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穿帮

风翎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机器人说：「欢迎回归，用户Dros-7703z。」

    后来她领了奖励，意识从流星虚弱的身体，转移到源生科技的产品里，用户名也随之更正为Vect-l8-7703z。

    所以她的编号就是这串字符。

    风翎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刚才是口误，我被那伙人追得晕头转向，有点紧张，其实我想问的就是编号。」

    红毛扭头看她一眼，手指轻轻摩擦罐子，沉默片刻后说：「不是就不是吧，罐子算你15积分，转到6210y的帐户上。」

    「你确定只要15？」风翎说，「我看得出你很喜欢那只罐子，你可以多要点，放心，我付得起。」

    红毛缓缓摇头，「15就够了，其实刚才我也吓了一大跳，害怕你把球队的人引进屋里，要是你们在我这里又摔又打，我的罐子们全都得遭殃。」

    Ta顿了顿，拿起那个蒙著尸袋面料的罐子，说：「而且我还得到了这个，所以15积分足够了。」

    说完笑了笑，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满足。

    风翎开始对这个红毛有好感了，她差点以为这里的人都是疯子，现在终于遇到一个可以沟通的正常人。

    风翎在红毛身边蹲下来，也想表示表示自己的善意，开口说道：「我给你30……不，我给你50积分，你再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红毛微愣，「什么忙？」

    风翎指了指Ta手里的罐子，「你看，那伙人把尸袋扯坏了，里面原本装著我朋友的尸体，现在我要带朋友回家去，没有尸袋很不方便，回观测场重新买也很麻烦，你能不能卖条毯子给我包尸体用？」

    红毛微微皱起眉，「卖给你当然是没问题，但是……你什么时候支付积分给我？时间太久的话就……」

    「我肯定会尽快付给你。」风翎信誓旦旦，没问支付方式，以免自己暴露更多。

    她探头望了眼外面的天色，又自作聪明地说：「我看最近天气挺好，气温不会有太大变化，睡觉少条毯子对你而言影响不大。」

    红毛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慢吞吞地回道：「下城的气温终年维持在23.5度，只有生活在栖居环的上城人，才有资格感受四季的冷暖变迁。」  

    风翎：「…………」

    这也太……太，猝不及防了。

    真不能怪她！

    不管哪个地球人过来都会穿帮！

    「能赚到积分的人，对这里的规矩和门路都一清二楚，可是你……」红毛犹豫地抿了抿嘴唇，用一种十分不忍心戳穿的语气小声说，「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风翎无语望天。

    此时此刻，她突然代入了那些最初登录地球的异种，它们面对不熟悉的手机、地铁、交通信号灯时，是否和她现在一样迷茫？

    不，异种至少还能从论坛上获取攻略，而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对，我是上城人。」风翎摊牌了，「而且我来的时候脑子坏掉了，所以我不仅不清楚下城的事，对上城的事也全都不了解。」

    「那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红毛脸上流露同情。

    风翎冷笑，索性一演到底，「不会，我相当于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不会伤心难过了。」

    红毛想了想，说：「你以后不要来这里了，大家都不喜欢上城人，你可以去检测中心附近找个地方住，有一些上城人聚集在那里，Ta们应该会帮你适应这里的生活。」

    红毛又说：「对了，积分不要乱花，我知道你们上城人被驱逐下来时，会提前往帐户里存很多积分，但是积分总会有花完的一天，还是要尽快找到赚积分的门路才行呀。」

    风翎顺著Ta的话头往下问：「这地方都有哪些赚积分的门路？」

    「一般来说，身体没什么大毛病的，推荐去矿区找活干，如果想要轻松些，可以捡废品，然后去回收服务站兑换积分，但是收益没有矿区稳定。」红毛回道。

    风翎好奇地问：「我听说还可以玩游戏赚积分，你知道吗？」

    「玩游戏？」红毛神情茫然，「……哦，你是说那个，观测场的基因实验活动，常年招聘参与者。」

    风翎点头，「对，感觉那边赚积分应该挺轻松的。」

    「可能吧……」红毛慢慢地说，「我是觉得风险大，所以没去过，住我隔壁的邻居一年前进了游戏，至今没回来，你想去的话，最好先在观测场大厅打听打听情报，谨慎些，听说许多人因为交不起下线的手续费，一直被困在游戏里。」

    风翎心里冷哼哼的想：有这笔手续费拦著，登录的玩家都有十万人次，要是没有这笔手续费，你们还不得把伺服器挤爆？

    这时，红毛突然噢了一声，扭头对风翎说：「反正他一年都没回来，估计已经死在游戏里了，你可以去他家找条毯子，这样也能省下一笔积分了。」

    一副精打细算很会过日子的样子。

    风翎没意见，点头道：「行啊，你说的邻居住哪边？」

    红毛喜滋滋地站起来，说：「走，我带你去。」

    风翎微愣，因为红毛现在的表情，像极了皇甫妙妙第一次在她面前赚到2积分的模样。

    「……妙妙？」风翎试探著轻轻叫了一声。

    「嗯？」红毛回头看她，「你说什么妙？」

    「哦，没事，」风翎顿了顿，随口解释，「我是说，妙极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

    虽说是邻居，其实隔著两栋楼。

    据红毛所说，Ta经常与这位邻居进行一些音乐上的交流，对方是Ta在这附近唯一有共同语言的「朋友」。

    邻居显然比红毛富裕，至少他家有一扇完好无损的门。

    两人砸了窗户爬进去，客厅里一堆废品没什么好看的，红毛带著风翎直奔邻居的卧室。

    一进卧室，红毛就抱住床头的手风琴不撒手，激动道：「太厉害了，古董级别的纯机械乐器！」

    当即就控制不住地演奏起来，风箱一张一合，旋律随之流淌。

    「……簧片有点松了，但是没关系，能修！」红毛如获至宝，高兴极了。

    风翎也有收获，她在床下找到一个行李袋，用来装尸体比毯子实用。

    两人在房间里大肆扫荡。

    红毛又找到一个泛黄的笔记本，感叹道：「好怀念呀，这是他谱的曲子，可惜我的眼睛已经不太好了，不然可以替他演奏出来，生命虽已消逝，但是音乐不死。」

    风翎伸头瞟了一眼，眉头皱起。

    本子上写的歌词，怎么有点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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