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三尸本是先天祸！未来元宫之主
荒郊野外，天上苍云奔走，大月皎皎生光。
夜风忽起，吹拂著浮动的血腥气，浓烈且鲜活。
张凡看著怀中的孟栖梧，简直不敢相信。
他心心念念、穷究天涯海角想找的人，就如同从天而降一般，直接撞进了他的怀抱。
「栖梧！？」张凡眉头一挑，不由变色。
此刻，孟栖梧浑身是血。
从她素白衣裙的每一寸布料中渗透出来，将白色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孟栖梧的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这般沉重的伤势，几乎将她的性命精华耗尽。
内丹黯淡如同顽石，就连眉心处的灵台也几乎碎开，元神飘摇如萤火，那点微光在皓皓长夜之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散灭。
「怎么会这样？」张凡目光微沉，心中疑云大盛。
孟栖梧不是一般的高手……
她的元神融合了张凡的三尸，诡异莫测，神通广大，按理说不至于被人重伤至此。
更何况她来到陇西，大开杀戒，已经采补了许多元神，本该是勇猛精进才对，怎么会遭此劫数？「见鬼了，什么人能够将她重伤至此？难道是崆峒山的高手？」张凡心中泛起了嘀咕。
「栖梧……栖梧……」
张凡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孟栖梧，仔细观察。
她的血液仿佛已经流干，将素白的衣裙染红，布料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道纤细而脆弱的轮廓。惨澹的脸上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增添了些许病态的美感。
此刻，无论张凡如何呼唤，孟栖梧都没有半点反应，仿佛彻底失去了知觉。
她的眼睫一动不动，呼吸若有若无，连脉搏都微弱到几乎摸不出来。
「不管如何，这是一个好机会。」张凡心念急转，看著昏迷不醒的孟栖梧，终究是把心一横。他经历了多少波折……从关外到关内，从洛阳到老君山，数次想要抓捕孟栖梧而不得。
眼下却是最好的机会，也是他距离自己的三尸神最近的一次。
近到……他能感受到孟栖梧元神深处那道与他自己同根同源的波动。
「栖梧，抱歉了。」张凡的目光变得冰冷。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过自己的三尸神。
即便无法彻底解决，至少先将其回收……哪怕此举可能会让孟栖梧香消玉殒。
轰隆隆……
忽然，张凡的元神猛地跳脱出来，化作一道清光，直接钻入孟栖梧的眉心灵台。
那灵台的门户已经碎了大半，没有任何阻拦，他的元神长驱直入。
嗡……
一阵奇异的波动传来，在夜色虚空中缓缓扩散。
孟栖梧的灵台，恍若一片枯竭的天地。
灵台的正中央，一股黑烟袅袅升腾。
张凡的元神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这一方枯竭的天地。
就在此时，他终于看见了……
灵台中央，盘踞著一道破碎的元神。
孟栖梧的元神……
如同庙观神坛上的泥塑，此刻四分五裂。
一团诡异的阴影，从那破碎的元神内部暴露出来，如同被剖开的胸腔里露出来的内脏。
无数的触手，如同根脉一般扎根在那破碎的元神之中，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每一道裂痕中钻进去，又从另一道裂痕中钻出来，仿佛在维系那即将崩解的命运。
「道友，你来了……」
忽然，一阵奇异的波动从那诡异的阴影之中传出。
那是一种信息的传递，是一种念头的波动，仿佛孟栖梧的声音在响彻，又好似张凡在自言自语。「我来了！」
「你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来。」张凡沉声道。
「是啊，我们本就是一体。」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可是……」
那阴影在蠕动，无数的触手好似黑夜大魔一般伸展收缩，拉扯著孟栖梧破碎的元神。
那些触手从每一道裂痕中探出，又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那道破碎的元神牢牢地困在网中央。
「你有把握将我带回去吗？」
张凡沉默不语。
是啊！
古往今来，除了道祖、初代无为门主，以及三尸道人之外，从来没有人能够彻底解决三尸大祸，练就那无上大法。
三尸照命，乃是九法之中最禁忌的一门。
成功之日，便是劫来之时。
然而，即便如此，张凡已经走到了这里。
他不可能回头，也不可能放弃。
「依旧要试一试。」张凡凝声轻语，目光坚定无比。
轰隆隆……
忽然，他的元神猛地冲了过去，冲向了灵台中央，冲向了那诡异阴影。
清光划破了这片枯竭的天地。
刹那间，张凡的元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般光彩，乃是性命的极致升华，是神魔的无上精粹。
光明无量，铺天盖地，压向那诡异的阴影。
光与暗在这一刻正面碰撞，整个灵台都在剧烈颤抖。
「我说过，我们是一体的。」
忽然，那阴影仿佛放弃了抵抗，竟是主动投入张凡的怀抱。
顿时，光与暗交织，黑与白分明，如同那最为古老的阴阳鱼，荡生出天地宇宙的玄妙。
那阴阳鱼在灵台中央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
可是………
那光与暗彼此缠绕，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合，像是两块同极相斥的磁铁，越是靠近，排斥力越强。轰隆隆……
两股同宗同源的力量纠缠在一起，非但无法融合，反而激荡出诡异的波动。
好似水火相冲，又如金木交战。
天地反复，阴阳攻杀，便要湮灭，真正的大毁灭。
轰隆隆……
那毁灭的波动层层叠叠，从灵台最深处向外扩散，不断从孟栖梧的眉心处透出。
轰隆隆……
那波动所过之处，周围的土地开始崩裂。
岩石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童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成了面粉。
转眼之间，方圆数十丈之内尽化焦土，连一粒完整的砂砾都找不到。
天空中，黑云涌动，一道道雷霆划破苍穹，紫电银蛇在云层中疯狂穿梭，每一次劈落都将地面轰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这般动静，连远在隐秘村的安无恙等人都感觉到了。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著天空中那诡异且恐怖的天象，纷纷流露出惊疑之色。
