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让内鬼找内鬼（4k）
第642章 让内鬼找内鬼（4k）
贵妃娘娘的想法不难理解。
因为行军打战，看似是比拼两军战力，实则是交战双方国力的对耗。攻打魏国之前，京城方面能调用的兵力约五十万左右，相对单薄，难以应付两位藩王同时进攻，但有了徐、扬二州支援的屯田军，京城兵马已然达到了百万之众。
京城面积虽大，人口虽众，但有百万守军，谁来也轻易攻打不破。
燕军再怎么英勇善战，当他们来到京城下，面对的是青石浇筑厚度几丈的铜墙铁壁。
燕国军队跨越半个楚国北方兵临京城，补给线冗长无比，光是运粮一事就足够消耗大量燕国国力。
如果不速战速决，燕军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安云海仍然率领燕军南下，这要么说明安云海脑子坏了，要么说明他有快速破城之策。
何书墨和淑宝都倾向于后者。
安云海的外壳下，藏著老楚帝的灵魂，这位活了一百多年近两百年的老皇帝，没有任何理由是个傻子。
所以这个问题唯一的答案，便是京城中有「内鬼」。
厉家贵女此时被男人抱在怀里，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总之没觉得任何不对。
她语气平稳，哪怕知道「内鬼」也完全没有大惊小怪。
「这个内鬼」，不一定是具体的人，还有可能是一些设施。比如那条连接地下行宫与京城外的暗道。」
何书墨嗅著淑宝身上的香味，心情好上不少，道：「不管是人也好，设施也好，京城还是太大了。想找出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淑宝淡淡道：「或许没那么难。如果内鬼是人，那么这些人一定不是一两个，他们的修为不会太低，否则没法里应外合。如果内鬼是设施，那么这个设施规模一定不小，不会那么容易隐藏。何书墨————」
「啊？」
「你来负责此事。」
「我？」
「对。」
何书墨笑容僵在脸上。这差事可不容易，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还没多少把握。更更主要的是，燕军据传已经南下，他不但没有把握，还没多少时间。
可淑宝不管这些，她轻微扭动身子，侧过俏脸仰头抬起凤眸，盯著男人的眼睛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何书墨心说这倒也是，他和淑宝并肩走到如今的境地，淑宝除了依靠他，把最难的事情交给他做，不然她还能依仗谁呢？站在淑宝的立场上考虑，她难道放著自家男人不用，专门去找别的臣子吗？
「是我也行，但何爱卿压力太大，得娘娘亲一口才能哄好。」
男人说罢，并没征求贵妃娘娘的同意，便低头轻啄她的唇瓣。
淑宝的唇瓣既细嫩又软弹，不但唇红齿白，而且口齿留香，可谓色香味俱全。何书墨稍作试探，见她不那么抵触，于是便抱著她的身子，让她保持著侧脸抬头的姿势，将唇纹印章印了上去。他印得十分用力，犹如宣告他的所有物一般。
过程中，某人试图回忆他年少时，冬天在老家喜欢捏的雪团子。
但是这份快乐的回忆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玉颜染粉，气急败坏的女郎，一脚踩到鞋子上打断了。
好事结束，面对凤眸羞怒的淑宝，何书墨心虚拱手，道：「贵妃姐姐，臣先下去做事了。」
淑宝不说话，她被某人气得酥胸起伏，欲骂又止。
何书墨轻咳一声，瞄了一眼面前那身端庄贵气的女子华服上，某处轻微的不起眼的微凸形状，然后带著满手香气，意犹未尽离开了玉霄宫。
离开皇宫，前往卫尉寺的路上。
何书墨一直在思考他面临的困境。
从理智和逻辑上分析，安云海在京城中应该还有布置。不然他没理由这么快挑起战争o
再加上他长期作为楚帝留在京城，对京城历史和辛密的了解远超一个时代的其他人。
