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调查卡住
收起档案，陈雪微笑：「这些年，片所的民警同志不知都查过多少次了，习惯了。
放在客厅，也是为了拿出来方便。
韩队长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韩凌没有拒绝，说道：「我还真有点兴趣，方便吗？」
之前江海川说的那一大堆，他重点记住了【生物毒素】四个字，像蛇、蜥蜴这种异宠，难免会和【毒】关联上。
「当然方便。」
陈雪站起身，在韩凌表达出感兴趣的时候，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可能和聊到了自身爱好有关。「请跟我来。」
韩凌和童峰跟上陈雪脚步。
地下一层的入口在客厅拐角，巨大的现代油画轻轻一推，金属门划开。
向下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韩凌还以为是电梯。
顺著阶梯往下，一股混合著潮湿土壤、苔藓与某种淡淡消毒水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阶是水泥浇筑的，两侧墙壁嵌著幽蓝色的LED灯。
光线压得很暗，大概和生物的生长环境有关。
韩凌跟在陈雪身后，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产生轻微回响，越往下走温度越低，但湿度却明显有升高迹象甚至，皮肤都感觉到空气中那细密的水汽了，仿佛来到了热带雨林。
走下楼梯，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个挑高四五米的的空间，面积大概有大半个篮球场，整体装修色调是冷灰和墨绿的结合，四周墙壁上覆盖著凹凸不平的岩板。
地面也有点凹凸，是防滑材质。
墙壁之下，数十个玻璃柜和生态箱排列，有的铺设沙土与枯枝，有的是水路两栖环境。
童峰觉得新奇，忍不住走快了些，超过陈雪去了最前面。
陈雪看了一眼没有在意，和韩凌介绍著。
「这是比较常见的棉蛇，但你所看到的是变异品种。」
色泽斑斓的小蛇盘踞在树枝上，一条通体雪白的蛇缓缓昂头，朝韩凌的方向吐信子。
竖瞳在幽暗光线里，泛著冷冽的光。
生态箱旁边有标签牌，上面标注著学名和产地。
继续往前走是多层立体饲养箱，属于蜘蛛和蝎子的世界。
韩凌背著手凑近箱体，黝黑毛绒的蜘蛛正潜伏在细密的蛛网中间，步足微微颤动。
在某项随机调查中，有百分之七十五的人表示蜘蛛是他们最害怕的动物。
「很温顺的，需要我拿出来吗？韩队长的胆量肯定有吧？」见韩凌看了半天，陈雪开口发起挑战。韩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道：「我吃过它。」
陈雪笑容一僵：「？？？？」
不等她说话，韩凌推开生态箱盖子，单指将蜘蛛轻轻挑起。
蜘蛛的脚，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挪动。
韩凌近距离看著手背上的蜘蛛：「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了。」
见韩凌如此淡定，仿佛和蜘蛛是朋友，陈雪目光波动了一下，瞳孔中有异彩闪烁。
「没想到咱们是同道中人。」
韩凌将蜘蛛放回生态箱并盖上盖子，继续往前走：「不算同道中人，你是喜欢它们，我主要是吃它们。当你在野外面临食物短缺问题，蜘蛛可以快速补充优质蛋白质，而且它们体内含有丰富的矿物质以及人体必需胺基酸。
不过，你要考虑到寄生虫和病菌问题，能加热最好。」
陈雪：...….…」
说第一次的时候她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谁家好人关心蜘蛛体内富含的营养物质？
难道这个年轻人，真的野外生存过？
隔壁箱中，有尾部高举的蝎在干燥的沙地上对峙，甲壳在射灯下折射出诡异光泽。
韩凌饶有兴趣的慢慢看著，很快来到房间中间的微型湿地。
这里由几个大型水陆生态缸构成，水体清澈，沉木和水生植物交错，可见颜色鲜艳的蛙类蹲在阔叶上。近距离下，能清楚的看到它们皮肤分泌的黏液。
走完一圈，韩凌赞叹陈雪的用心。
房间里有空气循环系统，每个饲养单元都配有精密的温湿度计和自动投喂，还有喷淋装置模拟雨水，所有带电机器由总控控制。
这哪里是私人饲养场，更像一个设计严谨的生物实验室。
恐怕花了不少钱啊。
