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救出曹正

老汉顺着武大的目光看过去。

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分：

"客官，可不是我诓你，那客栈您可千万别靠近。

那伙人来了好些天了，凶得很。

前几日还把街尾曹屠户的铺子砸了。

曹屠户的人也被扣在里头，谁都不敢管。"

他摇了摇头，"镇上有几个后生想去讲理。

还没进门就被扔了出来，摔得鼻青脸肿的。"

武大点点头，没有追问太多。

喝完那碗茶，在桌上放了几枚铜钱。

起身牵马离开了茶棚。

他并没有往客栈的方向去。

而是沿着镇外一条小路绕到了客栈后方的山坡上。

从高处往下看，客栈的后院一目了然。

院子不大，堆着几口破缸和一堆柴火。

院子一角果然有一个人影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像是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

那人身材敦实，肩膀宽阔，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样子。

武大估算了一下，这人应该就是曹正。

他又观察了片刻，没有看到其他人影走动。

客栈里静得出奇，只有二楼一扇窗户的帘子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帘后朝外看了一瞬，又迅速放了下来。

武大没有多做停留，矮身退回了山坡后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武大在山坡上又等了一个时辰，直到暮色彻底沉下去。

镇子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他才开始动作。

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沿着客栈侧面一条窄巷摸到了后院墙外。

墙不高，约莫一丈出头，墙头的瓦片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他没有急着翻墙，先在墙根下听了片刻里面的动静。

确认后院没有人，才单手按住墙头翻身而入。

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后院果然空无一人。

他快步走到那个被绑住的人面前，蹲下身来，低声道：

"你是曹正？"

那人抬起头来，满脸血污。

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痂，但一双眼睛还算有神。

他打量着武大，沙哑道：

"你是……"

"别多问。林冲托我来的。"

武大一边说一边打量他身上的绳索。

这绳子是浸了水的牛皮绳，越挣扎越紧。

这些人还有点门道。

他从腰间摸出短刀，小心地割开绳索。

"能走吗？"

曹正咬牙活动了一下手腕，点了点头：

"能走。"

他看了一眼客栈的方向，压低声音。

"里头那女人厉害得很，壮士要当心……"

"不必忧心，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走。"

武大打断他。

你出了镇子往西走二里，有一座破庙，里面有人接应。

告诉那人是武大官人让你去的。"

曹正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客栈二楼的窗户。

又看了看武大，最终一咬牙，矮身翻过院墙。

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速度不算慢，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武大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曹正走远了，才转身走向客栈的侧门。

他推开侧门，门轴发出一声细响，但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穿过一条短短的过道，他走进客栈的大堂。

昏暗中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或坐或站，但都没有动。

武大停下脚步，目光扫了一圈。

正准备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等了三天，总算等到个像样的人来了。"

武大转过身。

大堂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来。

火光从一盏没被吹灭的油灯里跳出来，照亮了半张脸。

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红衣。

五官生得不错，却带着一种冷硬的气息。

她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你就是那个安道全的师父？"

她上下打量了武大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倒是比我想象的年轻些。"

武大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他不知道这女子的武功是什么路数，不会贸然上前。

他在等，等她先出手。

那女子却似乎并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绕过柱子朝他走来。

在距离他约莫两丈远的地方停下，道：

"我姓杨，从淮西来的。

你那个徒弟派来的几个废物我已经送走了。

你放心，没杀他们，就是断了胳膊腿，给个教训。"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在这儿等的人，是你。"

"等我？"

武大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迈步。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些人似乎是故意放他进来的。

必定有什么图谋，但他现在在人家的地界上。

只能徐徐图之。

武大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认得我？"

那女子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侧身朝柜台的方向偏了偏头：

"坐下说。站着怪累的。"

她说着自己先走到柜台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来。

顺手从桌上拎起一只粗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

又推了一碗到对面的位置上，示意武大坐。

武大看了她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

他没有碰那碗酒，只将双手搁在桌面上。

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杨姑娘从淮西大老远跑来野猪林，就为了等我？"

"倒也不全是。"

她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动作随意得很。

"我本来是路过，顺手替人办点事。

结果碰上你那个徒弟来救曹正，才知道原来这屠户背后还有人。"

她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圈，

"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景阳冈打虎的英雄武大官人。

东平府都指挥使的亲兄长。"

她抬眼看他，"你这个徒弟倒是个好引子。"

武大没有接话。

她这番话听起来轻描淡写。

但能在短短几天内把自己的底细摸到这个程度。

说明她背后有一套不简单的消息路子。

淮西那边的人，能把手伸到青州与济州交界的地界来。

还对一个屠户动手，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你找他做什么？"武大问。

"不是我找他。"

女子将酒碗搁下，十指交叠搁在桌面上。

"是有人托我替他传句话。

曹正之前替人保管了一样东西，那人被抓了，东西落在曹正手里。

我本来是想把东西拿回去就行，可曹正嘴硬得很，挨了打也不肯说。

所以我就把他扣下了，等他愿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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