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这演员不去川剧院屈才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五官长得不错，皮肤保养得也好，穿着一身白色的名牌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喷得锃亮。
但他脸上的表情和他那副精心打理过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眉头拧成一个结，嘴唇不满地往下撇着，眼眶发红，像是刚刚发了一场脾气还觉得不够解气。
这人叫刘耽，是某平台上一个拥有近千万粉丝的网红转行做演员，这两年靠着网剧和短视频积攒了一些热度，又在一个晚会上献唱了一首主题曲让他收获了不小的曝光，也算是跻身了准一线艺人的行列。
在这部古装权谋戏里，他饰演的正是那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少年将军——也就是男主角。
被他骂的那个经纪人看上去四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黏在后背上。
他弯着腰从地上捡起那杯被刘耽摔在地上的奶茶，杯盖已经摔裂了，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蹲下去擦地上的奶茶渍，嘴里连声说着“对不起耽哥我这就去换一杯”。
刘耽根本没有正眼看他。他抬起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地上蔓延的液体，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架在鼻梁上的样子像是某个国际巨星在出席电影节红毯。
但当他转过身来看到站在走廊另一端的钟华和苏明珠时，他的身体语言在零点几秒之内完成了一次彻底的重置——肩膀松了下来，嘴角扬了起来，脸上那个刚刚还在扭曲愤怒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个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职业笑容。
“哎呦，是钟哥和苏姐啊！”
刘耽摘下墨镜朝他们快步走过来，声音里的热情和上一秒判若两人，“你们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的呢。这边条件简陋了点，你们多担待啊，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苏明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一个礼貌的弧度。钟华则是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等钟华和苏明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后，刘耽脸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样迅速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蹲在地上擦奶茶的经纪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甩门的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低着头各忙各的，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在这个行业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这种事不算新鲜，比这更过分的也不是没见过。
在这个行业里，明星是产品，工作人员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螺丝钉没有资格对产品发表意见。
苏明珠跟在钟华后面进了更衣间，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这人变脸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演什么戏啊，去唱川剧算了。”
钟华没搭话，只是从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戏服。
那是一套宝蓝色的锦袍，衣襟和袖口绣着银线暗纹，腰间的玉带上镶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气。
他把戏服抖开看了看，然后开始往身上穿，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自己家里换一件寻常的外套。
开机的第一场戏按照通告单上的安排是男主的重头戏。刘耽饰演的少年将军从边关归来，在城门口遭遇了一场刺杀，需要他在马背上完成一个侧身躲避暗箭然后拔刀反击的动作。
这场戏的武打设计不算复杂，武术指导提前在绿幕前演示了两遍，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行云流水。
刘耽在一旁看着武术指导演示，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地跟着比划一下。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期待——毕竟这是开机的第一场戏，拍好了讨个好彩头，整个组的气氛都能被带起来。
“各单位准备！Action！”
导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个片场。刘耽骑在道具马上，面对着空气——那支箭是需要在后期特效中加上去的，他现在只需要做出一个侧身躲避的反应，然后抽刀反击。
这个动作的难度系数大约相当于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个座，但凡有一点表演基础的人都能在三条之内过掉。
但刘耽让所有人的期待都落了空。
第一条。武术指导喊了开始，刘耽在马背上侧了一下身，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被人在腰上捅了一拳，整个人的重心往右偏了太多，直接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差点摔在地上。
“咔！”
导演喊了停，语气还算温和，“耽耽，动作幅度可以收一点，太夸张了就不真实了。”
第二条。
刘耽重新上马，这一次动作幅度小了一些，但他侧身的同时面部肌肉全线失控，像一只被惊吓过度的兔子一样猛地闭上眼睛，嘴巴大张，鼻孔扩张，整个表情夸张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咔！”
导演的声音明显没有上一遍那么温和了，“耽耽，表情控制一下，你现在演的是身经百战的少年将军，不是什么惊弓之鸟。再来。”
第三条的动作和表情勉强达到了及格线，但在拔刀反击的环节，刘耽抽刀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刀柄勾住了腰间的束带，他没有顺势甩开，反而是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被勾住的地方，然后尴尬地笑了一下。
“咔！”
导演把对讲机摔在了监视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像在骂人，“刘耽，刚看到勾住了不要低头，你可以顺势扯一下然后再拔，我们在戏里，在戏里！你演的不是你自己！再来！”
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条，期间刘耽不是忘词就是动作变形，好不容易把这场不到三十秒的戏拍到了勉强能用的程度，现场的剧组人员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可以顺利推进下一个镜头了。
结果刘耽从马上下来后，走到监视器旁边看了一眼回放，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导演，我觉得这一段不太合理。”
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用一种颇为专业的口吻说道，“你看这个暗箭射过来的方向，如果是从城楼上射下来的，那角度应该更高一些，我的躲闪动作也应该是往左下方偏，而不是直接往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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