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易中海要压事！
王小牛抱着簸箕走出来的时候，院里没人笑。
平时谁看见他瘦巴巴的样子，都能顺嘴说两句可怜话。
可今天不一样。
他怀里的簸箕太轻。
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偏偏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层黑灰勾住了。
刘海中盯着簸箕。
“这是啥？”
王小虎道。
“我家墙根底下扫的。”
张成立刻喊。
“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弄的？”
王小虎抬头看他。
“我一个八岁孩子，半夜不睡觉，弄一簸箕灰，就为了今天让你自己说出你让刘光福来看我睡没睡？”
张成被堵得说不出话。
许大茂噗嗤笑了。
“这话问得好。”
傻柱也看张成。
“你刚才自己说的，可没人逼你。”
张成急得往后退。
“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得有个由头。”
王小虎把声音放轻。
“张成哥，你为什么要知道我睡没睡？”
院里又静了。
这个问题比吵架更狠。
吵架还有乱糟糟的余地。
问题却像一根钉子，直接钉在地上。
张成张了张嘴。
“我……我就是……”
李广田忽然开口。
“小虎，别闹了。”
他这句话一出来，王小虎心里反而稳了。
李广田忍不住了。
忍不住，就说明这簸箕灰有用。
李广田往前走了半步，脸上挤出一点笑。
“你们几个孩子刚来院里，受了委屈，心里怕，我能理解。可院里人都在，不能凭一簸箕灰就说谁害你们。”
王小花把碗举起来。
“不止灰。”
碗底黑乎乎一圈。
她个子小，举得很吃力。
可那只碗比她的声音还响。
因为刚才大家都看见了。
那碗肉汤，是李广田送来的。
李广田脸上的笑僵住。
“小花，这碗是我好心给你们送的。”
王小花咬着唇。
“好心为什么碗底有一样的灰？”
刘海中立刻凑过去看。
傻柱也伸头。
许大茂更是眼珠子发亮。
“哎哟，还真是。”
李广田的脸彻底沉下来。
“碗放地上沾点灰，正常。”
王小虎点点头。
“正常。”
他没有急着反驳。
他越这样，李广田心里越烦。
王小虎继续道。
“所以我没说碗底的灰能证明你害人。我只是想问，李叔，你刚才说你帮人搬煤球，那煤球灰怎么会和我家墙根底下的灰，味道一样？”
傻柱吸了吸鼻子。
“我闻闻。”
他弯下腰，手指刚要碰簸箕。
王小虎往后一退。
“别碰。”
傻柱愣了下。
王小虎道。
“碰了就说不清了。”
这句话说得像大人。
院里几个妇女面面相觑。
一个孩子，能想这么细，说明是真被逼怕了。
秦淮茹站在人群后头，抱着棒梗，没有出声。
棒梗却忍不住探头。
“妈，那灰是不是昨天那……”
秦淮茹一把捂住他的嘴。
可已经晚了。
许大茂耳朵尖，立刻转头。
“昨天啥？”
棒梗眼睛乱转。
秦淮茹笑得勉强。
“小孩子胡说。”
王小虎看了棒梗一眼。
棒梗躲开他的目光。
这院里知道点东西的人，比他想的还多。
就在这时，中院方向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都围着干什么？”
易中海来了。
他穿着一件旧外套，脸色不好看，显然是被吵醒的。
一大爷一出现，院里很多人下意识让开。
易中海先看刘海中，又看李广田，最后目光落在王小虎身上。
“小虎，这么晚了，你带着弟弟妹妹闹什么？”
王小虎心里一沉。
这句话表面是问。
实际上是定调。
他不是问发生了什么。
他是在说，是王家三个孩子在闹。
王小花一下急了。
“一大爷，我们没有闹，是他们……”
王小虎轻轻碰了她一下。
别抢。
易中海最会用“懂事”压人。
你越急，他越能说你不懂事。
王小虎往前走了一步。
“一大爷，我没闹。我就想请您帮忙看一下，这些灰是不是从我家墙根底下来的。”
易中海眉头皱得更紧。
“灰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张成哥刚才承认，他让刘光福来看我们睡没睡。”
王小虎一句话把事拉回来。
“因为刘光福鞋底有这种灰。”
他看向李广田。
“因为李叔手上也有。”
最后，他看着易中海。
“因为李叔送来的碗底，也有。”
四句话。
一层一层。
像把散在地上的针线重新穿成绳。
易中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因为一旦证据连起来，他就不能只说孩子闹。
可他更不想院里闹出大事。
易中海沉声道。
“先都别吵。东西放这儿，明天白天再说。”
刘海中不干了。
“凭啥明天？我儿子被人使唤了！”
许大茂笑道。
“一大爷这是想压事啊。”
易中海瞪他。
“许大茂，这里没你添乱的份！”
“怎么没我份？院里要是有人半夜摸孩子家的墙根，大家都该知道吧？”
这句话一出，原本想散的人又停住。
王小虎心里轻轻一动。
许大茂不是好人。
但他爱看热闹。
有时候，爱看热闹的人，比讲公道的人更能把事捅开。
易中海脸色发沉。
“谁说半夜摸墙根了？小虎，你看见了？”
王小虎摇头。
“没看见。”
李广田立刻松了一口气。
可王小虎下一句就接上了。
“但我听见了。”
院里一静。
王小虎抬起头。
“我还记得脚步声。”
易中海没说话。
他盯着王小虎，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孩子。
以前院里人提起王家三兄妹，多半就是一句逃荒来的、可怜、没爹没娘。
可怜两个字好用。
它能让人施舍一点剩饭，也能让人理直气壮地说教。
可今晚，王小虎不再只是可怜。
他把每个人的话都记住了，把每一撮灰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这让易中海不舒服。
因为这样的孩子，最不好压。
李广田也看出来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很快又藏回去。
王小虎捕捉到了，却没有点破。
点破没用。
他要的是让院里其他人也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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