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练手
张天师想为羽太师辩解两句：她只是分清轻重缓急，对即将在神州定天的她，先抓住万载难遇的机会在梵天界练手，太重要了。
他低著脑袋没说话。
玉帝道：「你先去通知汉国天师，让他们立即开祭。
趁著他们准备的时间，你去找王母或玄女。
如果羽凤仙还是不肯回来，就让她们想办法。」
张天师表情纠结，很想提醒自家大老板：贫道是什么身份，王母和玄女又是什么身份？贫道能对她们下令？有什么私密计划，您自个儿找王母谈不行吗？
贫道当然明白，您是想让王母、玄女干黑活儿。而所有见不光的黑活儿，您光明伟岸，一点也不想参与其中。
可贫道这小身板，更加扛不住啊！
奈何这些心里话只能在张天师心里过一遍，说是万万不敢说的。
「臣，领旨！」
......
另一边，小羽与张天师分别后，继续回到梵天界与盘古界的梦境夹缝里「大梦三千」。
而如意小羽还在梵天界与梵天说话。
如意小羽是借著《摩诃布拉玛》的由头，与梵天搭上线的。
再次回溯命运之河后，如意小羽抽空进入梦中，花费数年心血，编写了「史诗级」长篇「创世颂歌」。
换成她刚去神州那会儿，压根没足够的文学底蕴来完成创作，除非当成白话小说书写。
现在《摩诃布拉玛》有神州汉语、梵语、巴利语三个版本，且每个版本都言简意赅、通俗易懂，还朗朗上口，非常有利于传颂。
文学价值上，小羽并没太大追求，但她将创世之道化为文字，融入到梵天创世的故事中。
也就是说，《摩诃布拉玛》既在歌颂梵天的创世功绩，也在讲述他创世的过程中，融入了简化但相对完整的创世奥义。
修士读了会深有感触，拥有慧根的凡人读了也会获启示，甚至灵性自生，从此踏入道途。
没错，《摩诃布拉玛》甚至能当成「道书」来诵读。类似道家的《黄庭经》，越读越有味道，一旦上头，就可能「下头」：上丹田开辟精神识海，引导一缕灵气进入下丹田，开启修行之路。
如意小羽自认为这部《摩诃布拉玛》已经是艺术与技术上的巅峰，至少是她自己的巅峰。
结果拿给梵天看过后，他却不太满意。
一来他嫌弃辞藻不够华丽，对他的称颂还不够露骨；二来诗歌中的创世奥义被梵天认为是「小道」，真正的大道是梵天自己的思想，也就是「吠陀」中以种姓制度为根基的「正法」。
当然，梵天手中《吠陀圣典》也有阐述创世奥义的内容，但梵天觉《摩诃布拉玛》是给普通人看的，创世奥义他们压根领会不了，也完全不需要。
梵天界的普通百姓最需要「正法」，最好还将「正法」宣传到盘古世界。
如意小羽只是用《摩诃布拉玛》取悦梵天，听完梵天的想法，没有任何争辩，立即开始修改。
借著修改「梵天史诗」的机会，她开始询问梵天创世中她看到却不能理解的宇宙奥义。
梵天看出她的目的，却没有拒绝，只是要她向自己苦修。
「智慧与力量一样，不能凭空授予。你用苦修来向我寻求赐福。这才符合正法！」梵天说。
小羽欣然从命，一边消耗苦修之力，一边从梵天那儿获创世奥义，完善自己的《徊风混合天地之景》。
为何只是天地之景？因为对于创造众生，梵天自己也是「三流技工修空调」——只知该怎么做，不懂其中的物理与电子原理。
梵天界众生都是在命运的推动下生出来的。
与梵天聊过「众生之创造」后，小羽心中有了个大致的猜想：梵天果真只是个力工，他的创世权柄非常残缺，天地万灵的创造权似乎不在他手里，而是由命运来直接或间接推动演化的进程。
命运是一篇提前写好剧本的舞台剧，舞台上需要什么演员，导演便招募谁（世界创造谁）。
期间可能还要借助外力。
梵天界与盘古世界有同样的六道轮回，梵天界阿修罗一族的诞生借助了盘古血海之力。
