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迎着卫星起飞!它们连这是不是飞机都无法确认
时间这东西,看似漫长却又短暂。
倒计时归零。
零号车间的巨门轰然开启,歼50缓缓滑出。
黑灰色飞翼压着晨光驶上跑道,两台昆仑动力维持低转速,扁平喷口吐出淡蓝尾焰,地面碎石贴着水泥翻滚。
塔台里,高振远攥着通话器。
“侧风每秒四点七米。”
“窗口剩余八分三十二秒。”
“境外侦察卫星三分钟后过境。”
王卫国死盯着跑道尽头:“能不能现在起飞?”
“已经在跑了,你说呢?”
跑道上,歼50猛然加速。
两台昆仑动力切入混合模式,推力越过五十吨。
整架战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推。
一百八十公里。
二百四十。
三百一十。
“抬轮!”
前轮离地。
主起落架脱离跑道。
无尾飞翼抬起机头,迎着朝阳插进天空。
“高度三百!”
“飞控正常!”
“双发转速百分之八十二!”
“流场控制十六分区全部在线!”
控制大厅里没人敢眨眼。
扬声器里,首飞员的声音很平:“歼50状态稳定。申请转纯涡喷模式。”
高振远脸都绿了:“才起飞两分钟!”
“高度八千二,速度一点四二马赫,满足切换条件。”
“许总师!”
许燃盯着动力曲线,只说了两个字。
“批准。”
十六组外涵道阀同步锁止,两股气流被压进核心机。
尾部淡蓝尾焰骤然收紧,速度曲线向上一挑。
【1.46】
【1.51】
【1.58】
“切换用时一百一十二毫秒!”
“推力波动百分之一点三!”
“没有出现喘振和熄火趋势!”
高振远盯着结构载荷,吼了一句:“迎角不许超过二十五度!”
首飞员沉默了两秒。
“当前二十五点三。”
“你给我压回去!”
“压了。”
大厅里有人没憋住,低低笑出声。
与此同时,三颗境外军用侦察卫星掠过西北上空。
地面监测站连续预警:
光学载荷开始成像,红外对准跑道,合成孔径雷达完成第一次扫描。
王卫国的脸绷起来:“抓到了吗?”
轨道监测员比对数据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完整目标。”
“光学图像里只有一道低对比度阴影。
红外捕捉到尾部弱热点,持续零点七秒。
雷达卫星没有形成稳定回波。”
王卫国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迎着三颗卫星起飞,它们连飞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准确地说,它们连那是不是飞机都无法确认。”
首飞持续四十七分钟。
最高速度一点八六马赫,升限一万八千六百米,完成三次动力模式切换、两次流场控制转向、一次无舵面大迎角改平。
上午七点零七分,歼50平稳落地。
当天中午,首飞风险项全部关闭。
……
七天后。
西北基地地下三层,电磁暗室。
四面墙、天花板、地板全部铺满一米二长的黑色吸波尖锥,密密麻麻朝里扎,像一整间倒着长的钢针森林。
中央一座直径二十米的低散射转台,歼50趴在上面,蒙皮不反光,跟背景几乎融成一块。
赵克明凑到许燃身边,小声嘀咕:“海军的人来了。”
“来几个?”
“来一个。”赵克明努努嘴,“但这一个,抵一个师。”
气密门吱一声开了。
吴建邦大步走进来,身后跟了七八个海军系统的工程师,每人手里一个平板。
这位海军司令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飞机,是抬头看天花板。
“这吸波锥,自己做的?”
“材料组做的。”许燃说。
“多少钱一根?”
“比进口的便宜八成。”
吴建邦点点头,走到测控区最靠前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后背靠椅背,两条腿一伸。
王卫国从旁边挤过来,压着嗓子:“你不是说来观摩?”
“对啊。”
“观摩带七个气动工程师?”
“万一许总师讲快了我听不懂,得有人给我记笔记。”
“你是想抢舰载型的气动冻结权。”
“哪能呢。”吴建邦终于笑了,“我就是提前看看飞机屁股冻结成什么样,好安排折叠机构。”
“测试开始。”许燃打断他们。
主灯熄灭,只剩测控台的冷光。
转台开始转动,主屏上一条极坐标曲线一圈一圈往外画。
“正向零度。”
“RCS:零点零零一一平方米。”
海军那七个工程师同时抬头。
现役最先进的五代机,正向RCS大概零点零一到零点零五,业内已经管那叫“高尔夫球级”。
零点零零一一,只有一颗玻璃弹珠。
吴建邦的腿悄悄收了回来。
“十五度,稳定。”
“三十度,稳定。”
“四十五度……”
测控员的声音卡住了。
“出现异常回波!”
主屏上那条一路平顺的曲线,在四十五度方位猛地窜起一根尖刺。
“峰值多少。”
“比周边平均值高出二十二分贝!”
暗室里的气氛一秒就变了。
海军的工程师停下笔,王卫国的脸绷起来,赵克明快步走到屏前。
吴建邦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许总师,四十五度是什么概念,我这个海军的都知道。”
“斜后侧向。”
“对,正好是敌方舰载预警机和护卫编队照过来的方向。”
“也就是说,这架飞机从别的方向看是弹珠,从我最需要它藏起来的方向看,是个灯泡。”
“不是灯泡。”
“那是什么?”
“是缝。”
许燃手指在屏上一划,调出机腹蒙皮结构图。
三维模型放大,再放大,最后定格在弹舱那一圈接缝上。
他把回波尖峰的相位数据叠上去,两条曲线一压,吻合。
“不是外形问题。
歼50四十五度方位没有平行面、直角腔体,理论上不可能出这个峰。”
赵克明立刻反应过来:“缝隙谐振?”
