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朱重八!你宠庶弃嫡,大明将二世而亡!【求月票啊】
第347章 朱重八!你宠庶弃嫡,大明将二世而亡!【求月票啊】
「那这国法,不要也罢!」
张飙的吼声在破损的奉天殿中炸开,如同惊雷劈碎琉璃瓦。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惊呆了。
【不要国法?】
【这话等同谋逆!】
「张飙!你放肆老朱终于爆发,霍然站起,龙袍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指著半空吊篮,声音从牙缝里进出:「你以为撞破奉天殿,扔颗人头,就能颠倒乾坤?就能否定咱朱家天下?!」
「咱告诉你!这大明,是咱朱元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江山,姓朱!」
「你一个臣子,一个疯子,也配谈国法?!」
「咱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是国法
老朱眼中杀机暴涨,厉喝:「蒋𤩽!」
「臣在!」
「给咱把这逆贼射下来!乱箭射死!」
「陛下!」
李景隆从篮子里爬出来,想要说些什么。
「闭嘴!」
老朱一个冷眼扫过去:「谁再敢为张飙说一句话,以同党论处!」
李景隆吓得立刻缩了回去,殿内鸦雀无声。
蒋𤩽躬身道:「臣————遵旨。」
说完,他转身正要下令「且慢!」
一声暴喝从武将队列中炸响。
平安,这位跟随朱允熥驰援洛阳、并肩血战的老将,猛地踏出一步,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之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就算陛下要处置!臣也有话要说!」
平安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张飙固然狂悖,但他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他抬起头,眼中闪著复杂的光:「臣随吴王殿下驰援洛阳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齐王对百姓视若草芥,对朝廷官吏擅杀无道,闹得青州天怒人怨!」
「另外,齐王朱榑在青州十二年!倒卖军械、克扣粮饷、纵兵劫掠!」
「青州卫所原有兵员五千,实存不足三千!空饷全进了齐王府库!」
「去年黄河决口,朝廷拨付的三十万两赈灾银,到灾民手中不足五万!其余何在?齐王以修堤」为名,尽数贪墨!」
「更有甚者,齐王因一名指挥使不听他命令,就下令处死了他全家,牵连者高达数百!」
「若只因他是天潢贵胄,便可逍遥法外,那军心、民心何存?!」
「平安!」
赵德中厉声喝问:「无凭无据,你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难道你也要反吗?!」
「老夫不反!」
平安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老夫要的是一个公道!要的是军法如山,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若连这都做不到,这大明江山,还能坐稳几天?!」
「你、你放肆!」
赵德中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这还不止
吴杰也踏出一步,跪在平安身旁,眼中全是血泪:「周世子朱有熏,为攻破济南城,竟用瘟疫战!」
「他将感染天花的死尸,投掷进济南城,想用瘟疫感染数十万军民!」
说到这里,吴杰声音都有些嘶哑:「陛下!那可是天花啊!一旦蔓延,何止济南城,整个山东都将成鬼域!」
「若非张飙当机立断,选择弃城保民,焚烧所有染病尸体、隔离病患7
「现在跪在这里的,就不是臣等,而是满山东的冤魂!」
他重重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这样的禽兽,不该杀吗?!」
「这样的罪行,难道因为他们是天潢贵胄,就能一笔勾销?!」
「若如此!」
吴杰猛地抬头,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愤:「臣等戍守边关、浴血沙场,到底在保卫什么?!」
「保卫一群可以随意屠戮百姓、散播瘟疫的禽兽吗?!」
两位老将的嘶吼,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只是片刻,武将队列中,许多淮西老将纷纷出声:「平安、吴杰说得对!」
「军法不公,何以治军?!」
「请陛下明察!!」
文官那边则一片激愤:「荒谬!这是要挟陛下?!」
「陛下!此等狂悖之言,绝不可听!」
「张飙屡次乱法,罪无可赦!平安、吴杰也当问罪!」
只是片刻,殿内就吵成了一片。
蓝玉、常升,以及朱高炽三兄弟,眼中都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们没想到,平安、吴杰这两个并非淮西嫡系、甚至与张飙并无深交的将领,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但细想之下,又明白了。
【他们是跟著朱允熥平叛的。】
【若朱允炆上位,他们这些吴王旧部」,能有善终?】
【与其等死,不如豁出去搏一把!】
老朱则面沉如水,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张飙,又看看跪地的平安、吴杰,再看看吵成一团的朝臣。