还好，「盘古六道之景」虽没什么提升，「天地之景」提升幅度非常大。之前小羽已经数次逆流命运之河观察梵天创造天地万物，此时再亲自向梵天请教疑难问题，单单天地之景的升级，就让《徊风混合》整体上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如果不出意外，小羽在与梵天的交谈中，会始终关注对她自己最有用的「创世奥义」。对于梵天期待的「将『吠陀正法』融入诗歌中，以教化民众」，小羽不会磨洋工，但也不会投入太多心血。
梵天说什么，她记下来即可。
顶了天，她会删掉或修改她自己认为太逆天的「正法」，改良成不会违背正法却略微符合她三观的「新·正法」。
等「羽太师定天」的谶语传开，小羽的心态才发生变化。
在梵天界的如意小羽化身，终究隔著一层「天道」。即便到目前为止，也对「羽太师定天」没什么感觉。
在梵天界与盘古界之间的小羽本体，随著谶语在神州传开，她心血来潮了。
「伟大的布拉玛，我觉区区一篇创世史诗，已经不足以承载您对『吠陀正法』的期待。
我有个粗浅的想法，您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梵天对如意小羽印象不错：他自身是佛教的「四面佛」，对灵山佛陀菩萨有天然的滤镜，且如意小羽还专门为他编写了宏伟的创世史诗呢！
「你说说看。」他心中还颇为期待。
小羽道：「在此时的盘古世界，正在爆发一场天地大劫。大劫的主要目的是革新旧制度，制定新的规则。」
梵天皱起眉头，道：「正法可不能革新，正法是永恒的。等到世界彻底运转不下去了，才会出现微调。
现在梵天界健康茁壮、万物竞发，不需要调整！」
小羽摆手道：「不仅不会革新正法，反而会将正法固化为拥有力量的规则。」
「怎么固化？」这下梵天来了兴趣，眼神还充满期待。
小羽道：「这次盘古世界的天地大劫，要削人皇、立天子。前些日子，神州天命人刘季，一剑斩天心，差点将『人皇之道』彻底斩断。
这是废除旧的制度，从天地规则层面废除人皇，而非口头上不许未来君王走人皇之道。
是世上再无人皇这条路。
如果刘季能横扫神州，镇压所有不服，真正成为天子，他还会立下新的规矩。
他的新规矩则是深入天心，成为拥有力量的世界规则，后世君主只能走他开辟的新道路。
如此，革故鼎新完成！」
梵天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梵天界效仿盘古世界，在『天心』中植入正法，使世上所有人都必须走『正法之道』？
可梵天界的『天心』，就是至高梵啊！
我们对至高梵只能顶礼膜拜，万万不可更改一丁点。
而且，世界规则若大变，很多命数都要跟著发生变化。」
说到这儿，他连连摇头，道：「不可变，不可变，必须一切照旧！」
小羽笑道：「布拉玛，我们效仿盘古世界，却不是套路与技术都原样照搬。
我们只是从盘古世界的天地大劫中获灵感，所有革新都会适应梵天界。
比如，盘古世界与天道交互的方法，在梵天界不适用，咱们可以苦修嘛！
比如，刘季直接剑斩天心，咱们肯定不能斩灭至高梵，咱们可以向至高梵苦修嘛！
又比如，梵天界命运至高，只能维护，不可亵渎。咱们可以『一界两制』，只对舞台之外的世界制定新规则；对舞台内的『婆罗多』，则制定有利于命运正常演化的规则。」
就像盘古世界主要故事都发生在南瞻部洲。
梵天界作为一个次等大千世界，肯定不是只有一片大陆。
在见到孔雀大明王前，小羽活动的区域，包括大须弥山、北方雪山，都在一个名为「婆罗多」的中央世界。
而孔雀大明王则远离「中土」，居住在南荒之地。
小羽说的「一界两制」，就相当于只在神州布置一层「九州结界」，九州内外是两种规则。
梵天道：「婆罗多之外的土人，我们不在乎。只要他们别干扰婆罗多的『舞台剧』即可。
若是你的法子真的能维护婆罗多的命运，别说我，那罗延和大天也会支持你。
可你要怎么做？」
小羽道：「要说具体的细节可能有些困难，只说大概，将《吠陀圣典》打入天心即可。」
梵天四颗脑袋上四张面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如此粗暴，能行？」
