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谈判小能手扶苏
楼兰王：“君上所言极是。然则，各部自有传统，强弱不一，要想立下共遵之规，恐非易事。”
“易或不易，在于人心，也在于大势。”嬴瑾昭说，“我大秦不喜干涉他国内政，但作为友邦，愿为商路畅通、边境安宁略尽绵薄之力。
比如，可与沿线重要邦国订立友好通商之约，互派驻使，协理商务纠纷；
亦可于关键隘口，联合设立护卫哨所，共御匪患，保障商旅安全。”
她看着楼兰王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楼兰地处要冲，商贸繁盛，大王更是贤明之主。
若大王有意，大秦愿与楼兰率先订立此约，以为西域表率。”
“届时凡遵此约、护此路者皆可受惠于更安全、更繁荣的商路。至于那些不识时务、扰乱秩序者……”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话已至此，意思再明白不过。
大秦不是来征服的，至少目前不是。
楼兰可以选择合作，成为新秩序下的受益者和合作伙伴，也可以选择旁观或反对，但后果自负。
楼兰王额角隐隐见汗。
他明白所谓的“约”，背后是大秦无可匹敌的国力与刚刚击败匈奴月氏的兵威。
他沉默良久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嬴瑾昭与扶苏，缓缓道：“承宁君……此言，关乎重大。可否容小王……与大臣们商议几日？”
“自然可以。”
嬴瑾昭颔首，“兹事体大，慎重些是应该的。我等便在客馆，静候大王佳音。”
走出王宫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嬴瑾昭抬头望了望楼兰清澈的星空，对扶苏道：“看到了吗？有时候亮出肌肉，不一定非要动拳头。
把选择和后果都摆在别人面前，让他们自己权衡，往往更有效。”
扶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姑姑，他们会答应吗？”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嬴瑾昭迈步向前，“除非他们觉得自己有更好的牌可打。”
事情的发展没有太多意外。
三日后，楼兰王再次邀请嬴瑾昭会谈，正式表示，楼兰愿意与大秦缔结友好通商条约，并愿意在维护商路安全上进行合作。
嬴瑾昭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不过接下来的谈判人选换成了扶苏，她和嬴阴嫚两个则悠闲的看热闹。
谈判伊始，扶苏牢记姑姑“底线要硬，姿态可缓”的教导，将事先拟订的条约草案逐条提出。
主要核心围绕着通商，安全与互助发展。
大秦要求楼兰保证境内商路安全，给予大秦商人公平待遇与一定税收优惠；
作为回报，大秦承诺保障楼兰不受外部大势力侵袭，并在楼兰遭遇严重天灾或内部叛乱等危机时，可应其请求提供必要援助。
此外，楼兰将成为大秦的附属国，每年需要向大秦朝贡。
贡品以当地特产，如美玉，良马，香料等为主。
听到附属国，朝贡这几个字眼，楼兰那边坐不住了。
有大臣跳出来反驳：“太子殿下，我楼兰虽小，亦是传承数百年的独立邦国，自有法统！
岂可轻易沦为附属岁岁朝贡，形同藩属？此议恐有伤国体，万难从命！”
扶苏神色未变，轻描淡写道：“你言重了，附属一词不过是名目而已。
你们试想一下，西域诸部林立纷争，强如匈奴、月氏，亦不免覆灭迁徙之祸。
独立法统需有实力维护，才是真独立；若无实力空守名号，不过是镜花水月，徒惹祸端。”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大秦所求非吞并之实，乃秩序之安。
朝贡亦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你们可知我大秦陛下为护漠南漠北新附之民，所费钱粮几何？
为保障即将西扩之商路安全，又将投入多少兵力物力？”
“楼兰若为我大秦的附属国，则自动纳入此保护体系。
外敌来犯，我大秦铁骑即为楼兰之前驱；
内患滋生，我大秦亦可应贵国所请，助平祸乱。
如此，楼兰可节省多少军费？可避免多少战乱流离之苦？”
他目光扫过脸色变幻的楼兰王与群臣，又说，
“所谓朝贡之物，相较于我大秦将为楼兰提供的庇护与稳定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且贡品多为贵国丰饶之物，输出之余亦可换取大秦丝绸、瓷器、铁器、茶叶等紧俏货品，贸易往来也只会更加便利繁盛。”
“是守着虚无的独立名号，在强敌环伺中风雨飘摇；还是接受一个名分，换来实实在在的和平、安全与繁荣？”
“此非屈辱，实乃明智之择。我大秦以诚待人，条款俱在，利害分明，还请大王与诸位细加斟酌。”
扶苏这番软中带硬的话让那个想反驳的大臣几度张嘴，却一时语塞。
其他楼兰大臣也陷入了沉思，低声交换着意见。
楼兰王眉头紧锁，他知道扶苏的话是事实。
大秦目前看起来并无攻打楼兰的意思，但作为附属国……
“太子殿下……此事关乎国本，可否……再容我等商议一二？”
“自然可以。”
扶苏从容颔首，“事关重大，谨慎为宜。我等便在客馆，静候大王最终决断。”
扶苏离开不久，王宫内新一轮的争吵又开始。
反对派，就是刚才率先反驳扶苏的那位：“大王，此事万万不可答应啊！”
“附属国说得再好听，那也是俯首称臣。
将国运交于他人之手，今日是朝贡，明日就可能索要质子，后日说不定就要派官监国，步步紧逼，国将不国啊！”
支持与秦合作的立刻反驳：“此言差矣，形势比人强！如今匈奴败走，月氏归附，大秦兵锋之盛，西域谁人能挡？”
“太子殿下所言虽直白，却是实情。
我楼兰若不早做抉择，难道要等车师、且末，甚至更西边的强国先与大秦勾连，反过来挟制我楼兰吗？届时恐怕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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