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大结局!
神降遗弃!
他腾出左手,从袖中摸出传讯方匣,注入一缕神识,简短地回了一句话:
“你做得很好,等我回地府之后,详细的内容再议。”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方匣收回袖中,深吸一口气,将速度重新提了起来。
身后的五千阴兵在他的气息牵引下也同时加速,整支队伍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遗弃之地那片翻涌的黑幕疾射而去。
泰山王和转轮王紧随其后,两人之间的距离默契地保持着一丈左右,各自的神识都在各自的范围内铺开,留意着沿途的一切动静。
泰山王董和飞在左侧,那张方方正正的黑脸膛上浓眉紧锁。
他方才隐约感知到叶北收到了传讯,但他没有去问,只是把手中的重锏握得紧了些,目光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气,心里头盘算着到了之后该怎么打。
转轮王薛礼飞在右侧,暗金色的王袍在灰白的天光中泛着沉稳的光泽,手中的六道轮回盘缓缓转动着,他的面色比泰山王平静得多,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注意力却丝毫不减。
两人都知道叶北心里装着事,但既然陛下没有开口,那就先把遗弃之地的仗打完再说。
那边的厉鬼潮规模不小,四部落的防线能不能撑到他们赶到还是个未知数,每一息的耽搁都可能有百姓丧命。
叶北飞在队伍最前方,目视着那片翻涌的黑幕越来越近。
他的脑子却没有完全放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上,有一部分思绪还留在平等王传来的那些字句上。
噬魂锁,七枚,全部带回地府了。
等他回去之后得把那东西仔细研究一番,看看能不能从那些符文和材质上找到炼制者的线索。
至于那一丝归墟的气息,更需要谨慎处理,那东西极其特殊,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连锁反应。
他把这些念头暂时压到心底,将注意力重新收拢到眼前的局势上。
遗弃之地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那道灰蒙蒙的天幕下方是一片被黑气覆盖的土地,其间隐约可见几处正在闪烁的微光——
那是四部落的防线还在坚守的信号。
先解决眼前的事。
那两样东西,回去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叶北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前方那片翻涌的黑幕,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身后整支队伍:
“全速推进,落地即战。”
五千阴兵齐声应喝,那声音汇聚成一道浑厚的声浪,在灰白的云层间炸开,朝着遗弃之地的方向滚滚而去。
遗弃之地的天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整天都是灰蒙蒙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人连喘气都费劲。
古妖族正面的防线上,天鹏王站在那段已经塌了半截的土垒后面,手里那把短柄骨斧的刃口上全是暗色的黏渍,分不清是他自己流的血还是厉鬼留下的残渣。
他左边肩膀上挨了一爪子,皮袍子烂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翻卷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了暗褐色,可他没空去管,也顾不上疼。
他面前那道荆棘障壁已经被冲开了三个口子,厉鬼像黑水一样从那些缺口里灌进来,前面的被守军顶回去,后面的又涌上来,层层叠叠没个尽头。
鹰烈带着一队古妖族的精锐堵在最大的那个缺口处,他的弯刀已经卷了刃,左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可那刀挥出去的力道依然凶狠利落。
影翼在他身侧,手中的短刀使得密如雨点,专挑厉鬼的关节和眼窝招呼,一刀一个准。
两人配合了多年,打得倒是默契,可人力有时尽,面前的厉鬼潮却像是永远杀不完似的。
张武带着玄甲军的骑兵从侧面冲了一波,铁蹄踏翻了一片低等厉鬼,可冲了不到百丈便被人海般的鬼潮逼退回来,折了十几匹马,人也伤了七八个。
阿青带着两个巫祝在后方布阵,符纸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可那点灵力在漫天遍野的厉鬼面前跟往大火里泼一杯水没什么两样。
殷平带着幽魂殿的弓手队在高处放箭,骨箭带着镇魂纹扎进厉鬼的身体里便炸开一团黑雾,可射了将近一个时辰,箭壶已经快见底了,厉鬼的数量却丝毫不见少。
天鹏王把骨斧往地上一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冲着旁边的鹰烈吼了一嗓子:
“还能撑多久?”
鹰烈一刀劈翻面前一头厉鬼,喘着粗气回了一句:
“撑到它们把咱们耗死为止,后头还有一大波没上来呢。”
天鹏王骂了一声,正要抄起斧子再冲上去,他身后的防线纵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他扭头一看,是之前被他派去后方联络各部的传令兵,那小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带着一股天鹏王许久没见过的亮光。
“王上!来了!地府的人来了!”
传令兵隔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声音破了音也顾不上。
天鹏王愣了一下:
“什么来了?说清楚!”
