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第三
周鹏举着手机跑过来，脸都憋红了。
“江哥，出了！”周鹏把屏幕怼到他眼前，“第三！总分第三！”
江川扫了一眼。
白子昂，第一。
断层领先，稳得没话说。
往下数，第二是个老牌选手，比江川年长不少，头发都花白了。
再往下，就是江川自己，第三。
祁昭？
因为野湖那项被判无效，直接跌出了前二。
竞渔战队，这一站，颗粒无收。
江川“嗯”了一声，继续收线，脸上没多大波澜。
“江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周鹏不解，“你可是第一次打正赛，就拿了个第三！”
“第三而已。”江川把线绕好，“离我想的，还差点。”
“差哪儿了？”周鹏追问。
“差在没看清。”江川顿了顿，把最后一盘线塞进包，“也差在，把一些话听进去了。”
周鹏没听懂，也不好再问，只应了声，去忙别的了。
江川看着远处那群还没散去的选手，心里盘算着这三天。
台钓，他试出了水层。
黑坑，他破了纪录。野湖，他钓上了巨青。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看清了这水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颁奖是在下午。
太阳正好，不毒，暖洋洋地照着。
台子搭在湖边，红毯铺了一路，华钓联的旗子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前三名，依次上台。
江川排在第三，站在白子昂旁边。
白子昂还是那副样子，话不多，站得笔直，接奖杯的时候微微颔首。
江川看他，正好他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一对，谁也没说话，都点了点头。
就这一下，江川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跟那些使绊子的，不是一路人。
有记者把话筒递到江川面前。
“江选手，第一次参加华钓联正赛，就拿了第三名，您怎么看？”
江川想了想，说：
“这站，我是来试水的。”
记者没听懂：“试水？”
“嗯。”江川笑，“试水层，也试自己的本事。”
他没再多解释。
这句话，懂的人自然懂。
记者还想追问，江川已经侧过身，把位置让给了旁边的人。
台下的闪光灯又亮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江川站在台上，握着那座第三名的奖杯，心里出奇地平静。
第三名，不算高，却刚刚好。
既证明了这双手还立得住，也没把这盘棋走死。
掌声响起来。
江川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没看见林星晚和念念。
他猜到，母女俩应该是在家看直播。
果不其然，颁奖一结束，念念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粑粑！”小姑娘在镜头里又蹦又跳，“我看了！你站上去了！好高！”
“看见了？”江川笑。
“第三名也超厉害！”念念掰着手指头，“第一、第二、第三，粑粑是第三个上去的！”
“对，第三个。”江川被她逗乐了。
林星晚出现在镜头里，从念念身后探出头，看着江川，眼里带着笑。
她轻声说。“本来还担心第三名会影响你的心态，但是看到你眼睛里有光，我就放心了。”
江川一愣，随后轻声说“嗯，我没事，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比赛，能拿到这个成绩我还是挺满足的了。”
有些话，不用说透。
她懂，就够了。
“那我先带念念去洗澡了。”林星晚说，“你今晚回来吗？”
“回。”江川说，“不过晚点，跟刘强吃个夜宵。”
“好，别喝太多。”林星晚叮嘱了一句，冲他挥挥手，把视频挂了。
江川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晚上，江川收拾完装备，准备回住处。
手机响了一下。是刘强的消息。
“收工了？夜宵，我请。”
江川回了个“好”。
夜宵摊在赛区外一条小街上，露天的，支着几盏白炽灯，油烟气混着香味，热热闹闹的。
刘强已经坐下了，面前摆着两瓶冰啤酒，正撕着一串烤腰子。
江川坐下，刘强把一瓶啤酒推过来。
“恭喜啊。”刘强举了举瓶子，“首战第三，漂亮。”
“谢了。”江川跟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口。
啤酒冰凉，顺着嗓子眼下去，解乏。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聊的都是些赛场上的闲话。
谁的手感好，谁的饵料妙，哪个钓位藏着鱼。
刘强讲起白子昂，语气里带着点服气：“那小子，是真能熬。三天的比赛，人家两天都在加练。你这第三，已经是很能打了。”
“他该第一。”江川说，“名不虚传。”
酒过三巡，刘强的话，慢慢少了。
他灌了口酒，忽然抬头，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压低嗓子，凑近了些。
“江老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江川放下手里的串，看着他。
刘强的脸色，罕见地严肃起来。
他握着酒瓶的手，指节都有点发白。
“华钓联里头，有人吃竞渔的钱。”
江川的筷子，顿了一下。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把摊子上的白炽灯吹得轻轻晃。
他抬头，看着刘强那双被酒气熏得有点发红的眼睛，没有急着接话，只是慢慢地把手里那串签子放下。
“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刘强说，“不然，竞渔一个外来的资本，凭什么在圈子里横着走？又是签人，又是买队，还动不动就上发布会。”
江川没说话，心里却已经转开了。
竞渔、华钓联、内鬼。
这三样东西，要是真连到一块儿，那这盘棋，比他想的，还要大。
“还有谁在查这事？”江川问。
“没人。”刘强摇头，“都装看不见，也就我，跟你交个底。”
江川端起酒瓶，跟刘强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撞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事，我知道了。”他说。
他没说“我去查”，也没说“我自己处理”。
可刘强听得懂，江川这是把话，记进心里去了。
夜市的喧嚣还在继续，炒勺声、划拳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么个不起眼的路边摊上，一桩足以搅动整个钓坛的事，被轻描淡写地挑开了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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