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京城备战（4k）

第641章  京城备战（4k）

    谢家子弟入京后，又过去两日。

    这一天中午，一匹快马自北向南，一路直奔京城。

    「北方急报！快让开！北方急报！」

    斥候先是一路入京，到达京城后，一刻不停赶往枢密院。枢密院犹如一盆安静的火药，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星一点就炸。

    少许时间过去，枢密院官员携带密信，径直入宫求见贵妃娘娘。

    与此同时，何书墨则在大舅哥的带领下，参观最近入城的屯田军。

    屯田军顾名思义，其实就是一群农忙时种田，非农忙时集合训练的地方民兵。由于徐、扬二州较为富裕，所以屯田军起码有正规的作战武器和制式衣装。

    但楚国很多地方经济不宽裕，屯田军的装备和衣服都弄不出来，所以很多屯田军常常看上去和一群中青年农民没什么区别。

    何书墨大略参观了一下屯田军入京后的驻扎地。

    发现这群兵员的素质十分堪忧。

    说游手好闲也不至于，但说军容整肃便完全达不到。

    许是看出了何大人的脸色，徐州屯田军的将领解释道：「这位大人无虑，楚国军卒大多如此。那些藩王家里征召的士兵，也是爹生娘养的，比末将手下这些人强不了多少。何况末将手下这些人，各个有一身子力气，起码守城守门不成问题。」

    何书墨不放心，转而看向大舅哥。

    谢晚松倒是不意外，道：「大多如此。楚国承平日久，武备废弛，能找来黑头发的兵源便不容易了。就怕调来一群白发苍苍，连剑都提不动的老家伙。」

    何书墨道：「得加紧训练啊。」

    屯田军将领站得笔直，道：「是，属下马上派人聚拢兵卒，教他们武斗技巧。」

    何书墨摇了摇头，「开头两天先不教怎么搏杀，先教怎么听口令，怎么站军姿。」

    「这————」屯田军将领面露迟疑，心说你是哪位？军姿这玩意纯纯假把式，站站队列喊喊口号有什么用吗？

    谢晚松正色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何大人。不久前刚在魏国取得大胜，你这厮莫要质疑他的领兵之能。」  

    「啊。是！属下一定按照大人的意思去办。」听到何书墨两天破四城，一举击破魏国防线的辉煌战绩，屯田军将领顿时没话说了。

    军中最敬佩强者，战绩和修为比任何东西都更有说服力。

    何书墨的修为丝毫不差，战绩更是入史册级别，在楚国年轻军官和士兵中的威望无人能比。

    何书墨点头道：「等会我叫高玥去锦衣卫中抽百十个人来担当教官，你们尉官以上的从旁学习，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是。」

    参观结束后，何书墨与大舅哥一齐离开屯田军驻地。

    谢晚松明里暗里朝何大人打听：「何兄弟，娘娘最近心情可好？」

    「呃，一般，谢兄问这个做什么？」

    「哦。是这样，家里准备为我谋一门亲事，这门亲事能不能成，主要得看娘娘脸色。」

    谢晚松没有明说，毕竟这是谢家与贵妃娘娘本人的事情，告诉何书墨有点不大体面了。何况，谢晚松不认为何书墨能插手贵妃娘娘本人的感情，告诉他太具体的事情又没啥用。

    何书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这么说的话，那咱俩运气确实不好。」

    「哦？何兄弟何出此言啊？」

    「是这样，其实我家里也准备为我谋一门亲事，这门亲事能不能成，也是要看贵妃娘娘的脸色。」

    何书墨本意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听著有心，叫谢晚松心里一惊，道：「你和晚棠的事情，要看娘娘的脸色？」

    某人轻咳一声，解释道：「这，确实要看，我们不是得看娘娘大业几时功成嘛。」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有新欢了呢。」