——不知道能不能行，试试看呗，反正是用梵天界做实验。
小羽不敢说出心里话，只表情严肃道：「您是创世者，您全知全能。弟子只能提出建议，如何实施，当然是您亲自来。」
梵天想爆粗口：特么的，我若真的全知全能，还会跟你在这儿瞎逼逼？我特么早自己编写《摩诃布拉玛》了。
可我连《摩诃布拉玛》都需要别人帮忙创造，你还指望我「天心创道」？
原本梵天有五颗脑袋，第五颗脑袋贪婪、好色、傲慢、易怒，还非常喜欢骂人，后来那颗脑袋被湿婆用三叉戟毁掉了。
若那第五颗脑袋还在，小羽一定会被骂狗血淋头。
梵天的第五颗头，是什么脏话都骂出口的。
「盘古世界为何是天命人革故鼎新？创世神在创造世界时，已经按照祂的想法让世界臻至完美。
对于我而言，世界已经是最完美状态。
如果能改，我早在创世之时直接改了，还用等到现在。」梵天说道。
这番话倒是实诚。
没了傲慢之头，梵天谦虚、老实了不少。
小羽道：「那就从梵天界挑选天命人。」
梵天道：「舞台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戏剧，他们并无革故鼎新的天命。」
说著，他开始用四双眼睛打量小羽，「倒是你，计划是你提出来的，你也很有能力，要不要当个天命人试试？」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小羽压制住心中的激动，犹豫道：「弟子愿意为梵天界献出智慧与力量，只是若让弟子来试，弟子可能再次接管梵天界的天道。
就像当日为了应付血海魔王的入侵，弟子暂时从那罗延那儿借用了一刻钟的至高权柄。」
梵天听说她要接管梵天界的天道时，立即犹豫了。听到后面，他又迅速释然：既然有过一次，还没出问题，反而效果绝佳，何不让她再试一次？
呃，第一次没出事儿，还获成功，让小羽在三相神那儿有了不低的信用。
「我与那罗延商量一下，在婆罗多之外为你寻找一个新的部州，让你成为『部州之主』，也叫『生主』，你可以在那里实验。」梵天道。
来如此容易，小羽都有些不敢置信。
「伟大的布拉玛，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
梵天界外，灵山。
「玉帝急著唤妙正回神州，是不是不希望她在梵天界练手？」燃灯老佛若有所思道。
如来道：「有这个可能，但不确定玉帝的目的。他是希望妙正因为经验不足，在神州栽个大跟头，最终『定天』失败，惨遭反噬，万劫不复？
还是『羽太师定天』有特殊意义，玉帝要将这一天命锁死在神州，不许我们西方分润分毫？」
燃灯老佛默默掐算，却始终无所。
「你觉应该怎么办？」老佛问道。
如来表情纠结，轻声道：「作为西方教主，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应该和玉帝反著来。
可将玉帝罪死，那我们佛教罪的就绝对不止是玉帝和天庭。」
老佛默然。
如来道：「要不，燃灯老师再去一趟东方，看元始师伯怎么说。」
燃灯不太愿意。
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玉帝背后有人就是道德天尊。
「老衲若离开，妖师可能一飞冲天。现在正是『羽太师定天』的关键时刻，那老妖万万不能出意外。」老佛道。
如来道：「燃灯老师有二十四诸天，派一化身过去即可。」
燃灯肃穆道：「以化身去见元始天尊，不合礼仪，万万不可。倒是你，可以亲自跑一趟，见一见两位道祖，应该有所收获。」
如来心中暗骂「老贼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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