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不装了,其实我带的是特种部队 > 第2260章 度假村来的

第2260章 度假村来的


战术板上画着CQB的进门切角图,角度标注得很细——十二度、十四度、十七度,每一个角度都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了对应的房间类型和门宽。
  常小北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发现他们的切角计算方式和岳鸣在训练场上教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根据门宽反推身体侧转角度,都是精确到度。
  不同的是岳鸣教完之后让队员在反复实践中自己消化,德国教官则把每一个角度都写在了战术板上,要求队员在训练之前先背下来。
  背下来再练,和练完再理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训练哲学。
  方岩比常小北晚几分钟到食堂。
  他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表情有点不太对——嘴唇抿着,腮帮子的肌肉微微鼓起来,像是在咬后槽牙。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筷子和碗沿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刚才在走廊里碰到几个法国队的,”方岩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火,“他们问我昨天去镇上买了什么。
  我说买了点吃的。
  他们笑了笑,说‘你们华国队的时间管理真令人羡慕’。
  我问他们什么意思,他们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然后走了。”
  段景林在旁边喝粥。
  他把碗放下来,用筷子夹了一口咸菜,嚼了嚼,咽下去。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筷子在咸菜碟上停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们觉得我们懒。”
  周锐接了一句:“不是觉得。
  是已经下了结论。
  昨天下午我们在镇上逛的时候,法国队在训练场跑了三个五公里,加两组障碍。
  德国队练了四个小时的进门突入——他们把秦队教过的切角方法用数据模型重新推导了一遍,结论和岳鸣算出来的一致。
  英国队把昨晚的对抗录像逐帧分析了,岳鸣今天早上跟我说,英国教官凌晨一点还在活动室里看热成像回放。”
  方岩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又怎么样?昨晚我们赢了。
  红旗是常小北带出来的,段景林在四架无人机追着的情况下活了四十分钟,刘洋在电缆井里藏到最后一刻。
  赢了就是赢了。
  他们加练再多,昨晚对抗的结果摆在那里。”
  “他们不觉得那是赢。”段景林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每一个字的咬字比平时更清楚,像是在小心地控制着措辞,“他们觉得那是运气。
  一场夜间对抗,红方十个人被击杀了六个,蓝军防线缩到了七十米,最后是两个从地下管道里爬出来的‘漏网之鱼’加上一个在地下二层躲了一整夜的‘老鼠’侥幸带了红旗出来。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战术胜利,这是存活者偏差——刚好岳鸣没有搜到你们三个,所以你们活下来了。”
  方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段景林说的不是段景林自己的观点,是段景林在客观转述其他国家的看法。
  而这种看法——从某种角度来说——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红方确实输了六个人,确实被蓝军的科技装备压制了整整四个小时,确实依靠单兵素质和临场应变才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如果这不是演习而是实战,阵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的胜利,能算胜利吗?
  常小北一直没说话。
  他把馒头掰开,在中间夹了一片午餐肉,用筷子压了压,让午餐肉和馒头贴合得更紧。
  然后他咬了一口,嚼了大概十下,咽下去。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脑子在转——不是在想怎么反驳其他国家的看法,而是在想为什么秦渊在赢了对抗之后的第二天带他们去了小镇,而不是留下来复盘、加练、趁热打铁。
  他现在想通了。
  秦渊在教堂台阶上靠着栏杆喝修女给他的热茶时,脸上的那种放松不是装的。
  不是做给谁看——是做给自己看的。
  秦渊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的队伍有多努力。
  其他国家的教官在雪地里拿着秒表让队员跑五公里的时候,秦渊在他的队员身上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昨晚在烂尾楼群里,常小北花了将近十分钟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爬过四十米的碎石地,不是因为他体能比别人好,是因为他在那个时刻必须那样做,而且他做到了。
  段景林带着假红旗在四架无人机的追击下跑了四十分钟,最后找到了一条秦渊自己都未必知道的排水管,爬了出来。
  这些东西不是体能训练能练出来的,也不是数据模型能推导出来的。
  它们是一个人在被逼到极限之后,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但常小北也知道,这些话不能跟别的国家的人解释——解释了他们也未必信。
  军队之间的互信从来不是靠解释建立的,是靠下一次对抗的结果建立的。
  上午九点,营地里响起了训练的口令声。
  常小北站在宿舍窗前,一边叠衣服一边看着训练场上的动静。
  法国队正在跑障碍——和国内常见的四百米障碍不同,他们跑的是英国陆军标准的SENTA障碍场,全长八百米,中间穿插了翻墙、匍匐、独木桥、绳索攀爬和模拟巷战的拐角射击位。
  法国队的教官就是那个高个平头——他站在障碍场旁边的塔台上,手里拿着秒表和扩音器。
  他用带法语口音的英语喊着节奏,声音在扩音器里被放大后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粗糙。
  快!快!你累了?疲劳不存在!
  法国队员从翻墙障碍上摔下来一个——他的手指在抓墙顶边缘时滑了一下,整个人从三米高的木墙上仰面摔下来,背先着地,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沙子,重新冲向木墙。
  这一次他抓住了边缘,膝盖顶上去,翻了过去。