所以他理所当然知道些别人不清楚的事情，比如说皇宫下的地道，比如说城墙哪一段曾经修缮过，比较薄弱————
何书墨回到卫尉寺中，指挥高玥去谢耘要一份京城城墙修缮工作的历史工单。谢耘是工部尚书，对朝廷大兴土木的事情比较了解。
高玥走后，何书墨便到棠宝和宁儿的身边转了一圈。
棠宝倒是还好，板板正正处理卫尉寺积压的卷宗，没工夫注意哥哥身上的变化。
崔玄宁便聪明多了。再加上她个子不高，坐在桌前的时候，脑袋差不多到何书墨腹部的高度。
她见何书墨走来，忽地嗅了嗅鼻子，奇怪道：「何大哥，你手上怎么香香的？这味道，好像是厉姐姐身上那种香味。」
听到崔玄宁的话语，棠宝顿时没了改卷宗的心思，一样看著何书墨，追问道：「真的吗？我闻闻。」
何书墨吓得后退一步，道：「哎，等等————」
但他后退的步伐，没有棠宝跑来的步伐快。
谢晚棠拿起某人右手，凑近一闻，发现崔玄宁说得半点不错。这香味非同凡响，即尊又贵，而且浓烈霸道十分上头，令人印象深刻，绝对是贵妃娘娘身上的香气。
「哥————你不会是————牵厉姐姐手了？」棠宝怀疑地看向某人。
事到如今，何书墨只得「老实交代」。
「没怎么牵，单纯有点肢体接触。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我和元淑还是比较有默契的。」
面对某人模棱两可的回答。
棠宝和宁儿神情各异。
谢晚棠倒是没怎么多想，因为她不但相信哥哥，还相信她的厉姐姐。厉姐姐多半知道她喜欢哥哥，怎么可能好意思和她抢呢。
崔玄宁小表情有些震惊。她和许多人的观点一样，长期以来，独断专行的「妖妃」形象深入人心，她就算了解了妖妃，清楚妖妃没传闻中那么霸道，可一时半会也很难想像妖妃姐姐谈感情的样子。
崔玄宁甚至都没想像过，她亲姐姐在某人面前甜腻黏人的样子。
在崔小娘子心里，姐姐一向是聪明、冷静、稳重、清冷的代名词，哪怕姐姐与何大哥谈感情，他们两个也应该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传统夫妻形象。
何书墨连忙岔开话题，他让谢家贵女、崔家嫡女先别管卫尉寺的小事了，腾出手来，和他一起想想关于京城内鬼的大事。
棠宝听到「内鬼」，急得团团转，但始终没什么太好的主意。
崔玄宁倒是显得淡定许多，没有她棠姐姐那么沉不住气。
只不过，这位崔小娘子同样一直没说话就是了。
何书墨拉著棠宝，摸摸头，安慰了一下，随后看向长时间不出声的崔玄宁，道：「宁儿，你这是有主意了吗？」
崔玄宁诚实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宁儿觉得，这种事情何大哥为什么不去问问云依姐姐呢？云依姐姐平时和江湖来往颇多，而且人很聪明。她兴许会有办法。至少，肯定比我和晚棠姐姐有办法。」
何书墨大手一拍，道：「有道理，高玥呢？」
「还没回来。」
何书墨正欲出门，再找一个跑腿的使唤，便瞧见高玥带著几个手下，搬来一车陈旧的朝廷档案文书。
「大人！工部关于城墙修缮的卷宗属下都借来了。」
「好，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卷宗交给刘富，让刘富带几个人尽快整理出来，重点关注大型修缮的案例。我还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没那么严肃，你去把王令沅和李云依约出来。我有事找她们。」
「？」
不多时。
李家酒楼上。
王令沅、李云依、谢晚棠三位贵女，外加崔玄宁这位崔家嫡女，齐聚一堂。
四女各有风姿，眼下挤在酒楼雅间中，真真叫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
何书墨最后出现。
他一进屋，四女便停止了交谈，一齐把目光投放在他的身上。
「令沅、云依，宁儿和你们说过了吗？」
何书墨没有墨迹，直奔主题。
两位贵女均点头，李云依道：「宁儿说了。内鬼之事，确实不容小觑。一旦让内鬼发挥出百分之百的作用，很可能直接颠覆未来的战场局势。让五姓联盟多年蛰伏和算计，顷刻毁于一旦。」