    谢晚松说话时，不自觉摸了一下腰间佩剑，似乎随时准备拔剑而出。

    何书墨「问心无愧」道：「谢兄放心，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什么新欢。」

    「这就好。」

    大舅哥把手从剑柄上拿下来，若无其事道：「我那妹子天真单纯，当官确实不够，做家人其实最好，只是麻烦你我二人多费心了。」

    何书墨看了一眼大舅哥的佩剑，连声附和：「一定，一定。」

    玉霄宫中。

    贵妃娘娘手持军情速报，命宫女搬来楚国地图，一个人站在地图前沉吟许久。

    燕国南下的路径不少，其中有些是走西边道路，先去旧都晋阳，然后由晋阳继续向南，兵锋直抵京城西面。

    走这条路的好处，是算准了京城守军龟缩不出，与晋王一北一西，合力攻破京城西面的关中地区。使关中几道重要关隘，易主藩王之手。

    这条路的难点便是重镇晋阳的态度，以及燕、晋两方的默契与配合。如若晋阳固守不降，那么晋阳这座重镇便会时刻威胁燕军补给线，使其不得不分兵防守，事倍功半。

    除了西面这条途径晋阳，攻打关中的出兵之路，燕国还有中线、东线两条行军路线。

    中线要过千剑宗，也是燕军行军概率最大的一条线。这条线直奔京城，没有大城和大关隘阻拦。

    东线离京城较远，但商道笔直，直达魏国地域，运送粮草最为方便。安云海如若采取蚕食战略，先不打京城，反而去攻打战火结束不久的魏国，那么以魏国的防御力量，未必能坚持太久。届时京城驰援还是不驰援，就成了一个不得不抉择的问题。

    厉元淑站在地图之前，换位思考自己是楚帝项修，如今的安云海，自己会如何抉择？

    「斥候的情报上说，燕军已经动身南下，考虑到人走马疲的时间差，如今的燕军应该已经抵达千剑宗地带。无生是四五日前离开的京城，他本就要北上去悬空寺，途中遇到南下燕军是大概率的事情。如此，安云海便可从无生口中得知京城近况，在此前提下，若本宫是携军南下的安云海，本宫会作何抉择？」

    其实，让贵妃娘娘来选，她大概率会选西线行军。

    晋阳城虽然麻烦，但晋阳王氏并不擅长战斗，晋阳对燕军后勤的威胁未必有想像中的大。

    再加上，一旦假设燕、晋两军合流，那么燕军实际可以协商使用晋军口粮，对后勤补给线的需求没那么大。

    何况，这两军合力，对京城的威胁是最大的，而且还不容易被京城军队各个击破。

    但话说回来，淑宝心里同样清楚，她会选择西线行军，是因为她站在京城的角度来思考最坏的情况。可燕国、晋国什么态度，他们国内具体形势，她了解的并不多，所以没法真正推测出安云海的计划。

    「以不变应万变，确实是不会出错的一招。可万一在关中，魏地两地失了先机，同样会令京城陷入十分被动的境地。尤其是晋、燕联手，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京城战备不少，可人口更多。如若长期被困，存粮迟早有吃完的一天。」

