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老秃驴炫富翻车,唐僧一句「粗劣朴素」让他血压飙到270
第790章 老秃驴炫富翻车,唐僧一句「粗劣朴素」让他血压飙到270
脚上踩著一双僧鞋,鞋面上镶著八宝—珍珠、玛瑙、珊瑚、琥珀、碎磲、
水晶、琉璃、赤珠,八样宝贝密密麻麻地嵌在鞋头上,每走一步就有好几道光在闪烁。
手里拄著一根拐杖,拐杖通体乌黑,杖头上嵌著一颗云星石,石头里好像封著一团流动的星云,转一转就变一个颜色。
这哪是个和尚,这分明是个移动的珠宝铺子。
唐三藏的目光在那颗猫睛石上停了三秒,然后缓缓移到老僧的脸上。老僧满脸皱纹,皮肤松垮垮地挂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嘴唇干瘪,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但他的眼睛跟他的外表完全不相称—一那双眼睛明亮得过分,眼珠子转动间精光四射,像是一头藏在暗处的老狼,正用那双浑浊中带著锐利的眼睛打量著进来的猎物。
这双眼睛对上唐三藏的目光时,老僧眼里的精光忽然一敛,瞬间变得温和慈祥,垂垂老矣,无害得像一个真正的二百七十岁老人。
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锐利目光,已经被唐三藏捕捉到了。
唐三藏心里暗暗冷笑,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恭敬了。他站起身,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佛门礼。
「老院主在上,弟子三藏拜揖。」
老僧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在小童的搀扶下走到正中央的主位上坐下。他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拐杖都要在地上点一下,好像随时会散架。
但唐三藏注意到,老僧点地的拐杖每次都落在同一块方砖的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一个真正老态龙钟的人,做不到这么精准的动作。
老僧坐定之后,抬起眼皮,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他先看了广智一眼,广智立刻垂下了头。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几个小和尚,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唐三藏身上。
他的目光在唐三藏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移到了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的孙悟空身上。
看到孙悟空的时候,老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打量了孙悟空片刻,目光在那根金箍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这一番打量虽然短暂,但老僧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观音禅院的真正主人,修为已到半步金丹的境界。虽然他这个半步金丹是靠著歪门邪道堆上去的,根基不稳,战力比真正的金丹境差了一大截,但眼界和感知力却是实打实的。
在他的感知里,面前这个自称三藏的年轻僧人,修为明明只有炼气层次,但体内蕴含的气血之力却浓郁得像是天地之间的栋梁。
这股气血在他体内流转时,竟然隐隐发出像海潮拍岸一样的轰鸣声。老僧活了二百七十年,见过无数修士,从没见过炼气期的修士能有这么恐怖的气血。
他下意识地估算了一下—这个年轻僧人一拳砸过来,威力大概相当于同时拔起两棵垂杨柳的力量合在一起再砸出去。
这他娘的哪是和尚?这他娘的是人形妖兽吧?
老僧的心里已经在疯狂地拉警报了,但他的脸上却露出最慈祥、最和蔼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垂暮的、无害的老和尚。
「适才小的们说有东土唐朝来的老爷驾临,老僧这才出来奉见。」
老僧的声音苍老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招呼不周,还请大唐老爷恕罪。」
唐三藏笑得儒雅,双手合十还了一礼:「哪里哪里。弟子冒昧登门,打扰老院主清修,才是真正有罪。」
老僧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指在烛光下像是几根干柴:「不敢不敢。东土大唐的名号,老僧远在西牛贺洲也早有耳闻。
南瞻部洲的大唐国富饶强盛,人物俊雅,想不到连出来的高僧都如此一如此器宇不凡。」
他本来想说「如此壮硕如牛」,但话到嘴边硬生生改成了「器宇不凡」。
唐三藏自然听出了老僧话里的停顿,但他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从东土一路走到这里,每个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这副表情,他已经习惯了。
老僧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接著问道:「不知大唐老爷从东土到此,一共走了多少路程?」
唐三藏本来想随口报个数字,但转念一想,这一路走来具体多少里他也没有仔细算过。他转脸看了一眼孙悟空,想问问这猴子知不知道。
孙悟空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弹金箍棒玩,感受到唐三藏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弹棒子,完全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
唐三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臭猴子,然后回过头来,脸上恢复了那种端庄从容的表情。他斟酌了一下,开口答道:「从长安边界算起,大约有五千余里。
过两界山时收了一个小徒,一路行过西番哈国,经两个月,又有五六千里,方才到了贵处。」
老僧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那也有万里之遥了。老僧虚度一生,山门也不曾出去,实实在在是坐井观天、樗朽之辈。」
唐三藏呵呵一笑,目光在老僧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著某种意味深长的味道:「老院主太谦虚了。
弟子看老院主鹤发童颜、健步如飞,修行定然已到造极之境。不知老院主修了多少年?」
老僧扶了扶胡须—那几根稀疏的白胡子在他指间显得格外可怜—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笑容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光阴不留人呐。」
老僧慢悠悠地说,「转眼之间,老僧已经在这禅院里住了二百七十年了。」
说完这句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著唐三藏脸上露出惊讶和敬仰的表情。
他活了二百七十年,这份寿数足以让任何第一次听到的人感到震惊。
普通凡人活个七八十岁就算高寿,他能活到二百七十岁,靠的是半步金丹带来的寿元延长。这份底蕴,拿出去唬人是绝对够用的。
然而唐三藏脸上的表情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唐三藏听完「二百七十年」这个数字之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冷笑。那抹冷笑转瞬即逝,快到在场的人都来不及看清,但老僧看到了。
老僧心里咯噔了一下。
