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兜兜转转
一行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怎么感觉这地方我们之前来过？”张旭环擦了把头上的汗，喘得有些厉害。
“那不是废话吗，你也不看看这路是谁开的。”走在队伍中段的孙田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烦躁。
“陈小楠，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便在这时，草丛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并且越来越近。
“嘘。”
林阳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眼睛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攥紧了手里的柴刀。
突然，草丛里钻出一条三角头青鳞蛇！
这可是百川镇当地出了名的毒蛇，这要是被咬上一口，轻则断臂截肢，重则当场就得丢了性命。
百川镇当地那些被毒蛇咬伤的消息，其中一大半都出自这三角头青鳞蛇。
三角头青鳞蛇站了起来，口吐蛇信，吓得手里同样握着柴刀的张旭当场跌坐在地上。
下一秒，三角头青鳞蛇便朝他飞扑过去！
“当心！”
一旁的林阳眼疾手快，当即一柴刀砍过来。
该说是杀猪佬祖传的刀法有点东西，还是瞎猫碰着死耗子，这一刀直接将三角头青鳞蛇的脑袋砍掉。
蛇头被砍飞进草丛里，剩下蛇身则在地上扑腾挣扎，像极了一把活鞭，拍打在张旭身上，吓得他直叫唤。
裤子随即感到一阵温热，湿了。
一股腥臊味渐渐弥漫开来。
离他最近的林阳皱了皱眉，有些嫌恶道：“瞧你这点出息，等会儿找到慕芝晴，你排最后一个。”
“凭什么？”
“凭我刚救了你一命，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自己不嫌臭兄弟们还嫌脏呢。”
张旭涨红了脸，没有再说话。
林阳家里开猪肉铺的，家里顿顿有肉吃，长得膘肥体壮。
十六成丁后他子承父业，成了一名杀猪佬，至今已经杀了三年的猪，死在他手里的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两人平日里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张旭也不敢真把林阳逼急了。
尤其眼下他们像个无头苍蝇在山里逛了一个时辰，心情都变得十分烦躁。
林阳一把抓起张旭身上的无头蛇身，咧嘴一笑：“嘿，这可是好东西，正好拿回家给我爹泡酒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
在卢天水的提议下，一行人再次停下来休息。
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后，其中有一人开口：“这地方我们之前也来过吧？”
“陈小楠，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卢天水揉着胀痛的腿，他这跛脚最大的毛病便在于走得久了就疼
“我……我……真有点记不清了。”
陈小楠低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娘的，看你这样子就来气！”我看你是在故意装糊涂！带着我们在这山里兜圈。”
要说这百川镇上出了名的二流子兄弟，那非孙田孙苗俩兄弟不可，仗着有自家大哥撑腰，孙苗的脾气一向暴躁。
这会儿见陈小楠这副磨磨唧唧的模样，加之这一路压在心头的烦躁，他当即来了火气，狠狠朝他肚子踹出一脚。
这一记窝心脚可不轻，陈小楠被这一脚踹得岔气倒地，弓背如虾，疼得喘不过气说不出话。
孙苗还要上前，却被自家大哥拦下，孙田道：“差不多行了，你还真想把他打死不成？”
孙苗冷哼一声，手指着地上的陈小楠警告道：“你再敢耍小聪明，下次可就不止这一脚了，非得把你打得汤都喝不得。”
要说孙苗有多聪明，察觉到了陈小楠的打算吗？
倒也不是，他只不过单纯找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而已，而在场九人中陈小楠年纪最小，挨打了也不敢还手。
有一人上前将陈小楠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是裁缝家的薛二。
“差不多得了，说不定慕芝晴早就下山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要我说现在就下山得了，等天黑再下山可不容易。”
“我说，你们真打算对慕芝晴干那种事？”
又有一人迟疑着开口，是镇上木匠的儿子，名叫周正木，“她阿婆前脚刚走，咱干这事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之后又有两个人跳出来附和，分别是老刘记面馆家的刘百面、千里足鞋铺家的王健步。
“我爹要是知道我干这事，非得拿擀面杖追我八条街，把我打死不可。”
“从今往后，镇里的姑娘见到我们非得绕着道走不可，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就为了图这一时痛快，值得吗？”
“怎么，你们怕了？”孙苗眉梢一挑，冷冷看着这四人，“我们已经在这山里找了慕芝晴一个半时辰，现在说走就走，那不是白来了？”
“我觉得卢天水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林阳开口道：“慕芝晴若是跟外乡人走了，丢的是我们全百川镇的脸。”
薛二反驳道：“这么多年下来，百川镇的外嫁女也不少，也没见有谁笑话。”
“但慕芝晴不一样。”
卢天水从队伍最末杵着作拐的树枝跛脚走上前。
“你们可别忘了她娘是什么样的人，她娘是被外乡人玩过破鞋，当年那档子事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镇里人都觉得脸上无光，慕芝晴作为她的女儿，若是又跟外乡人走了，那就是在打所有百川镇人的脸。”
“腿长在慕芝晴身上，她要走谁也拦不住她，我们能做的只是让那群外乡人不愿意带走她。”
一时间，十个人被分裂成两个阵营。
林阳柴刀在手：“你们要走可以，我不拦着，但尝不到慕芝晴的滋味别说没给你们机会，下山之后你们最好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卢天水道：“谁都可以走，但陈小楠不行，他今天必须带我们找到慕芝晴。”
薛二、周正木、刘百面、王健步四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拍了拍陈小楠的肩，最终还是决定要下山。
随着四人下山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卢天水对陈小楠命令道：“今天你不带我们找到人，就别想下山。”
孙苗提醒道：“不想挨揍就老老实实带路。”
但要说最让陈小楠感到恐惧的，还得是林阳从草里找到的被砍飞的蛇头。
他撬开蛇嘴，露出一对尖锐的毒牙，在陈小楠脖子上轻划，仿佛下一秒毒牙就会刺入他的脖子。
“蛇毒储存在头部的毒腺里，并通过中空的毒牙注射，断头的蛇无法控制毒液的注射量，一旦触发咬合反射，往往会将毒腺里储存的毒液一次性释放，导致的中毒效果比活蛇更严重。”
林阳把玩着手里的蛇头，看都没看陈小楠一眼，继续道：
“而通过特定的触摸性刺激，能触发这种咬合反应，断头蛇的咬合反应可以持续至少半个时辰。”
“陈小楠，我再给你最后半个时辰，若是你还不能带我们找到人，那这南阴山又该多一个被三角青鳞蛇咬死的倒霉鬼。”
陈小楠咽了口唾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张旭倒是没放什么狠话，毕竟他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吓尿了裤子。
当太阳彻底落下山头，原本的半边天的晚霞只剩下天边的一点，山里变得愈发昏暗了，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原点。
这一刻，哪怕脑子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陈小楠就是存心在逗他们玩。
“他娘的，你还真是在带我们兜圈子，看我不把你踹出屎来！”
暴脾气的孙苗一脚飞踹过来，从身后将走在前头的陈小楠踹得扑倒在地，接着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
这一次，孙田没有劝阻，只是在一旁冷冷看着这一幕，轻飘飘道了句：“注意分寸，别真把人打死了。”
“知道。”孙苗回应道。
很快，鼻血就淌了抱头痛哭的陈小楠满脸。
兜圈？
孙苗这话倒是提醒了卢天水，他立马出口制止道：“先别打了，找人要紧，我知道慕芝晴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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