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宇宙大化vs纯阳真仙！最坏的结果
苍山幽境地，天地绝妙间。
风在吼，云在走，大日茫茫吞白狗。
这一刻，朗朗干坤似乎只剩下了那两道身影，遥相对立，不过百步。
然而，那百步之间，便仿佛横隔了一个时代的岁月光阴，包藏了一世红尘的英雄豪杰。
谢宇宙立在扭曲的虚空之中，身形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与蠕动的空间相融，却又始终稳稳地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吕先阳立在被雷霆劈得焦黑的岩壁之前，胡茬凌乱，那深邃的双眼眸清澈如镜，倒映著天地，倒映著对手，倒映著这场跨越了数十年的宿命之战。
「莫叹英雄随水逝，青山依旧看斜阳……」谢宇宙悠悠轻语，那沉静的眸光之中透著一丝感叹。「真不知，当年凡王立于此地，看尽世间诸敌，无敌天下之时，是怎样的心境。」
「古今多少风云客，尽在凡王一梦中…」
「谢宇宙，师尊如何走来，你应该见过。」吕先阳沉声道，那双眸子里藏尽了人世沧桑、天地大劫。「是啊，他身边的亲友都不在了，走到最后，孤身立于绝巅之上………」
「这是天下无敌的代价。」
「凡王的时代……」谢宇宙眸光涣散，转瞬即逝。
一抹凌厉骤起，天地尽散风云。
「吕先阳，凡王五大弟子之中，也就只有你跟楚纯真可以跟我叫板。」
「可惜，他不在。」
「小师弟乃是老师的关门弟子……老师说过，他天资之高，能够媲美当年纯阳真人。」吕先阳轻语道。「只是，天慧之人，走的路也注定要比常人曲折。」
「如此说来，今天也只有你能够陪我尽兴了。」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一股凌厉的气息自吕先阳周身荡然冲天。
这一刻，他身上那沧桑颓颓之气豁然消散……衣衫依旧破旧，胡茬依旧凌乱。
可是………
他站在那里，却再也不是一个满面风霜的中年男人……
神锋如仙，震天动地。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皲裂，坤土再厚，似乎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锋芒。
苍山震荡，仿佛也难以压住那恐怖的剑象。
此时此刻，吕先阳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都在模糊，都在扭曲，都在崩裂。
他的轮廓似乎再也不是人形，而是一柄剑……红尘万丈，岁月光阴练就的一把剑。
此剑一出，纵横南北，冠绝东西，朝饮沧海蛟龙血，暮斩南山虎豹形。
「大师兄…」
极远处，随心生目光沉如寒潭，双手却是不自然地紧握起来。
数十年的寒暑苦功，数十年人间熬苦，终于如师尊所言，成为了这滚滚红尘中最凌厉的剑。「好！」一声由衷的赞叹猛地响起。
虚空破碎，谢宇宙一步踏出，带著见猎心喜，带著豪气冲天。
面对那冠绝红尘的不世锋芒，他竟是一步踏出，迎了上去。
仅仅这一步，他竟是也如一道神锋出窍，跃升于红尘之上。
「元宫之主！」随心生目光猛地一颤。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的锋芒能够与他的大师兄比肩，那便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谢宇宙的剑从来不走红尘路………
红尘的悲欢离合与他无关，人间的爱恨情仇不在他眼中。
他的剑在天，在地，在风，在云，在这宇宙万象的运行法则之中。
「吕先阳，当年崆峒山破的时候，我便知道了自己的路该怎么走。」谢宇宙的声音如天雷滚滚，响彻山河。
他的身形越发模糊，模糊得仿佛要与天地融为一体。
「世人都说你是吕祖转世，你的剑，在红尘。而我的剑……」
「在天地！」
轰隆隆……
话音刚落，谢宇宙的身形竟是猛地化开。
不，不是化开，而是无所不在………
这天地广大，仿佛都成为了他的锋芒。
岁月如刀，天地似剑，斩尽古往今来，诛尽盖世天骄。
「宇宙大化！」
轰隆隆……
一声宏音炸裂，声传广大。
这一刻，谢宇宙终于展现出他的道来。
天地万象，尽在那大化流行之中。
他的这一剑，便归藏了所有。
宇宙大化，万法之母，上开日月悬星斗，下辟山川载厚坤。四象五行随运转，九宫八卦自推门。忽然，随心生面色骤变……
他仿佛见到天地在倒转，山河在移位，春生秋杀，暑往寒来，无论蝼蚁王侯，尽归尘土，哪管修行凡俗，都化浪涛。
这一剑，便包藏了所有。
「大师兄！」随心生双目圆瞪，便见天地如锋，竟是将吕先阳亦斩其中。
阴阳相合，磨灭所有。
「好剑锋！」
忽然，吕先阳的声音从那【宇宙大化】的气象之中传出，透著见道的欣喜。
「元宫之主………」
