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8章 三请三辞可行？
张天师一脸诧异的表情，道：「羽太师何出此言？有了天帝的许可，你不就摆脱了当初的天誓，能顺利返回神州吗？
倘若没有玉帝特许，你终究还是要返回神州。
返回神州后的因果与杀劫，该来的还是会来。
可有了玉帝这份口谕，至少免除了返回神州前的很多麻烦，甚至避免了背弃天誓的恐怖业报。」
小羽道：「张天师为何认定我必将返回神州？我当初发誓可不是开玩笑。」
张天师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厉害，你把所有人都戏耍了，连诸多大罗仙人、天庭大帝都没看出你的谋划。
贫道一大把年纪了，而你岁数不如贫道的零头，贫道依旧敬你一声『老谋深算』。
可你也不能将所有人都当蠢货。
事到如今，你的谋划再不可能隐瞒下去。」
小羽饶有兴致地问道：「说说看，你们都知道了什么。」
张天师道：「你替嬴氏养出了第二条龙脉。
你玩弄了项羽。
表面上，你是被他胁迫，无奈留下胡亥那一脉在神州为质；实际上胡亥被真命天子册封为神州国主，加快了嬴氏第二龙脉龙气的凝聚，促使第二龙脉快速生成并在暗中茁壮生长。
你欺骗了神州所有神仙。发天誓说老天爷不请你回去，你便永远不会回去。如此决绝，只是让所有人相信你，遗忘你，忽视汉国，对汉国龙脉的诞生过程毫无所觉。」
小羽哈哈笑道：「张祖师，你知道计谋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鬼斧神工、浑然天成，纯天然没任何斧凿痕迹。」
她微微扬起下巴，志意满地说：「我的确很厉害，哼哼，什么大仙大神，都被我玩弄于股掌。
可你们也不能因为我震惊三界地牛掰了一次，就将我过度神化，仿佛整件事的无数细节都是我刻意谋划。
谋划越多，暴露的可能越大。
你们之所以被蒙在鼓里，原因非常简单，我除了将祖龙秘法推演到前无古人的程度，再无任何多余动作。
什么养第二龙脉，没有。
戏耍项羽，扯淡。
发天誓降低三界神仙的戒备，纯粹是你们想多了。
一切都是顺势而为，自然而然地发生。」
张天师连连摇头，「我不信，第二龙脉肯定是你蓄意孕育出来的。」
小羽嘿嘿笑道：「我离开神州时，第二龙脉压根没诞生。你可以说我为第二龙脉的诞生提供了绝对有利的条件，还用秘法遮蔽了天机与气息。
但龙脉的诞生过程的确是自然发生。」
「你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是因为你觉它诞生越简单，越显你们愚蠢无知。可事实上，大道至简。弄太复杂，只能说明只懂技、不懂道。」
张天师整个人都不好了，道心都遭受重创。
他可是祖天师啊！如今却在天师道方面，被一个不到百岁的小辈当成无知蠢货教育，偏偏面对事实，他还无话可说。
「既然汉国真的有龙脉，那你为何还不回去？你不怕出意外吗？」他神色复杂问道。
小羽撇了撇嘴，道：「关真人来西方好几个月了，即便你们再蠢，也一定猜到汉国秦氏有龙脉。
可到现在为止，你们将龙脉找出来了吗？
等你们找出龙脉，再让我著急吧！」
张天师又遭到沉沉一击，因为他曾奉王母之命，带著几位天庭「大天师」将秦岭、巴蜀之地的山头挨个检查了一遍，却连龙脉的尾气都没见到。
「你是怎么隐藏龙脉的？龙脉既然诞生，不应该藏这么深呀！」他不解道。
「你不是代表玉帝来传口谕的吗？这个问题可不在话题之中。」小羽道。
张天师道：「玉帝的口谕先放一边，贫道现在碰到了天师道方面的难题，不弄清楚心里猫抓似的难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不用说细节，只讲个大概就行了。」
小羽道：「时至今日，你们可找到刘季龙脉的发源地？」
张天师怔了怔，道：「刘季的龙脉的确很诡异。可以确定，它绝对不是孕育于刘家祖坟。
但它又是通过刘家祖坟进入芒砀山的，最近几年又开始向秦岭转移龙气。
这种到处跑的龙脉已经罕见，而它的源头至今依旧是个谜。」
小羽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俗话说，道法自然，她也不例外。
她能藏汉国龙脉，不是凭空想出的妙招，不过是见多识广，跟著学而已。
刘季龙脉藏在大禹神鼎中，她离开神州时，依旧能感应到神州大地下的九鼎，但早已失去对它们的绝对掌控。
