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和他见面的意义
但是即便是再想见，黎昭都是一个很稳定的人，会把时间留给孩子，留给医院，留给这医院里的病患。
她一直都很忙，晏屿桉知道。
唯一就是总有些难受忧心，就是自己的妻子眼里好像都是别人，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越是这样，晏屿桉越是有些失落来着。
这上朝，心思好像也没有那么好了。他总是这样的，原本好好地情绪，但是想起来自己患得患失的娘子，多少就会冷着脸。
虽说晏屿桉一直都是冷脸。
但是这内阁这么多人，每天和他共事，多少都知道晏屿桉的心思。这心里都是和明镜似的。
“晏首辅今日怎么了？这看着情绪不佳，是不是出事了？”
“晏首辅和夫人闹别扭了吧。这好好地一个人，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对大家伙这么不满意了吧。”
“好说歹说，也应该要对我们一个个脾气都好点啊。大家可都是指望着晏首辅呢。”
说这话的时候，周围这些大官们一个个都愁的不行了。
虽然晏屿桉什么事情都会公事公办。但是他真的太聪明了。有的时候就是简单的有点什么，都感觉好像是会嫌弃别人笨一样。
主要是晏屿桉也不是那种直接说嫌弃别人笨的人，他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眼神，别人就有点绷不住了，开始难受。
“我今日还有个东西要给晏首辅看，我有些不敢。”
“我也是，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来什么新人了，到时候可以让新人帮忙递送过去？”
“今年的新科状元郎，不是说是寒门考上来的吗？听说挺厉害的，直接让他过来，见见大人，这段时间就在吏部做事情，是吧？”
说这话的时候，吏部的人堆里面就这样走出来一个人，眉清目秀的，看样子十分清秀的一个小伙子，就是身板有些瘦弱。就这样站出来说道：“是我。我叫梅雨。”
他就这样站在这里，一个个介绍自己。甚至于大大方方的，是一个很会写文章的人，平时在吏部的话，也算是能够说的上话，给她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也都会做下去。
所以梅雨这个人，大家都有些记得。
“梅雨，你今天帮一下尚书大人，这些事情可担心了，一堆事情，你来帮忙的话，估计就会更快，这个时候只能指望你了。”
梅雨点头：“大人，我去吧！”
她表面上是对大人的谄媚，实际上心中有些激动。
梅雨，是女扮男装的。
她一直都是女生，而且还是只有她和晏屿桉知道的事情。当年她还是很落魄的时候，但是文章写得好，被抢了，之后是晏屿桉给她帮助。甚至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都是晏屿桉拉她一把。
其他事情梅雨可能记不住，甚至于她这个人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人。这么久以来能够孑然一身在朝中立住，其实也是一个左右逢源，寻求自己路线的人。
但是现在……梅雨觉得是一个好机会，总算能够接触到晏屿桉了。
总算是能够接触到恩人了。
对晏屿桉来说，很多事情可能是举手之劳，但是就是因为他的举手之劳，让梅雨这样的人，也能够考上状元。
这科举，谁都知道，其实是没有那么好的。甚至于可能很多人都在竞争，大多还是那些世家贵族的囊中之物。只有梅雨知道，自己得到这个状元，背地里到底是谁在维持秩序。
有大人在的这些年，听说都是朝廷最好的几年。
所以梅雨很激动。
也很开心。
梅雨应了一声，便抱着一摞文书往内阁的方向走。他身量虽瘦，步子却稳，走得端端正正，倒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度。吏部那几个官员看着他的背影，皆松了口气，像是送走了一尊挡箭牌。
“这孩子倒是胆子大。”
“寒门出来的，能走到这一步，哪个不是千锤百炼的。让他先去探探路，咱们也好过些。”
梅雨到了内阁门口，先叩了门，听见里面一声极淡的“进”，才推门而入。
内阁里熏着沉水香，烟气丝丝缕缕地漫着，案上文书堆得齐整，一笔一砚都摆得一丝不苟，如同坐在案后那个人。晏屿桉低着头批折子，眉目冷峻，唇线紧抿，周身的气压像是冬日结了冰的湖面，看着平静，踩上去却让人心里发慌。
梅雨将文书搁在案角，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下官吏部梅雨，奉命将今日文书呈送首辅大人过目。”
晏屿桉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梅雨也不多话，就站在一旁等着。他不东张西望，也不急着攀谈，安安静静地垂着眼，像一棵刚栽下的小树，知道自己还没长成，不急着去够天上的云。
过了片刻，晏屿桉翻到其中一页，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份关于江南水患后疫病防治的条陈，写得极细，条理分明，连药材调配、病患隔离、医者轮值都列得清清楚楚，末尾还附了几条建议，说是可请太医院协同地方医官，并援引了前朝旧例。
晏屿桉终于抬起眼，看了梅雨一眼。
那一眼不算温和，但也算不上冷。只是惯常的审视，像是在掂量这个人值不值得多问一句。
“这疫病条陈，是你写的？”
梅雨答道：“是下官拟的初稿，尚书大人过目后增删了几处。”
晏屿桉目光落回纸上，指尖在“医者轮值”四个字上轻轻一点，忽然问：“你觉得，若医者不足，当如何？”
梅雨想了想，说：“回大人，医者不足，可令地方上略通医术的稳婆、药童、甚至识字的后生，经太医院简派之人略加培训，分派轻症区。重症区仍由医官处置。如此，不至于轻重不分，也不至于医者疲于奔命。”
晏屿桉没说话，只是将那份文书单独抽出来，搁在了一旁。
梅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便仍旧垂手站着。
这时，门外又有人来报，说是夫人那边差人送了东西来。晏屿桉眉间那点极淡的松意瞬间散了，又恢复了方才的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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