这一刻，他连称呼都变了。
「你应该知道，宇宙大化，万象更新，都只是为了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孕育出那……」
「不朽的真仙！」
哢嚓……
就在此时，吕先阳所在的「天地」传出一声脆响，好似蛋壳碎裂。
紧接著，一道玄虚的光竟是从那裂缝之中传出，如大日璀璨，纯阳真烈。
那样的光彩超出了人间所有，追溯了先天起源。
恍惚间，竟有一尊伟大的生灵从中孕育而出，似要突破宇宙的桎梏，打破万丈的红尘。
「纯阳真仙！」
轰隆隆……
吕先阳的剑，终于出鞘了。
那不是人间的锋芒，却显现出纯阳的气象，如那仙人在人间，昂首剑指九重天。
轰隆隆……
忽然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言语，两股恐怖的气象在天地间碰撞。
宇宙大化，万物生灭。
纯阳真仙，三五玄变。
那一瞬，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
天穹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宇宙大化的混沌漩涡，一半是纯阳剑光的无上光明。
大地在崩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又在两人剑气的余波中被瞬间蒸发。
山川在震吼，滚落的山石在半空中就被绞成了烟尘。
就连天上的日月都倒转无光，剑光撕开云层深处，竟隐约露出了几颗不该在白日出现的寒星点点。无尽的光影破碎，然而……
那恐怖的波动，却仿佛从那虚无的光影之中，渗透到了现实。
张凡与孟栖梧所在的荒丘，早已化为一片焦土，仿佛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犁开推平。
天上雷霆涌动，地上真火奔走。
虚空的余烬之中，仿佛闪烁著宇宙大化的幻影，升腾著纯阳真仙的神威。
那两股恐怖的力量彼此交织，竟是从虚无之中，不断渗透出来，影响干扰著现实。
不远处，古老的隐秘村都在震颤，承受著这般可怕余波的洗礼。
嗡……
就在此时，孟栖梧灵台深处，张凡的元神猛地挣扎出来，与那灰蒙蒙的诡异存在彻底剥离。如同阴阳双鱼，从那混沌的漩涡之中，一分为二。
呼……
瞬息之间，张凡的元神便回归了身舍。
他看著周身的满目苍夷，看著远处的异象纷纷。
整座隐秘村，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无数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惊动，扑灭大火。「见鬼了，怎么会这样？」张凡双目圆瞪，也是惊疑不定。
他没有想到，吞灭三尸，神祸相合，竟会引发如此大的变故。
虚无的性，影响到了真实的存在。
非但如此，张凡还看到了遥远的未来，那万千变化的其中一种可能。
并且，这种可能，在先天妙有的重新融合之中，居然渗透到了现在！？
未来，影响现在？
「元神……三尸……果然是先天大秘！」
张凡眉头皱起，目光低垂，看著那人事不省的孟栖梧。
果然，三尸大劫不是那么容易破灭的。
他在寻找方法，三尸神也在寻找方法。
如今，他们两方的力量是均等的，所以谁也奈何不了谁，一旦强行碰撞，便会引发不可控的变数。「真是该死了！」张凡咬牙，啐了一口。
难得的机会，天上掉下来的孟栖梧，却也只能干看著。
呼……
大火烧著，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一片翻涌的橘红。
浓烟滚滚升腾，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灰黑色的烟柱，经久不散。
就在此时，夜色大火之中，一道身影从远处小跑了过来，赫然便是安无恙。
他的衣服上沾著黑灰，袖口处还有几处被火星烫出的焦痕，显然是刚从隐秘村的那片混乱中脱身。此刻，还在百米之外，便是神情古怪地盯著张凡。
「什么情况？你别告诉我，又是你干的！？」安无恙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转眼间便到了近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又？」
「这么大的火，能是我干的嘛？不能一出事就往我头上扣吧。」
张凡摊了摊手，那表情无辜得像是个被冤枉了的孩子。
「你……」安无恙撇了撇嘴，目光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扫。
忽然，他的眼神顿住了。
焦土之上，那一袭素白衣裙的身影安静地躺在碎石与灰烬之间，长发散乱，面色苍白，可那张脸的轮廓他只看一眼便认了出来。
