林妍熙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很快恢复平静，和崔英勋一起整理起会议室。
两人拿着空饮料瓶和文件走出来时，高科长又叫住了崔英勋。
“本部长找你，是新员工面谈，别太紧张。我要去仁川出差，大概五点回来。”
“知道了。”
“还有，下周是恩星的生日，你们几个合计一下，看看团队送什么礼物好。以前团队成员的红白喜事都是恩星在操持，以后就由你来负责吧。这点小事，能办好吧？”
高科长朝他眨了眨眼，那神情仿佛在说：这点事你总该能做到吧？
“没问题。”
“好。团队成员的纪念日和联系方式，恩星的桌上就有，你看着那个确认就行。”
“明白了。”
崔英勋走到李恩星的座位旁，悄悄确认了所有团队成员的生日。他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感觉哪里不对，好像算错了什么。
他又掰着手指重新算了一遍，眉头瞬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下糟了，偏偏在这种地方栽了跟头……
崔英勋摇着头，朝外走去。
电梯前，林妍熙正等着他。她飞快地朝崔英勋身后扫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然后迅速塞给他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
“这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崔英勋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1963年6月7日”。他根本无需多想。
“车智烈常务？”他环顾四周，低声问道。
林妍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正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只能靠面相判断，崔英勋心里还有些没底。林妍熙这份机灵，倒真是帮了他的大忙。
“谢了。”
“不过，刚才高科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的秘密还真多。”
林妍熙故作冷淡地把头转向一边。这时，崔英勋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过来，才小声问道：
“那个……”
“嗯？”
“我们……能申请调部门吗？”
“为什么？”
“我感觉……我们部门快完蛋了。”
林妍熙大吃一惊，声音瞬间压得极低：“你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呃……没有，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
崔英勋突然又打起了马虎眼，但林妍熙心里清楚，他绝不是那种会随便开这种玩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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