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骗出房间的第一步
两天三夜的入职培训，转眼就结束了。
大家心里都有些舍不得，纷纷交换联系方式，约好到了公司也要互相关照。
组长李允智还拉了个群聊，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崔英勋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群里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他却乐在其中，很自然地就插上了嘴。
以前在山里，他以为靠着游戏、电视剧和电影就能活得有滋有味。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和人交流带来的那种鲜活的快乐，是任何虚拟世界都给不了的。
“小伙子，上班去啊？到公司见到我女儿，可得打个招呼啊。”
“嗯，一定一定。”
崔英勋笑着应下房东大婶那不知算不算嘱咐的嘱咐，迎着朝阳，踏上了上班的第一天。
他按照培训时的指示，先去了人事科。
一进门，就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同期的新人，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紧张。
“您好。”
崔英勋一眼就看到了张嘉岚，他个子很高，在一群人里很显眼。
崔英勋心想，这家伙身上的西装一看就很贵。
果不其然，明明空调开得很足，他还是在偷偷擦着额角的汗。
“你来啦？”
“来得真早啊。”
“哪儿啊，我也就刚到五分钟。呼……说真的，太紧张了。”
张嘉岚按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部门分配既期待又忐忑。
“我也紧张。其他人好像还没到？”
群里从一大早就闹哄哄的，大家对第一天上班都充满了期待。
“朴赞基已经来过了，领了工牌，直接去部门报到了。听说是化学一组。”
“啊……”
崔英勋其实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部门，但还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李允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哈啊……哈啊……我没迟到吧？”
“没有，我们也都等着呢。”
“呼……那就好。”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配着一条过膝的黑色包臀裙，活脱脱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性感职业女郎”的模样。
正擦着汗的张嘉岚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哎，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吃饭跟我们搭话那个人？就那个说自己跟林妍熙很熟的……”
“嗯，怎么了？”李允智的眼睛瞬间亮了。
“听说，他进企划调整室了。”
“嚯！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有小道消息说，他是公司某个高管的儿子。”
听到这话，李允智的眼神飞快地在崔英勋脸上一扫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她立刻又转向张嘉岚，追问道：“那还有别的新人被选进企划调整室吗？”
“这个……就没听说了。”
“这样啊……”
李允智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就在这时，林妍熙出现了。
一身黑色西装外套和白色长裤，将她高挑的身形衬托得愈发干练。
“早上好。”
“啊，嗯，早上好。”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将目光投向了正忙碌着的人事科职员，没再多说一句话。
她那副冷淡的样子，让刚才还聊得起劲的张嘉岚和李允智都感到一丝尴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人事科的代理开始叫名字。
“张嘉岚先生，钢铁一组。”
“李允智小姐，IT销售组。”
名单一个接一个地念下去，新人也一个接一个地领了工牌离开。
很快，偌大的人事科里，就只剩下崔英勋和林妍熙两个人。
人事科的吴在俊代理先将工牌递给林妍熙。
“林妍熙小姐，您被分到了营业二组。到座位上设置一下ID和密码就行，培训的时候都教过吧？”
“是。”
林妍熙刚要转身，吴代理叫住了她。
“还有崔英勋先生？”
“是。”崔英勋赶紧上前，吴代理递过工牌。
“崔英勋先生也是营业二组。”
“嗯？啊……那我们是一个组？”崔英勋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
吴代理点了点头：“是的，两位都在营业二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身边的林妍熙小姐。要是她也不懂，再去请教前辈。”
“是，我明白了。”
崔英勋心头一跳。吴代理这话的意思，竟然不是让他去问上司，而是去问一个同期新人？
吴代理似乎也觉得不太放心，又絮絮叨叨地补充道：
“听着，Excel，你必须给我拼了命地学！不会Excel，你在这儿就等于是个废人，从头到尾什么都干不了！别的都能放放，就这个，必须给我拿下！”
“是，知道了。”
“还有英语！特别是那些贸易术语，要是不懂，连最基本的提货单都开不出来！明白吗？”
“明白了。”
崔英勋真想问他是不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操心，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真是吴代理天生爱操心吗？
不，恐怕是因为自己是宋社长亲自招进来的人，万一捅了篓子，这把火会直接烧到社长身上。
看来，人事科的人并不知道宋社长给的一个月期限。
否则，他们绝不会为一个只待一个月的家伙这么焦虑，还叮嘱得如此细致。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闯了自己收拾不了的烂摊子，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直接来找我！绝对不能让社长直接听到你闯祸的消息！”