“地府的主人亲自来了!带着两个阎王!后面还有好几千阴兵!已经到了防线后方的山脊上了,马上就到!”
传令兵跑到他跟前,撑着膝盖喘得直不起腰来,可那几句话说得又急又清楚。
天鹏王怔了一瞬,随即猛地一巴掌拍在土垒上,拍得那截土墙又往下塌了一截。
他咧开嘴,那笑容又凶又痛快,冲着周围还在苦战的古妖族兵卒们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都听见没有!地府来人了!地府的主人亲自来了!都给老子顶住!援兵到了!”
这话像一阵风一样沿着防线传开了。
原本已经打得筋疲力尽的守军们,听见“地府的主人”这几个字的时候,那些灰扑扑的被血和泥糊得看不清眉目的脸上,一双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人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把掉了的兵器重新握紧。
有人把快要倒下的同伴拽了一把,两个人互相撑着站直了身子。
有人冲着天上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嘴里骂了一声“去你妈的”,然后重新把盾牌举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在防线后方的山脊线上,叶北的身形正从灰白的云层中破空而出。
他身后是泰山王董和与转轮王薛礼,再后面是五千阴兵排成的三路纵队,黑袍黑甲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汇成一道浓重的暗流,落地时靴声如雷,震得脚下的碎石都跳了起来。
叶北没有停在半空中俯瞰,他落地之后直接迈步朝着前线方向走去,灰白色的长袍被灌来的阴风吹得猎猎翻卷,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
泰山王跟在他左侧,深褐色的王袍在阴风中鼓荡,那两道浓眉底下的一双眼睛扫过前方那片翻涌的黑潮,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手里的重锏握得咯吱作响。
转轮王跟在右侧,暗金色的王袍沉稳厚重,六道轮回盘在他掌中缓缓转动,他的目光从防线的薄弱处扫到厉鬼最密集的区域,已经在心里快速勾勒出了分兵合围的路线。
他们身后那五千阴兵整齐列阵,盾兵居中,刀兵两侧,弓手压阵,甲胄森严,兵刃冷光闪烁。
这支队伍往山脊上一站,那股从地府带来的森冷威压便如同潮水一般向前铺开去,连空气中翻涌的黑气都被逼退了几分。
最先察觉到这股气息变化的,是正在前线厮杀的那些厉鬼。
离得最近的一头体型巨大的龙境初期厉鬼正把一名古妖族兵卒按在地上准备下口,忽然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抬起头,竖瞳朝着山脊方向望去,那对血红的眼珠里掠过了一丝明显的惊惧。
它感觉到了。
龙境后期,加上两个龙境后期,还有五千阴兵的浑厚气息如同山岳一般压了过来,那股压制力让它体内的阴气都开始滞涩。
它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叶北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从山脊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天鹏王身侧。
天鹏王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风,转头一看,叶北已经站在了他旁边,灰白色的长袍上干干净净的,连一丝灰尘都没沾。
天鹏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叶北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辛苦了,后面交给我们。”
天鹏王把嘴合上了,点了点头,没再废话。
他扛着骨斧退到了二线,一屁股坐在土垒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叶北和那两位阎王朝着战场正面走去。
叶北走在最前面,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将整条防线的形势尽收眼底。
三个缺口处厉鬼最密集,天鹏王的人已经快顶不住了,左翼的骑兵队被压制在低洼处动弹不得,右翼的弓手队箭矢耗尽正在用短刀肉搏,中路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七八个口子。
他没有分兵去逐个堵缺口的打算,那样太慢。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按了一记,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气浪所过之处,那些低等厉鬼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地面上抹去了一般,成片成片地溃散成黑烟。
方圆百丈之内的厉鬼潮被这一按硬生生清空了一片,露出了底下坑洼的地面和散落的兵器甲片。
身后的泰山王董和大步跟上,他越过叶北,朝着左翼骑兵队被压制的方向冲去。
深褐色的身形如同一块滚动的巨石,所过之处厉鬼纷纷被撞飞。
他的重锏抡开了,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厉鬼身上便是骨甲碎裂、魂魄溃散。
那些被压制在低洼处的骑兵们看见一个穿褐色王袍的壮实身影冲了过来,手起锏落之间厉鬼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一个个精神大振,呐喊着从低洼处冲了出来,跟在泰山王身后朝着缺口处反推回去。
右翼方向,转轮王薛礼的身形出现在弓手队即将被冲破的位置。
他手中的六道轮回盘往空中一抛,那面圆盘在半空中迅速放大,六个圆环同时转动起来,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盘心射出,在弓手队前方划出一道弧形的屏障。
那些冲上来的厉鬼撞在屏障上,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有的直接被弹飞出去,有的被金光灼烧得嘶吼着后退。