只是片刻,他就笑了。
笑声是多么的苍凉,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暴怒。
「好————好得很————」
他缓缓坐下,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张飙要掀桌子,平安、吴杰要讨公道,文官要维护礼法,武将要军法如山————」
「咱这大明朝,真是人才济济啊!」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但你们是不是忘了」
「这天下,是咱的!」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猛虎嘶吼:「咱说谁是法,谁就是法!咱说谁该死,谁就得死!」
「张飙!」
他猛地抬头,盯著半空:「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撞破奉天殿,扔颗人头,说几句疯话,就能让咱低头?!」
「做梦—!」
老朱霍然站起,一手指天:「咱告诉你「今日,咱不仅要立允炆为皇太孙!」
「还要当著你的面,把你那些同党,一个个揪出来,千刀万剐!」
「让你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
「报一!」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千户连滚爬入,脸色煞白:「陛下!东华门外————东华门外聚集了数千百姓!」
「他们、他们跪在地上,高喊————」
千户声音颤抖,不敢说下去。
「高喊什么?!」
老朱厉喝。
「高、高喊————」
千户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高喊「张青天为民除害」、「求陛下赦免张御史」、「严惩贪官污吏」
「还有————还有人在散发传单,上面写著齐王、楚王、周世子等人罪状————以及江南士族勾结藩王、侵吞国库的帐目!」
「什么?!」
殿内众人俱是一震。
老朱瞳孔剧烈收缩。
张飙站在吊篮里,咧嘴笑了。
他知道,老周和老李他们,不仅制造了混乱,还发动了百姓。
那些在码头扛活的苦力,那些在街边摆摊的小贩,那些被贪官污吏盘剥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人民万岁」,但他们懂谁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谁在替他们说话。
「陛下!」
又一名兵部官员冲入:「京营士兵在驱散百姓时————遭遇抵抗!」
「有、有许多士兵————不愿动手!」
「他们说————张御史为民请命,在武昌不畏强权,查办楚王,在青州枪杀齐王,替冤死的兄弟报仇,是大忠臣————他们下不去手!」
「混帐!」
老朱暴怒,一脚踹翻御案:「梅殷!你是怎么办差的?!连京营都控制不住了?!」
梅殷脸色铁青,跪地请罪:「臣————臣失职!但、但军心确实————确实有变!」
他抬起头,艰难道:「许多中下层军官,都受过张飙恩惠,或者————他们的同乡、战友,曾被张飙救助过。」
「如今张飙在奉天殿上「死谏」,百姓在外跪请————军心,动摇了。」
话音落点,殿内一片死寂。
文官们面如死灰。
武将们神色复杂。
蓝玉、常升,以及朱高炽三兄弟,眼中的复杂光芒更盛。
他们忽地意识到,张飙这疯子,不仅在天上闹,在朝堂上闹,还在民间、在军中,埋下了种子。
「好————好一个张飙————」
老朱缓缓坐下,声音嘶哑:「你不仅自己要疯,还要拉著整个大明,跟你一起疯————」
他抬头,看著半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忌惮。
不是忌惮他的疯狂。
而是忌惮他背后,那股正在苏醒的力量。
那股被压迫了太久,一旦爆发,足以掀翻一切的力量。
「陛下!」
都察院御史陈杰突然跪倒,声音凄厉:「不能再犹豫了!」
「张飙此贼,妖言惑众,煽动民变,动摇军心!」
「若再不诛杀,国将不国啊!」
方孝孺、黄子澄等人齐声跪倒:「请陛下速诛此獠老朱闭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张飙。」他缓缓开口道。
张飙肃然接口:「臣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朱杀意凛然地盯著他:「你闹这一出,是要逼咱————杀了楚王、周世子他们吗?」
「还是说,你大闹奉天殿朝会,是觉得咱,舍不得杀他们?」
张飙站在摇晃的吊篮里,看著下方。
看著平安、吴杰跪地的背影。
看著那些面露愤慨的武将。
看著脸色变幻的文官。
看著御阶上,那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皇帝。
忽然,他笑了。
「说实话。」
他开口,声音平静:「臣从来没觉得,陛下会糊涂到那种地步。」
老朱眼神一凝。
「齐王、楚王、周世子————他们的罪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若陛下连这都能包庇,那这洪武朝,也就不是洪武朝了。」
张飙顿了顿:「陛下能从一个放牛娃,到坐拥天下,靠的不是心慈手软,更不是是非不分。」
「您比谁都清楚,有些脓疮,不剜掉,会要命的。」
老朱沉默。
许久,缓缓开口:「那你想干什么?」
「就为了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还是..
