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黎明

“丫头，你是守门人一族，最后的孩子吧。”
苏明月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整个仙府血脉相连的气息。
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晚辈苏明月……拜见老祖。”
苏明月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老头挥手制止了。
“不必多礼。咱们这一脉，没那么多规矩。”
老头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穿苏明月的灵魂。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
“按照规矩，集齐七把钥匙，开启仙府，你便有资格向老夫许下一个‘绝对的愿望’。”
“说吧，孩子。”
“无论是无上的力量，还是长生不老，亦或是统治这个世界……”
“只要这仙府能做到，老夫都满足你。”
苏明月沉默了。
无上的力量？长生不老？统治世界？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陆离。
楚逍。
林晚。
狸奴。
没有了他们，这长生，又有何趣？
苏明月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了老头的面前。
她的眼神坚定，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字字铿锵：
“老祖，我不要力量，也不要长生。”
“我只有一个愿望……”
“求您……复活他们！”
“复活陆离、楚逍、林晚，狸奴，还有那些被浑沦害死的人！”
“求您！”
说完，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草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头手中的蒲扇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明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无奈。
良久。
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孩子……你这愿望，难住老夫了。”
“并非老夫不愿，而是……做不到。”
苏明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做不到？您不是说这是‘绝对的愿望’吗？您不是仙府之主吗？！”
“我是仙府之主，但我不是天道。”
老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普通的死亡，哪怕只剩一缕残魂，老夫也能借这仙府之力为其重塑肉身。”
“但是……”
老头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悲伤。
“那个叫陆离的小狐狸，为了力量，献祭了自己的‘真灵’。真灵一旦燃烧，便是彻底归于虚无，连轮回都进不去。”
“那个叫楚逍的小子，以自身为容器引爆了诅咒，灵魂早已被污染、消散。”
“还有那个小姑娘……那个狸奴……已经被浑沦吞噬的青丘众人。”
“他们的死，都涉及到了因果、规则的层面。想要逆转这样的生死，就是逆天而行。”
“老夫如今只是一缕残魂，即便耗尽这仙府万年的积蓄……也做不到啊。”
苏明月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做不到……
连最后的希望，都断绝了吗？
那就只能……这样了吗？
绝望，再次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喂，老鬼。”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苏明月的脑海中，也在草庐内响了起来。
是“祂”的声音。
老头听到这个声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一亮。
“你这混蛋！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头对着苏明月（其实是对着她体内的祂）骂道：
“你行你上啊！你有本事你来逆转这时空因果？！”
“我来就我来。”
“祂”轻笑一声。
下一秒，苏明月的身体再次被接管。
“她”站起身，看着老头，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自信的光芒。
“单凭你一个残魂，确实做不到。”
“单凭我一个刚睡醒的‘囚犯’，也够呛。”
“但是……”
“祂”伸出三根手指。
“如果我们联手呢？”
“以你的仙府权柄为‘地’。”
“以我的混沌本源为‘天’。”
“再以这丫头……作为连接现世与过去的‘人’之锚点。”
“三才逆转，颠倒阴阳。”
“能不能……把那几个倒霉蛋，从时间的长河里，硬生生地……捞出来？！”
老头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中的蒲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三才逆转阵？！”
“你疯了？！这可是禁术中的禁术！”
“一旦开启，你我的残魂都会彻底消散！这仙府也会元气大伤！”
“最重要的是……”
老头看向苏明月，眼中满是担忧。
“作为‘锚点’的这丫头，要承受逆转时空的所有因果反噬！”
“轻则身死道消！”
“重则……被永远困在时空的夹缝之中，成为这仙府新的‘地缚灵’，永生永世，无法踏入现世半步！”
“这代价……太大了！”
“代价？”
“祂”笑了。
“我们两个老东西，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了，消散了又如何？”
“至于这丫头……”
“祂”解除了控制，将选择权交还给了苏明月。
“丫头，听到了吗？”
老头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为了救他们，你可能会失去自由，失去未来，甚至……失去存在的痕迹。”
“即使这样……”
“你，还要救吗？”
苏明月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她看着老祖，又看了看识海中那个一脸无所谓的“祂”。
她的脑海中，全是大家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
陆离的傲娇，楚逍的痞笑，林晚的温柔，狸奴的调皮……
没有了他们，未来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所谓的未来，是建立在遗忘和苟且偷生之上……
那这种未来，她宁可不要！
“救！”
苏明月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只要能让他们回来……”
“别说是困在仙府……”
“就算是下地狱……”
“我也……义无反顾！”
老祖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为了族群而战的、惊才绝艳的“她”。
“好……好！好！”
老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与豪情。
“不愧是我族的后裔！”
“既然你有此决心，那老夫这就舍了这把老骨头，陪你疯一次！”
“老鬼，干活了！”
“祂”的声音也充满了快意。
“轰——！！！”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在草庐之内冲天而起！
仙府震动。
一场逆转生死、颠覆因果的宏大仪式。
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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