“知道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呼……嗯，去吧。”
“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
“那个林妍熙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听说她是社长的女儿？把我和她分在一个部门，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话音刚落，人事科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冻结。
所有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停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吴代理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时，一直坐在里面的一个人事科课长——闵洪基站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令爱亲口说的啊。”
闵课长烦躁地挠了挠本就不多的头发，追问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林妍熙小姐的朋友……就是那个戴眼镜、瘦高个的，叫什么来着？”
“梁俊基？除了那小子呢？”
“没了。”
“林妍熙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自曝身份？”
崔英勋想了想，答道：“这个，我无可奉告。”
人事科的职员们都有些骚动，闵课长却摆了摆手，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
“她本来就是要进我们公司的。你进来了，社长觉得正好，就把你们俩一起安排到了营业组。毕竟，社长总不能亲自盯着你吧？”
“所以，评估我的人，是和我一样的新人？”崔英勋问。
闵课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小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的评估，自然有上面的高管们来做。”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但你对业务一窍不通，总得有个人在旁边盯着你、带带你吧？放眼这批新人，除了林小姐，还有谁有这个闲工夫？大家自保还来不及呢！所以，林小姐会从旁协助你，同时，她也会把她对你的‘主观看法’，直接汇报给社长。这下，懂了吗？”
“是，明白了。”
这话倒是在理。
让一个拼了命想表现自己的新人去带另一个新人，无异于拖着别人的后腿往前跑。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受影响的，除了社长的女儿，还能有谁？
结论很清楚：主观评价由林妍熙负责，业务评价由高管们负责。
“明白了就出去吧。”
崔英勋低头致意，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吴代理就一脸荒唐地指着门口，模仿着崔英勋那淡漠的语气：
“课长，您刚才瞧见他那德行了吗？‘这个我无可奉告’，哈！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话是没错……先看着吧，别让他闯祸就行。”
“那要不要向社长报告？关于林小姐自曝身份的事？”
“不必。那孩子年纪轻轻就独自留学，还是康奈尔大学经济系的首席毕业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再说，梁专务的儿子都知道了，这秘密还能藏多久？一个月顶天了。”闵课长靠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管怎么说，我们营业二组沉闷的日子，总算要热闹起来了。有好戏看了。”
***
崔英勋走出人事科，一眼就看到林妍熙正拿着工牌，静静地站在电梯前。
“在等我？”
“反正顺路，一起走，也省得别人问候两遍。不过，你们在里面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我问了，为什么把我们分到同一个部门。”
“他们怎么说？”
“说你会协助我熟悉业务。”
“您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也这么觉得。”
林妍熙微微蹙眉，转头看向他：“那您是怎么想的？”
“是想监视我吧？”
“本来是……但现在，想法变了。”林妍熙的回答模棱两可。
对话到此为止，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叮——电梯到了。
电梯里空无一人。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林妍熙两个人。
尽管他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大麻烦，但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一时间，崔英勋竟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林妍熙伸手按下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开口了：
“有件事，要你去做。”
“这么快就开始下达工作指令了？”
“没错。”
同为新人，她却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说“有事要你做”，这让崔英勋觉得荒唐至极。
但他清楚，林妍熙在“新人”这个身份之前，首先是“社长的女儿”。
他甚至开始怀疑，宋社长录用自己，或许根本就不只是为了让他做出什么业绩那么简单。
“什么事？”
“告诉我，营业二组的尹成宇部长，还有本部长车智烈常务，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她顿了顿，用冰冷的语气补充道，“另外，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母亲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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