」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朱允炆,冷冷道:「为了阻止咱,立允炆为皇太孙?」
「格局小了。」
张飙摇了摇手指,淡淡道:「杀几个畜生,不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
「但是」
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殿内炸响:「改变这吃人的规矩,值得!」
说完,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
看了眼篮子里瑟瑟发抖、却强撑著站起来的李景隆。
然后,环顾一圈殿内众臣。
目光从文官扫到武将,从藩王使节扫到皇室宗亲。
最后,定格在御阶之上。
一字一句,郑重其事:「臣,张飙,死谏陛下「废除藩王制度!」
「削藩!」
「还大明一个正常的法治!」
「让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
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削藩?!」
「废除藩王?!」
「他疯了!真疯了!!」
文官队列中,方孝孺、黄子澄、卓敬等人,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削藩————这不正是我们想做的吗?!】
【允炆殿下若登基,第一要务就是削藩!】
【这张飙————居然在替我们铺路?!】
但他们不敢表露,只能强压激动,面面相觑。
真正震惊的,是皇室宗亲,是藩王使节和与藩王利益相关的朝臣。
「飙哥!」
朱高燧满脸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句,朱高炽连忙拉住他,并摇头示意朱高煦别冲动。
但他们都没想到,张飙会死谏削藩。
要知道,若老朱同意削藩,他们父王也会遭殃。
「陛下!万万不可!」
燕王使节扑通跪倒,声音凄厉:「藩王镇守边关,屏卫中央,乃祖宗成法!岂能轻废?!」
辽王使节也跪地高呼:「陛下!若无藩王镇守,北元卷土重来怎么办?!边疆安危何系?!」
宁王使节更是激动:「陛下!朵颜三卫只听宁王号令!若削藩,北疆必乱!」
「臣等附议—!」
殿内,超过三成的官员跪倒,都是与各藩有千丝万缕联系的。
他们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削藩?】
【那他们的财路、权路、甚至生路,就全断了!】
武将队列中,蓝玉、常升等淮西勋贵,也满脸错愕。
虽然他们与藩王有一些矛盾,但也知道藩王在边镇的作用。
若一刀切全部废除————
「陛下!」
蓝玉终于开口:「张飙此言,太过激进!」
「藩王制度确有弊端,但骤然全废,恐生大变!」
「边镇动荡,北元趁机南下,谁来抵挡?!」
老朱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张飙。
眼中风暴翻涌。
【削藩————】
这两个字,他何尝没想过?