「怎么回事？」张凡面色微变。
他能够感觉到，元神与三尸的交织，竟是影响到了外面，影响到了现实世界。
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
元神是内在的，三尸也是内在的，它们之间的纠缠，不该影响现实的物质世界。
「先天三尸，万劫之根……」忽然，那诡异的声音在张凡耳畔响彻。
轰隆隆……
突然，张凡的眼睛仿佛被一股力量生生刺痛。
他看到了……
眼前，混茫一片，如同宇宙初开。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甚至没有阴阳。
什么都没有。
真正的空！
真正的无！
轰隆隆……
不知过了多久，混茫震荡，好似开天辟地。
一点灵光浮现，如清气上升，仿佛为这片混茫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那便是元神，先天妙有的元神。
「光？」张凡心头动容。
「不错，光。没有暗，哪来的光？」
「从最初开始，从先天之前，便是如此。」那诡异的声音在张凡脑海中响彻。
是啊。
没有暗，光就不叫做光。
从最开始便是如此……光暗交织，有无相成。
这便是真空生妙有！
这便是无为而有为！
那一点灵光，便解构了元神与三尸的奥秘。
光从何来？乃从暗生。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元神妙有，三尸相成。
「所谓修仙，便在逆行。」
「可是，你还没有找到方法……」
那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刻，那声音变了……透著深深的暴怒，浓烈的邪狂。
仿佛，这股力量便是天下灾祸之源，便是红尘诸劫之首。
「混沌初开祸已藏，三尸潜伏伴人王。不属五行超劫数，偏从九窍蚀灵光……」
忽然，虚空中，似有无数的声音在念颂，在高歌。
「纵有千般玄妙法，难敌此物暗中伤。若非太上传法剑，谁能斩却返仙乡？」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纵横南北，横绝东西。
轰隆隆……
元神的光与三尸的影相互交缠，相互碰撞，相互激荡。
那恐怖的波动越来越强，不断从孟栖梧的眉心传递出去。
山丘在崩裂，大块大块的岩石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雷霆在划落，每一次劈落都比上一次更近、更猛，其中一道紫电甚至擦著张凡肉身的肩膀而过，将地面轰出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这般异象，甚至波及到了极远处的隐秘村。
「怎么会这样？」张凡的面色变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与三尸神的纠缠，不仅波及到了现实，而且竟然产生出如此恐怖的影响。非但如此……
此刻，他仿佛置身一片混茫之中，仿佛回到了先天之前。
在这里，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发生。
他看到了无数的光影在跳动，从那纠缠的波动之中渗透出来，渗透到了现实世界。
「这是·……」
张凡的元神，仿佛化为无数的碎片，融入到了那无尽的光影之中。
刹那间，他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山高水远，天地渺渺。
那山是哀牢山深处的无名绝壁，千百年来无人踏足，崖壁上爬满了虬结的古藤，藤叶在风中簌簌作响。轰隆隆……
忽然，一道血光冲天，伴随著弥漫的烟尘。
那血光极浓极烈，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正在汩汩地往外淌血。恐怖的波动如雷霆万钧，震动著百里虚空。
山石簌簌滚落，松枝拦腰折断，连天上的云都被那冲击波撕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散向四方。轰隆隆……
苍山绝壁之上，一道人影竞然是被一道雷霆凝聚的剑气贯穿了胸膛，生生钉在了那里。
雷霆汹涌，剑气不散，仿佛，这真是红尘宝剑，天赐神锋。
「随心生，你虽是玄宫之主，可是凡王五大弟子之中，你却不是最强的。」
忽然，一阵凌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里虚空仿佛在扭曲，在蠕动，敬畏著那无上的生灵。
轰隆隆……
就在此时，绝壁之上，那血淋淋的身影仰天嘶吼。
下一刻，他的身体竟是猛地散开，化为了无数光点。
那光点如萤火，似繁星，在狂风中翻飞了一阵，然后纷纷扬扬地坠落。
紧接著，那无数光点坠地聚合，在地面上重新凝聚出一道身影……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那副身量，可气息比方才更加凌厉、更加深沉。
「身化万念，这是当年念先生的手段，还有凡王道法的精髓。」
极远处，扭曲的虚空中，那恐怖的生灵仿佛便要走了出来。
他的轮廓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岩石便无声地化为童粉，连灰烬都不曾扬起。「元宫之主，你要大开杀戒，我便奉陪到底。」
绝壁前，那血淋淋的身影沉声暴喝，战意不绝。
「随心生，你再上前一步，便要死了。」
忽然，扭曲的虚空中，那道身影没有再前行，反而显得意兴阑珊。
「你可以试试。」血淋淋的身影冷笑道。
他抬起手，掌心中有无数的光点正在聚拢，正在酝酿，正在等待著下一击的到来。
「师弟，还是我来吧。」
就在此时，一阵悠悠的叹息声在深谷之中落下。
那叹息极轻，极淡，却穿透了雷光的轰鸣，穿透了虚空的震颤，穿透了所有人耳畔的风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灵台深处。
「大师兄。」
血淋淋的声音看清来人，失声惊吼。
忽然，极远处，那蠕动虚空中的存在都不由动容，竟是踏出一步。
他的前方，一个男人缓缓走来，气质冲淡，胡子拉碴，眼中噙满了岁月沧桑。
「吕先阳，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轰隆隆……
忽然，极远处虚空破碎。
那个男人终于走了出来。
那张桀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战意，写满了期待，
「谢宇宙……我们终究是要生死一战！！」
就在此时，那盖世无双人间剑仙，凝声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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