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海天追凶！
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十几场，收获不算惊人，但胜在扎实。
熊魁走着走着，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公主，你说咱们回去的时候，营地里会不会变了个样？”
玉心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慢，只是回了一句：
“变不变，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以父皇的性子，该加固的防线不会松，该囤的物资也不会少。”
熊魁“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胡影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声音里带着点促狭：
“变不变样不好说，但我赌老巫祭那火塘肯定还烧着，那老头的炭火从早到晚没见他灭过。”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寒蝉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陆英在后面接了一句：
“我倒是想看看天鹏王那边的新兵练得怎么样了，上次走的时候他那个亲兵还在摔跤，摔了三次都没爬起来。”
几人说着走着，脚下的路渐渐有了些起伏。
远处的地平线上，遗弃之地的边界屏障已经隐约可见了——
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灰白色光弧，薄薄的，像是贴在天幕上的一层膜。
过了那道光弧，就是遗弃之地的地界了。
玉心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那道屏障的方向，鼻翼轻轻动了一下。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很淡，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那气味里带着一点焦灼和腥气，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之后又被潮气闷住了。
“怎么了？”
寒蝉走到她身侧，低声问了一句。
玉心没有立刻回答，又站了两三息，才开口道：
“气味有点不对，遗弃之地那头，好像有什么动静。”
她顿了顿，
“不过也可能是咱们走太久，鼻子钝了。”
熊魁也在后头站住了，他比玉心粗犷些，没闻到什么异常，但看她停下来，他便也跟着停下来，没有多问。
胡影侧耳听了一阵，旷野上只有风声和远处碎石滚动的声音，没有别的动静。
陆英从后头赶上来，看了看玉心的神色，又看了看远处的屏障，问了一句：
“那咱们还走不走？”
玉心收回目光，把那一丝异样的气味压到心底，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了就知道了。”
五个人重新动起来，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背后的行囊里装着这大半年的收获——
符纸、丹药、几件能用的法器，还有各自攒下来的心得和经验。
他们不知道遗弃之地此时正在被厉鬼潮冲击，也不知道四大部落的首领刚刚开完会，兵马正在调动。
他们只是在往回走，像每一次出远门回来一样，带着满身的尘土和一股归家的心劲。
脚步踩在暗红色的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被风吹散在灰蒙蒙的旷野里。
远处那道灰白色的光弧越来越近了，像一扇正等着他们推开的门。
......
裂天是第一个察觉到平等王气息的。
它站在港口最高那栋楼的楼顶上，暗红色的身躯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泛着幽暗的哑光，分叉的尾巴垂在楼沿外面，尾尖还在慢悠悠地摆动着。
它刚把爪子里那半截被撕下来的广告牌扔下楼去，铁皮砸在地面上哐当一声响，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腐涎和骨傀那边的动静，忽然间整个身子猛地绷紧了。
那股气息来得无声无息，却像一根冰锥从后脑勺直接扎进了脊髓里。
裂天的竖瞳急剧收缩，暗红色的面皮上那层从容的神色在眨眼之间褪了个干净。
它感知到了——
龙境后期，浑厚沉凝，带着地府特有的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克制冷意。
而且那道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已经进入了南海市的范围，高度在下降，速度在提升，目标方向...正是港口。
裂天的心头猛地一沉。
它原本以为地府的反应至少还要再拖上一两个时辰，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当初用噬魂锁封住那个判官和土地的时候，它确认过传讯已经被彻底截断了，地府那边连半句话都没有收到。
可眼下这个阎王分明是有备而来，而且落地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港口方向就来了。
它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从楼顶纵身跃下。
暗红色的庞大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的瞬间将楼下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踩成了扁铁皮，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海边的方向狂奔。
它甚至没有回头去招呼腐涎和骨傀，那两头龙境初期的厉鬼在龙境后期的阎王面前撑不了几个回合，它心里清楚得很。
卖了就卖了，能多拖一息是一息，只要它自己跑出去，剩下的都是赚的。
可它的脚步还没迈出码头范围，它感知中的那两道属于腐涎和骨傀的气息便先后断灭了。
前后间隔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头龙境初期的厉鬼，在那阎王手底下连逃都没能逃出去。
裂天的步子猛地踉跄了一下，暗红色的面皮上那双竖瞳中终于翻涌出了一丝极力压制的焦躁和慌乱。
太快了，那人的速度比它预想的快太多了。
而与此同时，城区东面和北面正在四处游荡的影缠和滚石，也同时感知到了腐涎和骨傀的气息消失。
影缠那细长的身躯原本正贴在一面围墙上悄无声息地游走，感知到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从墙上脱落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才重新稳住，细小如针尖的头颅左右快速摆动，幽绿色的眼珠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滚石更夸张，它正站在一条巷子里翻找着什么，感觉到那两道气息断灭的刹那，矮胖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实打实的恐惧。
"腐涎和骨傀...没了？"
影缠的尖细嗓音里带着颤音，它下意识地朝着港口方向望了一眼，
"这才多久？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吧？那是龙境的啊..."