从秦王、晋王、周王相继出事,他就开始想了。
从楚王炸堤屠城,他想得更深了。
从齐王谋逆,周世子作乱————
他已经意识到,藩王,成了大明最大的隐患。
可是「张飙。」
老朱缓缓开口:「你知道,削藩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张飙点头:「意味著边镇要重新布防,意味著数十万大军要重新整编,意味著各王府数十万属官、护卫、家眷要妥善安置。」
「意味著
他顿了顿:「陛下要跟自己的儿子、孙子,甚至兄弟,彻底撕破脸。」
然后环顾众臣:「意味著朝野震荡,人心惶惶。」
「意味著————陛下可能要背负「刻薄寡恩、骨肉相残」的骂名。」
老朱闻言,眉头一蹙:「你知道,还要说?」
「要说。」
张飙斩钉截铁:「因为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不削,等陛下百年之后他目光扫过朱允炆:「等新君登基,藩王坐大,尾大不掉,那时再削,就是刀兵相见,血流成河!」
「汉之七国之乱,晋之八王之乱,前车之鉴,陛下难道要重蹈覆辙?!」
「放肆!」
各藩王使节,厉喝出声:「你竟敢诅咒大明?!」
「陛下!此贼居心回测,离间天家骨肉,当诛九族!!」
「请陛下立刻诛杀此獠殿内,反对声浪如潮。
张飙却站在吊篮里,岿然不动。
他只是看著老朱。
看著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皇帝。
等著他的回答。
许久。
老朱缓缓站起身。
走下御阶。
一步步,走到张飙正下方。
抬头,看著那个挂在半空、浑身浴血却眼神清亮的疯子。
「张飙。」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刚才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那咱问你」
「若咱的儿子、孙子,又犯了死罪,你还敢杀吗?」
「敢。」
张飙毫不犹豫:「齐王,只是个开始。」
「好。」
老朱点头:「那咱再问你」
「若有一天,咱也犯了错,你是不是连咱也要杀?」
「是。」
张飙依旧毫不犹豫:「昏君,人人得而诛之。」
「大胆「竖子找死—!」
举殿怒喝,目龇欲裂。
【这张飙当真疯了吗?连弑君之言都敢说?!】
【此子不除,必为祸患!!】
然而,老朱闻言,却平静如常。
只见他缓缓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诸卿都听到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张飙,死谏削藩,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们」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同意,还是不同意?」
殿内一片死寂。
无人敢答。
「平安,吴杰。」
「臣在!」
「你们刚从北边回来,亲眼见过藩王作乱。」
「你们说,该不该削?」
平安、吴杰对视一眼。
重重点头:「该!」
「边镇将士,苦藩王久矣!」
「克扣粮饷,驱民填壕,私设刑狱————若非藩王无法无天,齐王、楚王、周世子何至于此?!」
「好。」
老朱点头,看向蓝玉:「蓝玉,你说。」
蓝玉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以为————可削,但不可骤削。当徐徐图之,逐步收权,妥善安置。」
「否则————恐生兵变。」
「常升。」
「臣在。」
「你说。」
常升咬牙:「臣————赞同凉国公!」
「但」
他抬头,看了张飙一眼,郑重道:「藩王犯法,必须严惩!否则军心不服,民心不服!」
「好。」
老朱又点点头。
然后,看向文官队列:「方孝孺。」
「臣在。」
「你们江南士林,向来主张加强中央,抑制藩王。」
「今日张飙提出削藩,你们————支持吗?」
方孝孺深吸一口气,跪地:「臣————支持!」
「藩王坐大,必生祸乱!」
「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当削!」
黄子澄、卓敬等人齐齐跪倒:「臣等附议——!」
声音洪亮。
与藩王派系的凄厉反对,形成鲜明对比。
老朱看著这泾渭分明的两派,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你们都支持削藩————」
他喃喃自语:「可你们知道,削藩之后,谁来镇守边关?」
说完,他环顾众臣,无不嘲讽地道:「是你们文官吗?还是你们这些在京里享福的武将?」
无人回答。
「张飙。」
老朱抬头:「你提出削藩,可有具体方略?」
「有。」
张飙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写好的奏章,扔下。
老朱接过,展开,快速浏览。
眼中,渐渐露出震惊。
【分步削藩,以三年为期————】
【第一年,收归藩王司法权、人事权,王府属官由朝廷任命————】
【第二年,收归财权、兵权,藩王护卫削至五百,其余编入边军————】
【第三年,废藩王称号,改亲王封号,移居京师————】
【边镇设总督,统辖边军,直属中央————】
【王府属官、护卫,择优录用,其余妥善安置————】
一条条,一款款。
详尽,周密。