可她还掌控另外两套人族圣器呢！
以和氏璧设置人皇禁制，以祖龙秘法引导汉国龙气进入「神州盘龙势」的大循环，在十二金人之间来回流动。
他们沿著秦岭搜寻，能找到才叫有鬼。
能找到或暴露汉国龙脉的只有天意，就像蓝田县那场地震。
张天师心痒痒的，还想再问，可看小羽这表情，显然是不愿再说。他只能怏怏道：「太师终究还是要回归神州吧？此时神州的局势，对嬴氏与汉国有些糟糕。
太师不如拿著玉帝口谕，立即跟贫道回去。」
小羽道：「口谕是嘴巴说的，怎么拿？你去跟大天尊说，等汉国国主祭祀天地，三次请我回归时，顺天应命写一封诏书交给汉国天师。」
张天师面色难看，「羽太师，你这太过分了吧？玉帝给你口谕，主动帮你免除天誓，你感恩戴德，投桃报李啊！
怎么能寸进尺，提出如此无理的条件？」
小羽故意一脸疑惑，道：「将口谕写在圣旨上，怎么就成了无理的条件？
莫非张祖师假传圣旨，口谕是你瞎编的？」
张天师立即道：「口谕当然是真的！将你的胆子按在贫道身上，贫道也不敢假传圣旨。」
「既然是真的，那就将口谕变成一封圣旨呗！」小羽道。
张天师神色纠结，支吾著道：「羽太师你别装傻充愣。
世人皆知，三界神仙人人都厌恶羽凤仙。
你偷了几百颗大蟠桃，桀骜不驯、无礼至极，让玉帝与王母也非常讨厌。
如今玉帝让贫道来传口谕，消息传出，漫天仙神已经会说闲话。
天庭真要是郑重其事，回应汉王祭天，降下圣旨。来日你又拿著圣旨在神州仙神跟前耀武扬威，说些不著调的话，天界舆论还不沸腾？
现在玉帝总算施恩于你，你何不以木桃报之琼瑶？」
小羽认真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玉帝的口谕，我收下了。玉帝的『琼瑶』，我也认了，将来送给他一个『木桃』。
张祖师完成任务，可以回去复命了。」
张天师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有点忐忑，问道：「你不跟贫道一起回去？」
小羽摇了摇头，道：「我来灵山，不是只为了等神州的消息，然后立即回归。
我真的在修行。
目前修行还没完成，天地大劫也没结束，不急著返回。」
张天师急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表情严肃提醒道：「你过去的部下，如今处境很不好。」
小羽淡淡道：「如果死于战乱，是他们命不好。如果被神仙刺杀，等我回到神州，重演当年之故事罢了。
当年用准大罗的人头告慰亡者的在天之灵，即便是国尉寮，都含笑九泉之下，觉值了，心中再无怨恨。
我估摸著其他人身份地位不如国尉，见到害自己的大仙，万年修行一朝成空，九泉之下只会更加满足。」
张天师道：「别人你可以不管，胡亥呢？项羽逼迫他到嵩山参与盟会，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小羽微笑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若想从亡国早夭之君，逆天改命为开国大帝，怎么可能不经历重重劫难？而那些劫难只能他自己承受，别人帮不上忙。」
「万一真死了咋办？」张天师问道。
「死了说明他不合格，到时候再举行一次『梦境太子试炼』罢了。」小羽道。
「若嬴政儿子死光了呢？」张天师又问。
小羽道：「这世上有没有大仙舍己为人到以自己身死道消为代价，来换取别的神仙捋须微笑，而我只是恼怒地灭掉他的魂魄，然后浪费点时间，从嬴氏小宗中选拔一位英杰？」
张天师沉默。
小羽道：「张祖师，灵山不是我的洞府，我就不招待你了。你早点回去，我继续苦修。」
张天师问道：「你是在重铸根基吗？」
小羽道：「我这会儿正在跟梵天界的创世者论道。」
张天师心中一紧，好问道：「讨论什么？」
小羽瞥了他一眼，反问道：「大天尊感应到什么『天意』，才决定传口谕要我回神州？」
张天师眸光微闪，道：「『羽太师定天』的谶语，太师知道不？」
小羽轻笑一声，道：「十几年前，我就见过许负，没想到谶语应在现在。
既然上苍要我定天，我如今又恰好在梵天界结交了三相神，当然要趁机练练手。
之前我与梵天讨论世界之景，等会儿我要跟他讨论『梵天界定天』的事儿。」
张天师心中哀叹：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若就这样返回天庭，玉帝一定会责怪贫道。
