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火星子落地！
外头的吵声一阵高过一阵。
王小虎坐在炕沿上，没有急着开门。
他听见刘海中的嗓门。
“我儿子鞋底有灰，那也是被人哄过去的！”
李广田的声音压得低。
“二大爷，话不能这么说，小孩顽皮，谁知道他自己是不是乱跑。”
刘海中立刻炸了。
“你说谁小孩顽皮？我家光福再顽皮，也不会半夜摸到墙根底下去！”
院里有人吸了一口冷气。
这句话等于把事情又往大了说。
半夜。
墙根。
黑灰。
这三个字眼摆在一起，比刚才那碗汤还烫手。
王小花抱着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小虎。
“哥，咱们还不开门？”
“不开。”
王小虎把手指竖在嘴边。
“现在他们都在找人挡在前面。谁先把证据拿出来，谁就会被他们一起盯上。”
王小牛蹲在门后，耳朵贴着门缝。
“可是刘光福都说了。”
“他说得不够。”
王小虎轻声道。
“他说‘他说’，没有说名字。张成急了，李广田也急了，可还差一口气。”
王小牛听得半懂不懂。
“啥气？”
王小虎看向门外。
“让他们自己把名字喊出来的那口气。”
院子里，许大茂的笑声已经飘起来。
“二大爷，您这就不对了。您问自家孩子当然行，可人家李广田也没说错啊。小孩就是容易乱跑。”
刘海中瞪他。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许大茂一点不怕。
“我这不是帮您说话吗？您看，光福说有人让他去看，那让他去看的人，总不能是他自己吧？”
这话一出，院里又静了一下。
张成的呼吸都重了。
王小虎从门缝里看见，张成两只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想跑。
可是院门口站了人。
三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口堵住了，一边看热闹一边问。
“到底啥事啊？谁家又丢东西了？”
没人回答她。
因为这不是丢东西。
这是有人在王家墙根底下动过手。
如果只是小孩淘气，顶多挨顿骂。
可如果牵扯到大人，那就不是一顿骂能过的。
李广田终于沉下脸。
“许大茂，你少挑拨。院里出了点事，你就盼着闹大？”
许大茂嘿了一声。
“我盼着闹大？李广田，你咋知道这是点事？你知道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
一下扎在李广田手背上。
李广田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
可院里灯火虽暗，王小虎还是看见了。
那指缝里的黑灰还没擦干净。
不止王小虎看见。
傻柱也看见了。
傻柱皱着眉往前一步。
“李广田，你手上那是啥？”
李广田脸色微变。
“炉灰。”
“你家炉子在后院墙根？”
傻柱这人脑子平时不算细。
可一旦看见实东西，他比谁都敢往上捅。
李广田嘴角抽了一下。
“我刚才帮人搬煤球。”
“帮谁？”
“你管得着吗？”
“我还真管得着。”傻柱把胳膊一抱，“这院里谁家搬煤球，我这个灶上闻味的还不知道？你别糊弄。”
刘海中也看向李广田的手。
他的脸慢慢变了。
刚才他只是想保住自己当爹的面子。
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儿子可能真被人当了小卒。
这比丢面子更让他难受。
刘海中一把将刘光福从地上拽起来。
“你说！让你去看的人，是不是他？”
刘光福吓得发抖。
他先看李广田，又看张成。
张成嘴唇都白了。
“光福，你别乱说。”
刘海中猛地一巴掌拍在刘光福肩膀上。
“看我！谁让你去的？”
刘光福终于撑不住了。
“张成哥让我去的！”
院里哗一下。
像灶膛里的火星子落到了干柴上。
张成跳起来。
“我没有！我就是让他看看小虎他们睡没睡！”
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僵住了。
王小虎在屋里闭了一下眼。
名字出来了。
理由也出来了。
他们半夜想知道王家几个孩子睡没睡。
这就够了。
王小花小声问。
“哥，现在呢？”
王小虎站起身，拿起墙角那个破簸箕。
簸箕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黑灰。
那是他刚才从门边、墙根和鞋印旁边一点点扫回来的。
灰不多。
可每一撮都带着同一个味。
潮。
苦。
还有一股被烧过的药渣味。
王小虎把簸箕递给王小牛。
“你端着。”
王小牛手一抖。
“我？”
“对，你最小。”
王小虎看着他。
“他们看见你，才不会第一下就动手抢。”
王小牛咬咬牙，把簸箕抱在怀里。
王小花站到另一边，手里攥着那只还没洗的碗。
碗底也有黑灰。
王小虎这才伸手，把门闩轻轻拿开。
门一响，院里所有人都转头。
三个孩子站在门口。
王小虎脸色很白，声音却稳。
“二大爷，你问完了吗？”
刘海中还没说话，张成先叫。
“你出来干啥？”
王小虎看都没看他。
他只看刘海中。
“问完了，就该看看东西了。”
说完这句，他没有急着把簸箕往前递。
王小虎先把王小花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又让王小牛把簸箕抱低些。
院里这么多人，一双双眼睛像钩子。
有人想看热闹，有人想压事，也有人想趁乱把东西抢过去揉碎。
证据这种东西，没拿出来之前是刀。
拿出来以后，就容易变成别人手里的泥。
王小虎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明明东西摆在眼前，可只要被人抢先摸一下、踩一下、倒打一耙一下，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他现在年纪小，力气小，说话也没大人有分量。
所以每一步都得慢。
慢一点，别人就急一点。
别人一急，嘴里就会漏东西。
刘海中果然忍不住。
“你倒是拿出来啊！”
王小虎看着他。
“二大爷，你先答应我，谁也不能碰。”
刘海中一愣。
院里人也愣住。
一个八岁孩子，竟然在跟二大爷谈条件。
可刘海中这会儿骑虎难下，只能咬牙点头。
“行，谁也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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