何书墨同样严肃道：「确实如此。所以娘娘让我全权负责此事。更重要的问题是，咱们没有太多时间了。燕军确定南下，只是南下的路线还没准确消息。不过即便是这样，至多半个月，燕军先头部队便会出现在京城周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王令沅追问道：「书墨哥哥，刚才听晚棠说起，你好像已经借了工部档案？」
「不错。我今天晚到一些，就是在与手下一起翻看档案。我们著重翻看了最近二百年的城墙修缮记录，目前初步的结论已经出来了，二百年间，京城城墙没有过大型事故，没有坍塌，也没有破洞。更早之前的记录，刘富他们还在翻，这要等之后才能知道了。」
李云依沉吟了一下，道：「京城城墙制作标准很高，就算真的出过大型事故，后期修
缮的事情也会是当时朝廷的重中之重，不太可能故意留下空子让燕军去钻。」
「云依的意思是？」
「内鬼大概率是别的人，或者别的东西。不太可能是城墙本身。书墨哥哥，最近京城涌入大批徐、扬二州派来的屯田军。有没有可能是他们？」
何书墨解释道：「不太可能，因为我看过屯田军操练的状态。这些兵卒没有经过高强度的训练，燕国方面让他们做里应外合的事情，难度很高。更何况，以安云海离开京城的出逃时间来看，他没时间培养一支自己的心腹军队混入屯田军中。就算他有功夫培养，可他怎么能提前算到娘娘会主动出击，打击魏国，然后收拢徐扬两州的屯田军？」
王令沅提出自己的想法：「要是屯田军没问题的话，那皇宫中的禁军呢？禁军可是在楚帝身边耳濡目染，战力不俗，忠心也够。」
「禁军倒是有可能。不过禁军是摆在明面上的势力，娘娘早就在著手重建了。安云海若是让禁军出手，那他便要冒极大的失败风险。或者说，大概率不行，因为禁军就在娘娘眼皮子底下。有什么风吹草动，娘娘第一时间镇压。」
何书墨说完之后，继续补充道：「如今，京城中硕果仅存的保皇派势力，最大的一支是御史大夫欧阳粟。可御史普遍修为不高，不存在单人突围的可能性，在战时状态下别的官员又不听他们的，很难说有什么作用。」
李云依反应很快，道：「魏淳呢？魏淳修为不低，若是出了死力，定有办法从内部破城。」
何书墨点头认可：「虽然魏淳已经放弃与娘娘争权，但楚帝归来这种事，确实可能让他死灰复燃。不过，我可以请他回云庐书院休养半年。我明天就赶他出京城，消除这个隐患。」
一阵激烈商讨之下，众人已经把暂时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全都捋了一遍。
老实说，有「魏淳」这样的案例在，理论上燕军确实有内鬼破城的可能性。不过既然魏淳能被请出京城，说明这种可能性存在但很小，安云海不会因为这么小的可能性大举出兵。
天色渐晚，棠宝动了一天脑子，已经有些累了。
「哥，典故上都说集思广益。我们这么多人都想不出来，是不是因为找的智囊团还不够多啊？」
王令沅轻声提醒道：「晚棠妹妹，此事重大，不宜外传。要是让太多人知道，走漏了风声，再传到安云海的耳朵里。不知又会生出什么变数。」
「好吧。」
棠宝小手托腮，表情稍微有些沮丧。
何书墨却眼睛一亮，道：「我觉得晚棠说得对。」
「啊？对在何处？」棠宝都不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
何书墨道：「集思广益是对的。但没必要把真实情况告诉外界。云依————」
依宝眨了眨眼，道：「书墨哥哥，我在。」
何书墨语速很快，道：「从明天开始，我假借元淑口谕，让晚松兄配合，使京城戒严，四座城门无一例外，只许进，不许出。云依，你负责利用江湖关系，重金悬赏能出城的路子。我们发动群众力量，让江湖好汉帮咱们一起集思广益」。让英雄查英雄，让内鬼找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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