    淑宝来回踱步，有些拿不定主意。

    楚国太大，信息传递很慢，如若顶著不完善、不准确的信息进行决策，无异于是一场豪赌。

    「寒酥？」

    淑宝想了想，决定把某人叫来聊聊。

    寒酥倒是没有她家小姐那么多烦恼。

    她放下手上的活计，跑到娘娘面前：「娘娘，您找我？」

    「嗯。把那个人叫来，本宫有话问他。」

    「哦。娘娘，您这几天总叫他过来，奴婢觉得可以多说一嘴，让他每天没事就过来转转的。」

    「不用。你去传他进宫便是。」

    「哦。」

    寒酥下去做事。

    不多时，刚参观屯田军的何书墨，马不停蹄来到皇宫报到。

    他甚至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一进玉霄宫，就连喝三杯茶水。

    何书墨喝饱了水，看向养心殿中的地图屏风，道：「姐姐最近也在研究这个玩意？」

    「也？你也在看？」淑宝反问道。

    何书墨点了点头，道：「没事看两眼。」

    「有什么头绪？」

    何书墨没有著急回答，反而看向淑宝：「贵妃姐姐觉得，燕军会怎么走？」

    「西面。途径晋阳，往南入关中。若是与晋国合力，以关中为据地，或可与京城形成长久拉锯的格局。」

    何书墨点了点头，手指大概画了一圈燕、晋两军经过的范围。

    「我觉得姐姐说的不无道理。但如果燕、晋两军，准备依托关中地区，与京城拉锯的话，那么京城背后，可是富庶为主的几个大州啊。青、徐、扬、豫四州，物产盈余，占楚国三分之二。燕军走晋阳一线，岂不是将富庶之地尽数拱手让于贵妃姐姐？」

    淑宝听著某人的分析，凤眸微亮，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不过她嘴上向来是不饶人的。

    「别卖关子，你想说什么？」

    何书墨道：「我觉得，我们得从几位藩王的关系来分析。假设晋、燕联手，那么他们一西，占关中，一东，占魏国，东西包夹京城，这是最好的选择。假如晋、燕不联手，燕国中线直下，速战京城是最优解。假如燕、晋、蜀，三国联手，那么他们三家在关中合兵，胜算最大。」

    淑宝盯著楚国地图，道：「根据斥候新报，燕军已经确定动身。蜀国早先在荆州边缘与护国公和谢家人交手，大概不会从蜀道北伐进入关中。晋地有调兵迹象，可暂无出兵情

    报。不过晋军善马，一旦出兵，不用几日便可兵临京城城下。何书墨，你觉得本宫是否应该继续保持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

    何书墨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元淑，咱们的优势是什么？」

    淑宝没有犹疑，直接道：「时间。若是再给本宫三年五载，便是四大藩王一起联手，本宫也不皱一下眉头。」

    「不错。我们就选最耗时间的打法。我今天盘点了一下京城的战备，大约足够一城军民食用一年左右。论水源，咱们有淮湖。论兵源，京城人数乃楚国之最。而且京城城高墙厚，对面的燕军补给线太长，与他对耗便是。」

    「要是燕军转头攻打魏地，乃至徐扬二州，本宫该当如何？」

    何书墨早有对策。

    「燕军既然要打魏地，那么他势必会分兵。我们城内的屯田军战斗素质虽然一般，但只要绝对人数够多，集中优势兵力，十打一，二十打一，追求局部歼灭，累积小胜，长此以往，燕军必败。」

    淑宝若有所思，道：「按照你的思路，安云海若要入主京城，便只剩下速战速胜一条路了。」

    「还有一种路子，便是号令晋王和汉王。不过这太难了，楚帝本人都使唤不动，更别说一个安云海了。」

    贵妃娘娘眉头不减，凤眸看著楚国地图，继续思考。

    何书墨悄悄走到淑宝身后，大手从玉臂和纤腰的缝隙中穿过，将这位仙子一般的美人拥揽入怀。

    「姐姐还在想什么呢？」

    淑宝没有反抗，任由男人摆弄她的身体。

    她眼下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面前错综复杂的地图上。

    很快，淑宝檀口微张，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道：「何书墨，你说，我们知道时间在我们一边。安云海想必也知道这一点。那么他大概率会走中线，率燕军经过千剑宗一路南下，直奔京城。没错吧？」

    「没错啊。」

    「好，既然如此，就算他大军明日抵达京城城下，可城中守军丝毫不少，而且还是以逸待劳。他摩下的燕军，有多少把握在短时间内破城而入？」

    「呃————」

    淑宝没要求某人回答，而是自问自答道：「从正常情况来看，几乎没有，对吧？京城多年扩建，连城墙都有内外两层。哪怕一时失察破了外城，还有内城城墙足以支持。」

    何书墨试探道：「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觉得，安云海绝不是蠢货。万一他真如我们所猜，选择了速攻速打之路，便只能说明，我们的京城或许不如我们想像中那么固若金汤。」

    何书墨摸了把头顶的冷汗，道：「娘娘的意思是，京城中除了刚被赶走的悬空寺高僧以外，还有其他的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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