「孟栖梧！？」安无恙眼睛猛地一亮，再也顾不得追究这火到底是谁放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蹲下身去，伸手探了探她的气息。
「真的让你找到了？你怎么找到的？」
此刻的孟栖梧面色依旧苍白，可奇妙的是，她的状态似乎比起方才好了许多。
气息虽然微弱，却再也不是若断若续……那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一个正在深度睡眠中自我修复的人。最奇异的是她的手指，原本苍白如纸的指尖竟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像是春天将至时冻土下钻出的第一缕嫩芽。
「你把她打伤的？」安无恙忍不住道。
到底是张凡，下手够狠的，这都快被活活打死了。
张凡默然不语。
「走吧，先离开这地方再说。」张凡俯身，便将昏迷的孟栖梧抱了起来。
她比想像中要轻得多。
「卫浮屠他们……」安无恙追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仍在燃烧的夜空。
「不管了。」张凡摇了摇头。
眼下先将孟栖梧带出去要紧。
张凡的三尸不能暴露，也绝对不能落在其他人手里。
至于卫浮屠他们，如今忙著救火，估计也顾不上他。
呼……
夜风呼啸，浓烟滚滚。
两人带著孟栖梧，来到村口。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还停在原地，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灰烬。
安无恙拉开车门，张凡将孟栖梧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上，让她枕著自己的外套。
轰隆隆……
引擎发动，低沉地咆哮了两声，两道车灯在浓烟中辟出狭长的光柱。
越野车碾过碎石与焦土，驶离了隐秘村，驶上了那条悠长的灵路。
后视镜里，那片映红夜空的火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化为一个明灭不定的光点，消失在了后视镜中。
夜色中，车子开出了灵路，两旁出现了路灯。
橘黄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灭交替的光影，带来了一丝人间的真实气息。远处出现了第一个红绿灯，第一家亮著招牌的便利店，第一对牵著手在路边散步的情侣……张凡看著车窗外，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到了人间。
「你说，她不是你打伤的？」安无恙开著车，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那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张凡摇头道。
「按理说，她采补了那么多元神……」安无恙推测起来。
「谁说是我采补的？」
忽然，一阵虚弱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张凡转头望去。
昏暗的后排，孟栖梧躺在那里，像一只蜷缩的小猫。
她的身体微微侧著，膝盖曲起来贴著胸口，两只手交叠著放在脸颊下面。
青丝垂落，遮著她的眼睛，只露出一小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鼻梁和两片微微翕动的嘴唇。
嗡……
顿时，安无恙面色微变，身子紧绷，如临大敌。
「你醒了……」张凡只是扫了一眼，面无表情道。
「你来了。」孟栖梧依旧蜷缩在那里，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嗯。」张凡轻唔了一声。
车厢内的气氛很微妙……
两人似大敌，又如故友。
似故友，又如大敌。
「你说……不是你干的？」就在此时，张凡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可是……」
「可是什么？这世上的三尸神……就我一个吗？」孟栖梧虽然虚弱，依旧反驳道。
「你的意思是……」张凡面色骤变，心头咯噔一下。
「这里……还藏著一个。」孟栖梧冷冷道。
「你是说……」张凡心头猛地一沉。
最不愿意看到的现实，终究还是发生了。
「二代祖师，张劫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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