滚石粗短的四肢已经开始往后退了，它那圆滚滚的身子缩了缩，压碎了一堵矮墙也没顾上，嘴里瓮声瓮气地道：
"跑吧，再不跑下一个就是咱们了。老大估计也跑路了..."
它话没说完，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便从它们上方的天空中掠过——
裂天正在全速向海面方向奔逃，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影缠和滚石仰头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暗红色身影，脸上同时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那里面有恐惧，有慌张，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果然如此"。
它们早就听说过，腐涎和骨傀不服裂天，是因为裂天对腐涎和骨傀那两个龙境初期的"手下"并没有多少真心，不过是把它们当作探路石和挡箭牌在用。
如今大难临头，裂天连喊它们一起跑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巴不得它们死得更慢些，好替自己多拖住那阎王片刻。
影缠和滚石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传言不假，这家伙确实不得人心。
可它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两道冷白色的光芒已经如同闪电般从港口方向射了过来，一道落在影缠前方三丈处的地面上，一道落在滚石侧面的围墙上。
灰白色的王袍袍角在阴风中翻卷着落地，平等王陆游的身形显现在那片冷白色的光芒之中，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仿佛方才击杀两头龙境厉鬼只是顺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影缠和滚石同时僵住了。
它们甚至没有看清陆游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人就已经到了。
影缠细长的身子本能地往后弹射，可它的身体刚刚离开地面，一股极寒的力量便从天灵盖压了下来，将它整个人按回了地面上，脊背砸在水泥地上裂开细密的纹路。
滚石试图翻滚着逃跑，可它肥硕的身子刚转了半圈，第二道寒息就锁住了它的脖颈，将它提离地面又重重摁回去，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陆游的目光从这两头灭境后期的厉鬼身上扫过，他的注意力本不在它们身上——
裂天才是他当下最重要的目标，不能让其跑了。
可就在他的寒息锁住二者的那一瞬间，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的气息。
那气息混杂在影缠和滚石的阴气之中，像是裹了一层薄纱的尖刺，不仔细分辨几乎察觉不到，可一旦触碰到了，那种异样的不属于这两头厉鬼本身的"异物感"便清晰得如同针扎。
归墟。
陆游的面色没有变化，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归墟的气息。
那个在他来地府之前便已经在古老典籍中翻阅过无数遍的名词，那个与上古神灵消失，阴间崩裂隐隐相连的禁忌之地。
他没想到会在两头灭境后期的厉鬼身上感应到这种东西。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该出现在这两头厉鬼身上——
它们太弱了，根本不配接触归墟的层面。
唯一的可能是，它们在更早的时候，在某个更强大的存在身边，沾染了那种气息，自己却浑然不知。
陆游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依旧平淡如水，可他的动作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收拢了那两道寒息。
他击杀影缠和滚石的招式没有任何变化，两枚令牌同时出手，精准地钉入两头厉鬼的命门要害，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影缠那细长的身躯便寸寸断裂，滚石那矮胖的身子也碎裂成一地灰白的残渣。
可在二者消散的瞬间，陆游的袖中悄无声息地多了一缕极淡的灰色气息，被他用神力层层裹住，收进了袖底深处。
他的面上依然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方才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击杀。
他收起两枚令牌，抬眼望向海面的方向——
裂天的气息正在快速向东南方移动，已经快要脱离视线范围了。
陆游没有耽搁，身形再次腾空而起，灰白色的王袍在海风中展开如翼，朝着裂天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而陆游方才击杀影缠和滚石的那一幕，被远处几栋楼上探出头的市民们看了个真真切切。
"阎王爷把那两只也打死了！"
一个站在阳台上的中年男人猛地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他身后那间屋子的窗户里探出好几颗脑袋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脸上脏兮兮的，可那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那个瘦不拉几的和那个圆滚滚的，全死了！几秒钟的事！"
"阎王爷太帅了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利索的！"
"几秒钟就解决了两只，这得是多大的本事！"
"不愧是阎王爷！真的不愧是阎王爷！"
"南海市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那些声音从各个方向的窗户里、阳台上、巷口处传出来，此起彼伏地汇聚成一片。
有人挥舞着手里的毛巾，有人朝天空举着双手合十，有人抱着孩子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废墟中间仰着脸望着那道灰白色身影远去的方向，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嘴唇翕动得飞快，像是要把这一整夜的恐惧全都在这一刻清空。
御鬼局的人也看见了。
周海生正在一个临时庇护点外面清点人数，他抬头看见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掠过天际，又看见远处影缠和滚石消散的方向腾起的两团灰雾，他攥着名单的手停了一下，嘴角猛地往上扯了一大截。
他身旁的林建业蹲在路边，刚从废墟底下扒拉出半箱矿泉水，看见那两道光芒之后他把矿泉水往地上一放，靠着墙根坐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总算能喘口气"的踏实。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五头厉鬼已去其四，剩下的裂天正在亡命奔逃。
而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正追着它向海面方向疾驰而去，快得如同流星划破长空。
海面上，裂天正在疯狂逃窜。
它已经冲出了港口范围，暗红色的庞大身躯踩在海面上，每踏一步都在海水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水花。
它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摆动以维持平衡，暗红色的皮肤上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混着海风在体表凝成黏腻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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