「很专业的饲养馆。」韩凌给出评价，「陈小姐对这些冷门物种的投入，远超一般爱好者的范畴了。」听著韩凌的话，陈雪走到一个蛇柜前，洁白指尖轻触玻璃，里面那条翡翠色的树蛇立刻顺著她的指尖方向游动。
「它们很安静，也很干净。」
韩凌看著女人充满故事的侧脸，说道：「喜欢饲养异宠，是内心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并且控制欲较强。你的童年经历或者某些创伤让你相信，只有物质和听话的活物不会背叛。
陈小姐纵使在外呼风唤雨，但内心的孤独感却深如寒潭。」
头发滑落，陈雪直起身捋了捋，淡声道：「韩队长是刑警，怎么改行当心理医生了？」
韩凌：「一名合格的刑警，都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学专家。
陈小姐，你所饲养的东西，部分有毒。」
陈雪转头：「那又怎么样？」
韩凌：「温云接触过吗？或者说，你有没有送过温云异宠。」
「他还不配来我家。」陈雪轻笑，看著韩凌睫毛微动，「韩队长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挑几个，你比温云这种人有资格多了。」
韩凌没有回应，随口问道：「陈小姐知道琉璃宫吗？」
陈雪：「知道，云栖夜宴的私人订制，但我从没有消费过。
还有，我找温云只是喝酒聊天而已，要的是心理满足而非生理满足，没有任何越界行为，韩队长难不成要兼职扫黄？」
韩凌笑道：「误会，白羽死在琉璃宫，我不过随口一问。」
聊到这里，他判断陈雪和白羽的死应该没啥关系。
温云的地位在陈雪这里很低，虽说去云栖夜宴找他，但内心压根看不上，就和花钱找个猫舍狗舍逗逗猫狗差不多。
参与凶杀？不太可能。
如果温云有帮凶，或者有获得罕见生物毒素的渠道，可以暂时排查陈雪。
三人回到客厅。
该问的都问了，韩凌准备告辞。
「韩队长给我打电话的号，就是你私人手机号吗？」陈雪将两人送到门外，询问。
韩凌：「不是，是警务专用手机。」
陈雪拿出电话：「留个号码？如果我想到有关温云的一些事情，马上告诉你。
白羽我也认识，说不定也能想到点东西。」
韩凌本想拒绝，听对方这么说，于是便把号码给了对方。
「谢谢。」陈雪微笑，「那我们也算认识了，有时间联系，要是聚一聚更好。」
说完不等韩凌回答，她退回屋里关上房门。
童峰反应了一会，低声怪叫：「她四十二岁了！而且天天找男模！
韩凌，你可不能犯糊涂啊，咱没必要为了尊严不要钱……不是，说反了！
你小心我告诉徐医生。」
韩凌无语：「你怕不是有病吧？没发现我每句话都是在查案吗？」
童峰：「扯淡，你去抓蜘蛛也是查案？我都看到了。
在你抓完蜘蛛之后，她看你的眼神明显不对。」
韩凌边走边说：「我是好久没见过了，甚是想念。」
童峰追上：「你明明就是在投其所好，精准出击！
这跟在女画家面前化身毕卡索有什么区别？我终于知道徐医生为什么能看上你了，你就是个异性杀手啊上了车之后童峰还在喋喋不休，警告韩凌不可背叛徐医生。
就算背叛也不能找四十岁富婆啊，林蓉不也很好吗？
「我听明白了，你是嫉妒吧？嫉妒我能少奋斗一辈子。」
「保健品吃多了吧？我嫉妒你？总之，作为你的好兄弟，我得看著你，不能让你走歪路。」声音随著车辆远去。
至此，温云的联系人基本全部走访完毕，目前只有陈雪的爱好和白羽死亡有那么一点联系。可以说，收获不大。
返回分局，方舟和张彦东那边也是如此，唐易和白羽的人际关系都过了一遍，暂时没发现有重大嫌疑的人。
这个案子比较麻烦的是，有动机的不少，但无法确定白羽是否为他杀，以及作案手法是什么。调查卡住了。
只要他杀或意外的问题搞定，只要作案手法搞定，应该能立即大幅度缩小范围，甚至直接锁定凶手。因此时间越长，法医的压力就越大。
「老江，白羽的个人用品都检测了吗？」韩凌找到江海川，「还有他在云栖夜宴百分之百能接触到的一切物体。」
江海川道：「大部分都检测了，还剩下一点化妆品，再等一天时间吧，很麻烦的。」
两天内，技术中队多次往返云栖夜宴进行复勘，都在努力著。
「杨芮呢？」
「杨芮跑哪去了？」
韩凌没见到这位老同学。
江海川认真做著自己工作：「出去找线索找灵感了，说是查查资料，再问问退休的那几个老法医，各分局和市局也溜达一圈。」
韩凌表达肯定：「您看看人家，冲劲十足。」
这句话味不对，江海川猛地转头：「点我呢韩队？」
韩凌说完就后悔了，赶紧道歉：「我夸她呢，和您没关系，您忙。」
他轻轻带上法医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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