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违规
江川站在码头边上，没往前走。
祁昭的钓位前，已经聚了一堆人。
裁判组的几个人蹲在那儿，翻着抄网里的鱼，又低头看祁昭的饵料盒，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江川问身边一个凑过来的选手。
“抽检。”那人压低嗓子，“说是饵料有问题。”
江川没再问，他拎着竿，往旁边挪了两步，不凑这个热闹。
他心里有数。
竞技模式开着，系统只给水文鱼情，别的什么都不提示，他这一路，靠的全是自己的眼睛和手，干干净净，别人出了事，是别人的事。
他看见祁昭站在人群中央，帽檐压得低低的，整个人僵在那儿，像根插进泥地里的桩子，竞渔的领队挤在他身前，正跟裁判组的负责人说着什么，双手不停地比划。
可那负责人只是摇头，一脸公事公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领队的声音又高又急，“我们的饵，都是正规渠道进的，每一批都有检测报告……”
“报告我们看过了。”裁判组的人抬手，打断他，“检出的成分，报告上没有。”
领队脸上的笑，僵住了。
四周的选手和工作人员，都伸长了脖子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拿手机偷偷拍。刚才还热火朝天的野湖，此刻静得只听见风掀芦苇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结果出来了。
组委会当场宣布：祁昭的饵料中，检出了赛规明令禁止的诱食成分，野湖这一项，成绩判无效，记过一次。
现场一片哗然。
镜头，全怼了上去。
祁昭被夹在中间，一边是裁判组的公事公办，一边是记者们连珠炮似的追问。
“祁选手，您知道饵料里有违禁成分吗？”
“这是竞渔战队统一配发的饵，还是您个人行为？”
“祁选手，说两句吧。”
话筒几乎要戳到祁昭脸上。
那年轻人嘴唇动了动，帽檐下的脸，白得吓人。
他想说什么，可一抬头，看见的是领队那张铁青的脸，还有教练组一群人投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
他到底，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川站在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忽然觉得，祁昭挺可怜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推到台前当招牌，风光是他的，可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的，也是他。
那几盒“竞渔科技饵”，从头到尾，就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江川收回目光，转身要走。
就在通道口，他和祁昭擦肩而过。
祁昭的步子很急，被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夹着往外走。
他的竿还提在手里，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经过江川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江川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憋屈，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求助。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快步走了。
江川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水，比他想得深。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小时，网上就炸了锅。
“祁昭用违禁饵？竞渔这脸，可丢大了。”
“我说什么来着，科技饵、科技饵，合着是这么个'科技'法。”
“江川钓鱼界清流实锤了，别人都想着作弊，就他老老实实公开饵。”
“呵，清流？指不定就是他举报的呢，同场选手，举报竞争对手，这一手玩得真巧。”
“就是，哪有那么巧，他刚破纪录，对面就被查了。”
舆论，分成了两派。
一派把江川捧上天，说他“钓德”“干净”。
另一派，阴阳怪气地咬着他，非说是他背后举报、借刀杀人。
江川一条条刷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胖子在旁边气得直拍桌子，“老江你从头到尾就在那儿钓鱼，抽检也是组委会自己抽的，关咱们什么事？这帮人张嘴就来！”
“别搭理。”江川把手机放下，“越描越黑。”
“可他们这脏水泼得……”
“泼就泼吧。”江川说，“鱼是我自己钓的，纪录是我自己破的，谁也抢不走。”
胖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恨恨地刷着手机。
江川本以为，这事到这儿就完了。
回到住处，他洗了把脸。
周鹏的电话打进来，说苏敏已经把官号的口径统一了：不回应、不评论、不站队，就一句话，“川神通杀，赛场见真章”。
“行。”江川应道，“就这么办。”
他以为，忍一忍，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竞渔资本连夜发了一篇通稿。
江川是在回住处的路上，看到那篇通稿的。
通稿写得冠冕堂皇，先是“诚恳接受组委会处罚”，接着话锋一转，说什么“对个别同场选手蓄意干扰、借题发挥的行径，保留追究权利”。
字字句句，没点一个名字。
可字字句句，都冲着江川来。
什么“蓄意干扰”，什么“借题发挥”，明摆着是要把这盆脏水，硬扣到他头上。
江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
通稿底下，评论已经刷了几千条。
有人跟风起哄，说“川神心虚了吧，不敢吭声”。
有人替他喊冤，说“钓鱼还能钓出宫斗来”吵得不可开交。
江川把通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兜里。
“……冲我来的。”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股子湿冷的腥气。
江川抬头望了望远处，那片黑黢黢的湖面，此刻静得像一面镜子。
可他知道，这底下，暗流正涌。
竞渔这一手，明面上是危机公关，实际上是冲着他的名头来的。把他拉下水，让“清流”变成“阴谋”，既洗了自家的脏，又踩了对手一脚。
一石二鸟。
江川站在夜色里，慢慢攥了攥拳。
他本只想好好钓个鱼，可现在看来，有些人，偏不让他安生。
那就来吧。
全凭本事说话吧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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