唐三藏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带著刺:「老院主修行二百七十年,实在令人钦佩。弟子惭愧,修佛不过二十多年,不像院主可以怎样怎样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可以怎样怎样」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你可以活了二百七十年还在这种破地方当山大王,真是白活了。
老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活了二百七十年,人老成精,怎么会听不出唐三藏话里的刺?但他不能发作,因为他忌惮。
他忌惮唐三藏的拳头,也忌惮「东土大唐」这四个字。
半年前,从南瞻部洲传来一个消息,在大唐都城长安办了一场水陆大会。那是大唐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佛门盛会,据说请了天下的得道高僧齐聚一堂,共诵经文超度亡灵。
但这场水陆大会最后以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收了场一主持大会的那个得道高僧,在法会最后一天,当著满朝文武和数万百姓的面,当场打杀了好几个从天而降的佛陀罗汉。
是真的打杀。不是切磋,不是斗法,是活活打死。
那个高僧还把一个身穿白纱裙、长得跟观音菩萨一模一样的女子按在地上打,打得那个女子纱裙碎裂、金冠落地,最后不得不现出原形逃遁而去。
这个消息传到西牛贺洲的时候,已经被传得面目全非了。
有人说那个高僧是佛祖派来的降魔罗汉,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太上长老,还有人说他是天庭派下来整顿佛门的执法天神。
不管真相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一东土大唐那个地方出来的和尚,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
老僧想到这里,眼角的余光又不自觉地瞟向了唐三藏那双搁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掌宽厚有力,指节粗大,拳面上还残留著刚才砸壮和尚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他心里暗暗打鼓一这个三藏和尚虽然修为看起来只有炼气期,但身上的气血之力和刚才一拳砸死金刚护法的战绩,让他不得不怀疑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天下修士都修灵气法力,身体会随著修为增强而增强,但从没听说哪个炼气修士能把身体练成这种鬼样子。
难道大唐那边出了什么新的修炼法门?
老僧的心思飞速转动,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慈祥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伸手抚了抚胡须,主动把话头扯开:「大家都是出家人,刚才在外面吵吵闹闹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他转过头,对旁边伺候的广智说:「广智,上茶。」
广智连忙应了一声,小跑著端上来一个托盘。托盘上铺著一块红绒布,布上放著三只茶钟。那三只茶钟是用上好的白瓷烧制的,钟身上绘著蓝色的法蓝花纹,钟口镶著一圈金边。
托盘本身是用羊脂玉雕成的,通体莹白温润,玉质细腻得像凝固的羊油,光是这个托盘拿出去卖掉,就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的。
跟在广智身后的小和尚提著一把白铜壶,小心翼翼地斟了三杯香茶。茶汤注入杯中,热气蒸腾而起,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侧室。
那香气清而不腻,甜而不俗,比刚才院子里闻到的桂花香还要浓上三分。
老僧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不动声色的得意神情。
他把自己的茶杯端起来,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然后抿了一小口,故意把杯子转了一个角度,让杯口的金边在烛光下反射出一道明显的光芒。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炫耀。
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炫耀。收了这么多年的香火钱,攒了这么多年的宝贝,不拿出来嘚瑟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二百七十年的寿命。
但他又不能炫耀得太直白—一毕竟他是个「得道高僧」,得道高僧怎么能贪恋财物呢?所以他的炫耀都是「不经意」的,是「顺便」的,是「我在喝茶你们自己看」的。
他端著茶杯,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等著唐三藏发出惊叹的声音。
唐三藏确实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他端起一只茶钟,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叹之色。他的目光在羊脂玉托盘上停了停,又在法蓝镶金的茶钟上停了停,最后落在杯中琥珀色的茶汤上。
他连连点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老僧心里得意极了。看吧,东土大唐来的高僧也被我的宝贝镇住了。大唐再怎么富饶强盛,毕竟远了万里,这些东西在西牛贺洲可都是稀罕物。
他等著唐三藏开口夸赞,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句谦虚的话。
唐三藏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真诚,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的赞叹:「老院主果然是有道高僧。」
老僧的笑容更深了,连拐杖都不自觉地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唐三藏继续说道:「院主坐拥如此大的一座禅院,香火旺盛、僧众数百,按理说便是用些金银器血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但院主却如此节俭,连待客用的茶具都这般粗劣朴素,这份勤俭节约的德行,实在令弟子佩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在夸人。
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广智端著白铜壶的手僵在半空中,壶嘴里流出来的茶汤忘了停,哗哗地往地上浇。旁边提托盘的小和尚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胸口。门口那两个扶著老僧来的小童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满是困惑一他们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师祖这套茶具是整个禅院里最值钱的家当之一,怎么到了这个大唐和尚嘴里就变成了「粗劣朴素」?
老僧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像是被人用浆糊粘住了一样。
羊脂玉的托盘,法蓝镶金的茶钟,白铜壶里泡的上好桂花茶—一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宝贝?他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用,今天是听说东土大唐来了高僧,才特意让广智把这套茶具请出来的。结果人家看了一眼,说这是什么?粗劣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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