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杀敌！杀敌！”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传来，整栋公寓楼剧烈摇晃，砖石簌簌落下。
日军的小口径步兵炮发威了，连续几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楼顶，将那里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如果她晚上几秒，就算有异能，恐怕支撑不住这么多炮弹。
云清歌毫发无伤地冲出公寓楼的后门，再次融入南岸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之中。
她并没有远离。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她在苏州河南岸广阔的区域里继续游弋。
系统不断为她寻找着新的、合适的骚扰点位——也许是某栋高楼的残破窗口，也许是某个仓库的通风管道，也许是某片废墟的制高点。
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时而用冷枪精准狙杀重要目标，时而用掷弹筒轰击日军的物资堆放点，时而甚至故意制造声响吸引日军火力，为对岸的守军创造短暂的喘息之机。
她的存在，就像一根卡在日军喉咙里的毒刺，拔不掉，咽不下，让围攻四行仓库的日军如芒在背，不得不始终分出一部分精力和火力来应对这个来自南岸的、幽灵般的威胁。
而四行仓库的守军，虽然始终不知道对岸帮助他们的是谁，是个人还是一支小分队，但那份在绝境中来自“自己人”的支援，却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
“弟兄们，对岸的同胞在看着我们，在帮我们，别给小鬼子和小瞧咱们的洋人丢了脸。”仓库内，指挥官的声音透过枪炮声传来。
“杀敌！杀敌！”守军们的怒吼声更加激昂。
云清歌听不到仓库内的呼喊，但她能感受到那份愈发顽强的抵抗意志。
她藏身于一栋废弃厂房的钢架之上，再次举起步枪，瞄准了对岸一个刚刚点燃、准备发射信号弹的日军通讯兵。
砰！
信号弹发射器歪倒在地，嗤嗤地冒着白烟，未能升空。
她的眼神透过瞄准镜，冰冷而坚定。
她无法改变海城沦陷的结局，也无法逆转南京方向的危局。
但在此刻，在这苏州河两岸，在这座孤岛般的仓库前，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与那支孤军一同战斗到底。
战斗持续了三天。四行仓库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日军的疯狂进攻。
枪炮声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墙体上的弹孔越发密集，窗口吞吐的火舌却始终未曾熄灭。
云清歌依旧在南岸穿梭，她的骚扰从未停止，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日益加深。
【系统，扫描仓库守军弹药储备情况。】她再次下达指令，这是她每天都会进行的例行扫描。
【扫描中……仓库内部能量信号（枪械射击、爆炸）强度持续下降。根据射击频率与弹药消耗模型估算，守军主要轻武器弹药（7.92mm步枪弹、手榴弹）预计剩余量低于15%，重机枪弹药及迫击炮弹药可能已接近耗尽。】系统给出了冰冷的分析结果。
弹药不多了！
云清歌的心猛地一沉。没有弹药，再英勇的士兵也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钢铁洪流。她空间里虽然堆积如山，但如何送过去？
渡苏州河于她而言很容易就能过去，但如何送是个问题。
想来想去，只能利用空间，使神仙手段悄悄送去。
只要没人看到自己，谁也想不到她身上。
她迅速离开当前的狙击点，在南岸复杂的地形中快速移动，最终选中了一栋靠近河岸、但相对偏僻且结构尚算完整的废弃印刷厂。
厂房屋顶足够宽阔，且视野相对开阔，虽不如之前那栋公寓楼理想，但贵在隐蔽。
她悄无声息地攀上屋顶，伏低身体。
对岸日军的探照灯不时扫过河面，但很少会关注南岸这些早已空无一人的建筑屋顶。
【系统，精确计算四行仓库顶层平台或较大窗口的位置坐标，误差不得超过一米。】她在心中下令。
空间传送需要极其精确的定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计算中……需结合实时光学扫描与建筑结构图进行三角定位……计算完成。已锁定仓库西侧顶层三个破损窗口及顶部平台东南角坐标。】系统迅速反馈，并将几个精确的坐标点投射到她的意识中。
【很好。】云清歌深吸一口气，精神力高度集中。
她先从空间中将物资分批取出，堆放在屋顶上——主要是轻便且守军急需的步枪子弹箱、手榴弹箱、驳壳枪弹以及大量的急救包和压缩干粮。
重机枪和迫击炮太显眼，暂时不动。
然后，她目光锁定对岸仓库顶层一个黑黢黢的破损窗口坐标。
意念催动！
屋顶上，一箱沉重的步枪子弹瞬间消失！
几乎在同一瞬间，四行仓库顶层，一名正靠在窗边喘息、准备更换最后一个弹夹的士兵，忽然感觉身边猛地一沉，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吓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地开枪，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崭新的、涂着绿色油漆的木箱，上面还有清晰的日文标识和6.5mm的字样，这是日军步枪子弹。
士兵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配套的步枪就被云清歌给送了进来，战士淡定不下来了。
嗷的一声大喊：“排长，快看，天上掉武器弹药了。”
那士兵的惊呼声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尖锐得几乎刺破仓库内沉闷的空气。
排长正焦头烂额地清点着最后几颗手榴弹，闻声不耐烦地吼道：“嚎什么丧？小鬼子还没冲上来呢，什么天上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转过头，也看到了那个突兀出现在窗边、散发着新鲜木头和枪油气味的子弹箱，以及……以及旁边那几支油光锃亮、甚至还挂着崭新标识牌的三八式步枪。
排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嘶，不是做梦。
“这…这他娘的是真的……”排长一个箭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抚摸冰冷的枪身和沉甸甸的子弹箱，感受着那无比真实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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