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他要米迦勒死
拉坐在神座上，把这个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那张脸他认得，神殿里供着的神谱从下往上翻三页就能翻到他，
堕落炽天使，路西法，
上一回这个名字传到大夏那边，是那位诡计之神亲手把炼狱的门撬开一道缝，
再往前传，是他跟米迦勒在西边那片天上打了一场，打得两边都掉了名字，
这么一位从天底下最底下爬出来的客人，半夜摸进他的神殿，说要跟他谈合作，
拉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这一殿的柱子在身后断着，殿顶上还漏着一块天光，
这种时候上门的人，手里捏着的从来不是好意，
“路西法。”他冷声开口，“你从炼狱爬到我的神国，就为了跟我说这两个字？”
他这一辈子跟外神打交道的时候多，可跟炼狱里头出来的东西，这还是头一回，
那种地方连神国和香火都没有，出来的东西身上什么都不带，
什么都不带的东西，最难谈，
“太阳神这话说得生分了！”路西法把两只手拢在身前，“我这个人，向来只跟有本事的人谈生意！”
“……”
“我要是没记错。”拉把声音压得很平，“你跟大夏那边，也有一笔没算完的账！”
“账是账，生意是生意。”路西法笑了一声，“太阳神，我先跟你说说你眼下的处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笑一直没变过，
那种笑看着挺客气，可客气底下压着的全是细算，
他抬起一只手，指头一根一根竖起来，
“头一件，你的神国不稳！”路西法把第一根指头点了点，“地脉沉了半截，护光撤了三层，殿里那些柱子你自己砸的，砸的时候痛快，砸完了还得你自己一根一根立回去！”
“……”
“第二件，你手里没人了！”第二根指头跟着竖起来，“主神死六位，捆走一位，剩下的几位伤的伤，躲的躲，你这位至高神连跑腿的都凑不齐！”
“赛特躲在自家院子里不出来，阿努比斯连面都不敢露！”路西法把这一句说得又快又准，“你拿谁去替太阳城挡刀？”
“……”
“第三件，你收不上香火了！”第三根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神国一乱，信徒就散，散一个少一个，少的那些再想请回来，得等多少年？”
“……”
“三样凑一块儿，就是我说的处境！”路西法把手收回去，笑着看他，“太阳神，你这三样里，哪一样是你自己能办成的？”
“太阳神，你想过没有？”路西法把声音放得又低又稳，“你手边短的那样东西，是时间！”
“时间？”
“你补地脉要时间，招人要时间，养香火也要时间！”他把这三个字一个一个砸出来，“我给你的，就是时间！”
“时间二字，太阳神自己拿不出来！”路西法把这句话又补了一遍，
“你说了三样！”拉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三样都是我自己的事！”
“就是！”
“那你凭什么说，跟我合作是我最好的办法？”
“凭我知道你那条路有多长！”路西法一步没挪，声音却往前压了半尺，“你靠自己补，得补一百年！”
殿里那轮曜日的光落在台阶上，落在他那三个指头压出来的影子上面，
殿顶上那片漏下来的天光落在他肩上，落在那身黑甲上，一点都没反射回去，
拉没接这一句，
路西法说的这三样，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地脉他补不动，人他招不回，香火他更没地方去讨，
这三样压在一块儿，就是他现在坐在神座上动不了的原因，
路西法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站在台阶下面，脚底下那片碎石被他踩得一点声都没有，
他这趟来，像是把一整套说辞都带在身上，一句接一句，中间连口气都不歇，
“你说这些。”拉把声音放低了些，“是想让我听听你的价钱！”
“价钱这两个字难听。”路西法摇了摇头，“咱们这叫各取所需！”
“取什么，舍什么？”
“你先把我的事听完！”
“……”
“你现在的路只有两条。”路西法把脚底下那点碎石踢开半寸，“一条是坐在神座上，看着自己那座神国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连殿门都推不开！”
“太阳神，你这一殿的柱子我数过了！”路西法忽然又开口，
“数了又怎样？”
“断九根！”他笑了笑，“我进来之前就数清了！”
“……”
“九根柱子，换米迦勒一条命，这价你上哪儿找去？”路西法把两只手往身前合了合，
“……”
“还有一条，就是跟我合作！”他把声音压低，压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我保你太阳城立住，你替我办一件事！”
“……”
拉坐在神座上，手指头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
他不太信这个人，可他这句话里那两条路，他也挑不出第三条，
“办什么事？”拉开口，
“太阳神，我这人不喜欢绕弯！”路西法抬手指了指殿顶那片漏光，“我给你的每一句话，你都可以拿笔写在柱子上！”
“不难。”
“说！”
路西法抬起头，脸上那点笑意一点一点褪掉，眼睛里那片黑翻了一下，
“我要米迦勒死！”
“……”
殿里安静了两息，那轮曜日跟着暗了半格，
“米迦勒！”拉把那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遍，“你跟他那点旧账，从天堂打到炼狱，跟太阳城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路西法笑了一声，“他挡在月球那道封印上，手里攥着奇迹，你这边想补的东西，他一剑就能斩断！”
“……”
拉看着台阶下面那个人，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你再说一遍！”
“我要米迦勒死！”路西法把这句话说得又慢又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他耳朵里送，
“米迦勒那条命，你打算怎么拿？”拉把这句话问得很慢，
“你替我想得挺周到！”拉把这句话说得又慢又冷，
“那是自然！”路西法笑了一声，
“怎么拿是我的事！”路西法把两只手拢回身前，“你只需要在你该出手的时候出手！”
“……”
拉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知道这话有坑，可坑在哪一层，他一时看不出来，
拉坐在神座上没有再说话，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第三下，
拉把手指头从扶手上收回来，攥了攥，
殿外那些次神还站在门口，谁也没敢推门，门缝里那点声音传出去一句，他们就往后挪半步，
“太阳神，你今天答应不答应，我都不急！”路西法往后退了半步，“我这个人有的是耐性！”
“……”
他退到那片阴影边上，背后的羽翼又展开半片，殿里那点光跟着暗了一层，
“你走的时候，别撞倒我的柱子！”
“太阳神放心！”路西法笑了一声，“我这人走路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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