“弹舱门是活动件,必须留缝,不留会热胀卡死。
缝宽三毫米,深十七毫米。”
“十七毫米……”赵克明脸色一变,“四分之一波长?”
“接近,在特定频段,这条缝就是一根天线。
波钻进去,来回反射,再原路吐出来。”
一个海军的年轻工程师忍不住问:“涂层不管用?”
“涂层是连续的膜,盖得住平面,盖不住会动的缝。
缝一开一合,膜就撕,修一次八个工时。”
“所以传统办法是?”
“忍。”许燃说,“全世界都在忍。
五代机的弹舱缝隙回波,靠航路规划规避,尽量不把那个角度对着敌人。”
暗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建邦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歼50也得忍?”
“不。”许燃转过身,“问题不在外形,在电磁不连续。”
“讲人话。”
“电磁波贴着导体表面走,看的是表面阻抗。
两边阻抗一样,它就滑过去,不知道有缝。
两边不一样,它走到中间发现路断了,就会停下、聚起来、往外辐射。”
“那把缝填上。”
“舱门要开。”
许燃调出另一层图纸。
整个机身表面,被划成两百七十六个独立控制区。
“智能蒙皮分区加电,让缝隙两侧的表面阻抗动态匹配。
缝还在,但对电磁波来说,那条缝不存在。”
赵克明手一抖。
“你是说……用电,把一条物理存在的缝,在电磁上抹掉?”
“对。”
“要多少功率?”
“单区四十七毫瓦。”
“……四十七毫瓦?”赵克明抓住扶手,“一个手机充电头的百分之一?”
“电磁匹配不需要功率,需要精度。”
吴建邦插了一句:“理论我听懂了,造得出来吗?我下周就要交舰载型评估。”
“陈容与。”许燃直接喊。
“到。”
“可编程阻抗贴片,多快?”
陈容与看了眼手机,“基材有现货,镀膜四十分钟,蚀刻一小时,固化封装一小时。
加贴装,三小时。”
吴建邦愣住:“三小时?”
“也可以两小时五十。”陈容与很认真,“但那样我中午就不能吃饭了。”
“……你吃。”
三小时零六分钟后,陈容与拎着金属手提箱冲进暗室,箱子往桌上一磕。
里面躺着一排薄得像口香糖锡纸的黑色贴片,每片背面引出两根细如头发的导线。
“厚度零点二毫米,耐温负五十五到三百二十度,阻抗调节范围三百七十七欧姆到零点三欧姆,响应一点二微秒。”
一个海军工程师伸手想摸。
“别!”陈容与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手汗有氯离子。”
“我洗过了。”
“洗过的更严重,自来水有余氯。”
装机四十分钟。
四十二片贴片沿弹舱接缝两侧铺开,导线接入智能蒙皮控制网络。
“加电。”
“分区一到四十二上电!”
“阻抗匹配算法运行!”
“转台复位,重新扫描!”
极坐标曲线又一圈一圈往外画。
十五度,平顺。
三十度,平顺。
四十五度……
那根钉子矮了。
“峰值下降十八分贝!残余尖峰高出周边四分贝!”
“折算RCS:零点零零三平方米!”
暗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十八分贝,功率降到原来的六十三分之一。
原来那个灯泡,现在是一颗米粒。
吴建邦整个人往前倾,肘部撑在测控台边缘,盯着那条曲线看了足足十秒。
“许总师。”
“嗯。”
“你三小时前发现问题,三小时后解决问题?”
“不是三小时。”许燃说,“智能蒙皮分区是十四个月前设计的。
贴片只是把已有的控制通道接上去。”
“也就是说,你十四个月前就知道会有这条缝?”
“我知道所有活动件都会有缝,我不知道它会在四十五度跳出来。”
吴建邦沉默两秒:“那还剩四分贝。”
“缝隙端头的边缘效应,再加两片就能压掉,今天不加。”
“为什么?”
“因为后面还有更重要的。”
许燃在主控台上敲了两下。
主屏切换。
歼50的三维模型转过来,把机尾对准镜头。
两道嵌在飞翼后缘的扁平尾喷口,黑洞洞地张开。
“接下来测后向。”
整个暗室的空气瞬间凝住。
赵克明呼吸都变了:“后向?”
王卫国站起来:“许燃,后向不用测了吧。”
“为什么不用测?”
“因为全世界的隐身机后向都是那样。”
王卫国说得很直接,“尾喷口是热的,是空腔,是金属涡轮叶片,雷达波钻进去跟进了迷宫,来回反射成倍吐出来。
红外更别提,几百度的高温气流,搁天上就是个火把。
所有隐身设计都是保正面、保侧面,后向能不那么难看就行。”
“F-22后向RCS多少?”
王卫国迟疑了一下:“公开数据没有。业内估算,零点三到一平方米。”
“正向呢?”
“零点零一左右。”
“差三十倍到一百倍。”许燃说,“所以隐身机不能被追。
一旦被咬住尾巴,它跟一架四代机没区别。”
吴建邦这次没说话。
他太懂这个。
舰载机起降必须靠航母,而航母附近的空域,永远有人从后面追。
“你要怎么测。”他抬起头,“不,你要怎么解决。”
许燃按下一个从未在任何评审会上出现过的按钮。
主屏弹出一行新字。
【等离子射流模块: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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