甚至考虑到了各藩具体情况,给出了不同的安置方案。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早有谋划。
「你————」
老朱抬头,眼中复杂:「你早就想好了?」
「从出应天府那天起,就想好了。」
张飙平静道:「从知道楚王炸堤屠城时,就更坚定了。」
「从齐王谋逆,周世子用瘟疫战时他顿了顿,声音转厉:「臣就知道,这藩王制度,非改不可!」
「否则,今日是齐王、楚王,明日可能就是谷王、代王!」
「后天」
他又看了眼朱允炆:「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太孙,要面对一群手握重兵、虎视眈耽的叔叔了!」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老朱:「陛下!」
「您真想看到那一幕吗?!」
老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很明显,他不想。
他打天下,是为了朱家江山永固。
不是为了子孙后代自相残杀。
虽然他依旧相信,这大明天下,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出了楚王、齐王、周世子这些乱局,他也切实感受到了藩王的不可控。
可以说,他当初把藩王制度想得太简单了。
「陛下!」
蜀王使节扑通跪倒,涕泪横流:「不可听信此贼妖言啊!」
「藩王乃陛下骨血,岂能因一狂徒之言,便自毁长城?!」
「陛下三思!!」
各藩使节、亲信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老朱看著他们。
看著那些与藩王利益捆绑的朝臣。
又看看方孝孺、黄子澄等支持削藩的文官。
看看蓝玉、常升等态度复杂的武将。
最后,看向半空中,那个摇摇欲坠,却眼神坚定的疯子。
许久。
他缓缓开口:「传旨。」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楚王朱桢,罪证确凿,秋后问斩。」
「齐王已死,削爵贬庶,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周世子朱有恸、代王朱桂、谷王朱穗等一干涉案宗亲,押入诏狱,待审严惩。」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削藩「著都察院、五军都督府、兵部、户部,即日合议,十日内拿出具体章程。」
「按————张飙所奏方略,酌情调整。」
「陛下!」
藩王派系一片哀嚎。
「闭嘴!」
老朱怒喝:「咱还没说完!」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自今日起,凡王子犯法,一律按大明律论处,不得以宗亲身份减罪!」
「凡有再行炸堤淹城、济南投疫等恶行者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虽亲王,亦斩立决!」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回御阶。
背影,有些佝偻。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陛下圣明方孝孺、黄子澄等人激动跪倒。
平安、吴杰等将领也松了口气,纷纷行礼。
藩王派系则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半空中,张飙笑了。
笑得有些疲惫,有些释然。
他看向篮子里还在发抖的李景隆:「九江,怕吗?」
「怕————怕死了————」
李景隆声音发颤:「但————值了。」
「值了。」
张飙点头,然后看向下方:「陛下。」
老朱蓦然回首。
只见张飙一本正经地盯著他:「你当真要立朱允炆为皇太孙?」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剧震。
老朱脸色铁青,旋即目光如电的看著张飙,反问道:「你要阻止咱立允炆为皇太孙?」
「是!」
张飙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该死!这该死的疯子!】
【他怎么总是跟孤作对?!】
朱允炆脸色如墨,手指在衣袖下捏得发白,对张飙的怨恨也达到了顶点。
却听老朱沉声道:「为何?」
「因为他不配!」
「笑话!」
老朱嗤之以鼻:「他不配,难道允熥就配?!」
「咱告诉你,咱不会立他,别以为咱不知道,他认你当师父...
」
「朱重八!」
张飙暴喝打断了老朱:「你若宠庶弃嫡,大明将二世而亡!!」
哗!
全场哗然!
有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破口大骂。
有人却如醍醐灌顶一般,念头通达。
原本因张飙死谏削藩」而怨声载道的藩王派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不已。
【不立朱允炆,不立朱允熥,那自家王爷岂不是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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