「梵天界的情况，贫道也听说过，与我们盘古世界终究区别太大。梵天界的经验，在盘古世界可能有害无益。」他表情肃穆道。
小羽道：「定天的是我不是你，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张天师嘴唇蠕动几下，道：「虽说我是孤身来灵山寻你，但玉帝传口谕让你回归的消息，应该很快被汉国知晓。
很可能今晚汉国钦天监的灰鹤真人就会祭祀天地，呼唤你归来。
你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小羽慨叹道：「世事无常啊！当年所有神仙都盼著我滚蛋，如今你却不断催促要我回去。」
张天师讪讪道：「当年贫道可没盼你滚蛋。妖师追杀到天庭时，贫道还替你担心呢！」
「老祖师不用担心，过去我有主见、有计划，现在更是成竹在胸。」小羽道。
——贫道就是怕你太有主见、有胆量，还有完善的、可施行的计划。
张天师心尖儿被火燎似的难受，却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来。
离开灵山后，他立即以最快速度返回天庭。
进入凌虚殿，看到玉帝那张阴郁的面孔，张天师立即明白，自己办砸差事的事儿玉帝早已知晓。
「陛下，羽凤仙已经知晓『羽太师定天』的谶语，并非臣告诉她的。
应该是天意初显，她自己有所明悟。
不仅是明悟了定天的使命，似乎还知道『定天』的具体含义。
所以她想趁此机会在梵天界练练手。
仿佛老天都在帮她，刚出现『定天』的谶语，立即遇到练手的绝佳机会。她与梵天界的三相神交好，很大机会深入梵天界的天道。」
听闻此言，玉帝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必须让羽凤仙立即返回神州！哪怕她刚到神州，立即被一群大仙围歼至死，也没关系。
可以将『定天』的天意掐灭在苗头上，也可以让她成功，然后耀威于三界。
但朕和三界众生，唯独不能忍受的是她先在西方『定天』。」
张天师低垂著脑袋，道：「她只是练练手，大概不会成功。即便成功，也会返回神州，再次在神州定天。」
「练手也不行，在西方定天成功更不行！」玉帝使劲拍了一下扶手，提高音量，近乎吼叫，道：「让她立即回来。」
张天师缩了缩脖子，道：「她想要陛下下旨......」
「那就下旨！」玉帝咬著后槽牙，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
张天师额头和脊背都开始冒汗，嘴里却干巴巴的，「羽凤仙很有主见，如果下旨后，她依旧没立即回归，怎么办？」
玉帝冷冷道：「朕已经不要面皮，一次派天使传口谕，二次正式下旨，她还不满意，还想朕怎么著？难道要弄个『三请三辞』？」
——若真的请三次就能让她回来，事情倒是简单了。可即便真的连请三次，她大概依旧不会搭理你。
张天师心里叹息，嘴上小声道：「羽凤仙应该不是针对陛下，她是真的有事要忙。」
玉帝漠然道：「你的意思是，朕腆著脸一次请、二次请，在她心中没什么份量，对改变她的心意没半点作用，朕的面皮一文不值？」
张天师小腿肚子打颤，颤声道：「臣万万不敢有此亵渎之念，臣相信羽凤仙也不至于如此大逆不道。
臣感觉羽凤仙很想在梵天界练练手。
她暂时将练手放在第一位，其它事儿都放在一边。
不是针对谁，这会儿谁去唤她都没用。」
玉帝沉默了一会儿，道：「立即帮朕草拟诏书，然后让汉国的人祭天召唤羽凤仙，你亲自将诏书送过去。
如果羽凤仙还是不回来，你再去一趟灵山，让如来去催促。」
张天师道：「先前臣与羽凤仙交谈时，如来与燃灯直接回避。他们怕是不想掺和其中。」
玉帝冷笑道：「那群和尚把手都伸到神州来了，还不想掺和？他们想很！」
张天师道：「若如来婉拒怎么办？臣感觉如来的话，在羽凤仙那儿也没太大份量。至少无法改变她在梵天界练手的决心。」
「羽凤仙自从加入佛教，先是传佛法与神通，之后又受佛教保护，镇压了妖师，逼退了冥河，可谓是受尽好处。
可她竟然不懂感恩，还敢忤逆佛教教主，果然是个悖逆枉上的混蛋。」玉帝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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