  教官在塔台上没有表扬他——只是把秒表按了一下,对着扩音器说:“再来一次。更快。”
  德国队的训练风格和法国队截然不同。
  他们不在障碍场上——他们在室内射击场。
  从常小北的角度看不到室内的情况,但他能看到德国队的教官站在射击场门口,手里那块战术板还在。
  他不时低头看一眼战术板,然后抬头对着门里面喊出指令。
  德国队的训练节奏不是法国队那种暴风骤雨式的——它更像是一台精密车床,每一次进刀都经过了事先的计算。
  常小北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两个人在门框两侧站好,教官给出信号,进门手从左侧切入,枪口覆盖左上扇区,掩护手在零点一秒后从右侧切入,枪口覆盖右下扇区。
  每一个动作的角度和用时都被计时器记录,超过容许误差的,重来。
  他们的容许误差是多少,常小北不知道。
  但他猜——以德国人对精度的要求——大概不会超过零点一秒。
  英国队在营地的另一端。
  他们没有跑障碍,也没有练CQB,而是在战术模拟室里进行复盘。
  战术模拟室是一间大屋子,墙上挂满了显示屏,显示屏上播放着昨晚夜间对抗的无人机热成像录像。
  英国队的一个教官——常小北昨天在食堂见过,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瘦高中年人——正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常小北从北栋十二层往西侧楼梯间移动的那一段。
  他反复播放那一段,从常小北进入楼梯间,到无人机扫过十二层没有捕捉到他的热信号。
  他把画面定格,用激光笔在常小北消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他的嘴在动,常小北隔着窗户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他能猜到那个教官在说什么——他在告诉英国队员,这个红方队员利用了混凝土梁的热影遮蔽了自己的热信号。
  华国队的装备不如我们,但他们用建筑结构弥补了装备的差距。
  常小北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
  柜门的合页生锈了,关上时发出一声吱呀的金属摩擦声。
  他转过身,发现周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窗户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
  咖啡冒着热气,在窗户玻璃上糊了一小片雾气。
  周锐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说,如果昨晚我们加练了,那现在我们也会在训练场上。”他说。
  常小北把柜子门关上。
  “然后呢?”
  “然后我们今晚可能会比法国队更累,明天可能会比德国队更僵硬。
  但是下次对抗的时候——我们可能不一定能赢。”周锐的语气里没有抱怨,也没有担忧。
  他说的是一个纯粹的逻辑推论:如果秦渊选择了和别人一样的训练方式,华国队就失去了唯一让他们和那些队伍区别开来的东西。
  法国队跑得比他们快,德国队算得比他们精,英国队复盘比他们细。
  如果华国队也在这些维度上和别人竞争,拼体能、拼精度、拼数据——他们最多只能追平,不可能超越。
  但秦渊没有让他们去追。
  “他在让我们恢复。”常小北说,“不是偷懒。
  是恢复。
  他昨天在食堂里原话是‘今天休息,身体在休息,脑子也休息’。
  这话他以前在国内就说过——打完一场高强度对抗之后,不休息就直接加练,等于把疲劳叠加在下一次训练上,边际收益递减。
  练到最后人不是在进步,是在消耗。”
  周锐喝了一口咖啡。
  速溶咖啡的品质不太好,酸苦味偏重,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咖啡上。
  他看着窗外训练场上那个又从木墙上摔下来的法国兵,说了一句:“可别人不这么看。”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常小北把窗帘拉上了。
  室内的光线暗下来,窗帘布上的灰尘在穿过缝隙的阳光下翻飞了几秒,然后归于平静,“下次对抗的胜负才重要。”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周锐坐在床沿上喝他的咖啡,常小北靠在窗边的墙上,手里拿着那包从镇上带回来的松子,没有拆开。
  松子在塑料袋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是他手指无意识捏着包装袋的声音。
  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走廊里的动静大了起来——各国的队伍陆续结束上午的训练,回宿舍洗澡换衣服。
  法国队的人先回来,他们的说话声和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很有节奏的沉闷回响。
  然后是德国队——德国队回来的时候很安静,只有浴室的水声和柜门开关的声音。
  英国队最后回来,他们的脚步声最轻,轻到常小北在房间里几乎听不到。
  午饭的食堂比早饭时更热闹。
  各国队员挤在取餐台前排着队,不锈钢餐盘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常小北端着盘子走到华国队的老位置上,发现岳鸣也在——岳鸣今天上午一直在活动室整理数据,错过了早饭,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出现在公共区域。
  他在餐盘里堆了大概两倍于常人的分量——米饭铺了一层底,上面压着红烧肉、炒豆芽和一块煎鱼排。
  吃鱼排的时候岳鸣很认真,用筷子把鱼刺一根一根地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方岩坐在岳鸣对面,已经吃了一半。
  岳鸣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看着方岩。
  “听说法国队说我们是度假村来的?”
  方岩差点被饭噎住。
  “岳队你怎么知道的?”
  “营地的洗衣房一共四台烘干机,有三台在休息区旁边。
  休息区的墙上没有门,隔音是零。”岳鸣把鱼排翻了个面,开始挑另一面的刺。
  他挑刺的动作和他在战术板上画切角线时一样精确——筷子尖夹住鱼刺的末端,往上提两毫米,确认刺的长度和方向,然后一次性抽出,刺完整地放在盘子边上,不带断的。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岳鸣把鱼刺放好,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
  他嚼了几下,然后很突然地说了一句话——语调平平的,像是在念一份技术报告里的数据——“法国队今天上午在障碍场上跑了大概十二圈。


  (https://www.lewenn.com/lw42372/4752889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