弓手们趁机将最后几支骨箭射了出去,然后拔出腰间的短刀,跟在转轮王身后重新列阵。
转轮王站在阵前,暗金色的王袍在阴风中翻卷,那面巨大的轮回盘悬在他头顶缓缓转动,将他周身百丈之内护得严严实实。
叶北走在中路最前方,他的身形不疾不徐,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地面便亮起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他不需要使用什么复杂的法术,只是将圣境后期的威压完全释放出来,那股属于阴天子特有的,带着无上功德之力的厚重气息便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向前推进。
那些低等厉鬼触碰到这层气息便如同被烈火灼烧,成片成片地溃散;中等厉鬼勉强能撑住,可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高等厉鬼虽然还能保持行动力,可每一次冲上来都被叶北随手一掌拍散。
中路的防线在短短几十息之内便重新稳固了。
那些被打散的古妖族兵卒和玄甲军士兵开始重新归队,在叶北身后重新列阵。
他们看着身前那道灰白色的背影,心里头那块悬了一整夜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有人在队伍里低声说了一句“地府的主人来了,稳了”,旁边的人跟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只是把兵器握得更紧了些,跟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继续往前推进。
天鹏王坐在土垒后面看着叶北和两位阎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将那些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厉鬼潮杀得节节败退,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土垒上哈哈大笑起来。
他扭头对着身旁同样浑身是伤的鹰烈说:
“看见没有!那就是地府的主人!老子上次就跟你说过,这人来了,什么厉鬼都不叫事!”
鹰烈靠在土垒上,把卷了刃的弯刀搁在膝盖上,一边喘气一边扯了扯嘴角:
“您上次可没说过这话,您上次说的是‘那小子架子挺大’。”
天鹏王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过头继续看着战场上那道灰白色的身影越推越远,将黑潮一寸一寸地逼退回去。
叶北带着两位阎王和五千阴兵从正面一路平推,如同三把烧红的铁犁同时犁过一片冰封的土地,所过之处黑气消散、厉鬼溃灭。
那些原本已经将防线压缩到极限的厉鬼潮,在半个时辰之内便被反推回了防线外围,并且还在继续向后溃散。
叶北走到了之前被冲破的那段荆棘障壁前面,看着眼前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残存厉鬼,没有继续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条防线,看见泰山王和转轮王也已经将左右两翼的缺口全部堵住,五千阴兵正在有序地接管防务,将那些打散了的部落兵卒替换下来休整。
天鹏王扛着斧子从土垒后面走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地方,可脸上的笑却亮堂得很。
他走到叶北面前,激动又恭敬的开口道:
“还好您来了,要是再晚一炷香,我这防线就得从地图上抹掉了。”
叶北看着他肩膀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语气平淡:
“去治伤,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天鹏王点了点头,没再多话,转身朝着后方的营帐走去。
叶北转身对着正在收拢兵力的转轮王抬了抬下巴:
“让阴兵接管防线,部落的人全部撤下去休整,你带人清点伤亡,安排轮换,我进去看看其他几个方向的情况。”
转轮王应了一声,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度起来。
五千阴兵在防线上一字排开,将那条被血浸透的土垒接管过来,盾兵立盾,弓手张弦,刀兵压阵,短短几十息之内便将整条防线重新布置得严严实实。
而叶北的身形已经腾空而起,朝着遗弃之地的纵深处掠去。
东北方向还有玉启乾的玄甲军,西南还有大祭司部落的寨子,西北还有恒渊的幽魂殿——
那些地方虽然不像古妖族防线这样正面承受冲击,可既然厉鬼潮是全面来袭,各处的压力必然都不小。
他得亲眼看过才能放心。
身后的天幕下,古妖族的兵卒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土垒后面,有人从怀里摸出烟叶卷了一根,有人抱着水囊灌了个痛快,有人干脆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可那些表情里都有一个共同的东西——
那股子“活下来了”的踏实。
一个年轻兵卒把头盔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冲着旁边的老兵咧嘴笑了一下:
“我说什么来着,叶北肯定会来的。”
老兵哼了一声,把喝空了的水囊往地上一搁:
“就你话多,刚才差点尿裤子的是谁?”
年轻兵卒嘿嘿笑了两声,不接茬了,把头盔往脸上一扣,靠在土垒上闭上了眼。
灰蒙蒙的天幕底下,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在远处天际线上变得越来越小,可遗弃之地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来了,事情就稳了。
稳了的又岂止是遗留之地,整个龙国都会因为叶北而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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