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医疗舱备药·白大褂天神
医疗舱之内，灯火通明。刘采薇与萧远航围在木箱旁，清点、分装各类药品、绷带与消毒物资。药箱整齐排列，红签标记急症用药，蓝签标记常规抗生素。
刘采薇低头整理药瓶，头也不抬吩咐：“远航，蓝签青霉素准备三十支，留给重症病患；常规药剂备足一百支。再搬两大坛高纯度酒精，纱布全部打包带上岸。”
萧远航一边把药瓶小心放进便携药箱，一边低声吐槽：“嫂子，我看这份上岸医疗名单，排在前面的除了你我，还有四名随船太医，怎么还有二哥？他能做什么？分辨纱布正反面都费劲。”
刘采薇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回道：“让二狗上岸维持秩序。岸上百姓现在把我们当成天神，队伍里需要一个看着威风、嗓门洪亮的人镇住场面，防止人群失控拥挤，冲破隔离区。”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再说了，就二狗那张脸往那儿一戳，不用开口，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虽然他不靠谱，但看着靠谱，也是一种本事。
话音刚落，二狗兴冲冲冲进医疗舱，双手高举两套连夜赶制的白色外袍，脸上满是得意。
“媳妇！远航！你们快看！我找人连夜赶出来两套衣裳！明天上岸咱们就穿这套！”
众人目光落到衣服上，白色布袍背后，金线绣着四个大字：天神随行。
萧远航扶着额头哀嚎一声：“二哥！我们是上岸义诊救人，不是登台巡演！搞这么花哨干什么！”
“你懂什么！”二狗扬起下巴，振振有词，“底下天竺百姓信奉天神，这是心理疗法！看见这身衣服，心里先安定几分，不会恐慌扎堆。属于低成本安抚人心！”
萧远航指着衣服上的金线：“低成本？这金线一尺多少钱你知道吗？钱多多看见了非得跟你拼命！”
“钱多多懂什么！这是投资！投资你懂吗？”
“我只知道，你穿这身衣服往岸上一站，天竺百姓是安心了，天竺王室还以为咱们是来搞仪仗队的！”
刘采薇接过白大褂，翻看片刻，忽然拿起毛笔，在“天神随行”四个字下方添了一行小字：大夏刘御医之女出品，药效加倍。
萧远航见状哀嚎：“嫂子！怎么连你也跟着二狗一起胡闹！”
刘采薇浅浅一笑：“不妨事。只是玩笑小字，不耽误正事。老百姓爱看，那就顺着他们的认知来，降低沟通阻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添的那行字，又提笔在“药效加倍”后面补了四个字：“仅限义诊”。
萧远航：“……嫂子你补这四个字，还不如不写呢。欲盖弥彰。”
“你管呢。我高兴。”
钱多多抱着几卷口罩走进医疗舱，看见白大褂啧啧称奇：“二狗，你这衣服做工可不便宜。又多一笔开销。”
二狗摆摆手：“这笔钱不能省！属于宣传经费。”
钱多多翻开账本：“宣传经费？那我记在‘天神巡演’项下。”
“不行！记‘心理疗法专项’！”
“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你瞎折腾花的钱。”
“区别大了！心理疗法是医疗支出，天神巡演是娱乐支出。四叔要是问起来，医疗支出比娱乐支出好听多了！”
钱多多想了想，认真点头：“有道理。那记‘义诊宣传——心理干预——非实物支出’。”
“对对对，就这个！”
萧远航在旁边听得头大：“你们俩记账的比看病的还忙，真是够了……”
萧远航继续清点物资，一边整理一边说道：“药品分装一定要做好标记。青霉素注射剂量必须严格把控。酒精是强效消毒剂，千万不能靠近明火。岸上村落茅草屋多，一旦引燃，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岸上缺医少药三个月，幸存者的体质极差，青霉素用量必须从常规剂量的三分之二开始，否则容易引发过敏反应。还需准备一些草药配方，把青霉素省下来给重症，轻症用草药顶着。这是四叔教他的“分级诊疗”思路，在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创举。
刘采薇点头：“这点我记下。另外，上岸之后，单独划出三处区域：分诊区、轻症隔离区、重症救治区。区域之间拉开距离，防止交叉传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带了一箱艾草，用来熏烧驱虫杀菌。虽然四叔说艾草的实际杀菌效果有限，但老百姓信这个。烧给他们看，让他们安心，也算心理治疗。”
萧远航竖起大拇指：“嫂子，你这招高明。科学不够，玄学来凑。”
“这叫心理暗示，不是玄学。四叔教的。”
“四叔还教你这个？”
“他说，治病要治人，治人要治心。药治身，心治神。双管齐下，效果翻倍。”
萧远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四叔这脑子，真是……什么都装得下。”
这时，一名水手快步走进医疗舱，向萧战汇报：“国公，岸边探子传来消息。天竺王宫内部争吵激烈，王室派系分裂。一派全力期盼咱们的药品救人；另一派忌惮大夏借瘟疫之机掌控天竺海路，打算伺机抢夺药方甚至挟持义诊队员。”
萧战指尖轻叩桌面，神色依旧从容淡定，丝毫不见慌乱，正是扮猪吃虎的气质：“意料之中。苦难之下，人心善恶并存。继续盯着王宫动向。明天上岸，医疗小队只负责治病防疫，不介入王室内部争斗。但是，谁要是敢动义诊队一根头发丝。”
他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咱们的青霉素，就得改治另一种病了。”
萧远航停下手里动作：“国公，要是他们真动手，我们医疗队人手少，不好抵挡。”
“放心，”萧战淡淡说道，“舰队火炮随时瞄准沿岸要道。铁蛋热气球在空中居高临下，岸上但凡有兵马调动，瞬间就能察觉。他们若是想动手，得掂量掂量咱们铁甲舰的火力。”
二狗攥紧拳头：“谁敢偷袭医疗小队，我第一个拦上去！”
他在心里盘算：岸上那帮天竺兵，瘦得跟竹竿似的，估计饿都饿死了大半，真打起来未必打得过我。再说了，四叔的炮就在海面上摆着，谁敢动？
刘采薇叮嘱：“二狗，优先维持秩序，不要主动与人冲突。咱们此行目的是救人，不是开战。但是遭遇危险，不必手软。”
她看着二狗，语气认真：“记住，你不是去打架的。你是去守门的。门守住了，里面的人才能安心救人。”
二狗点点头，难得正经了一回：“媳妇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不该动手的时候，我绝对不动。该动手的时候，我第一个上。”
“那就好。”
萧远航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俩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还秀恩爱？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
二狗回头冲他挤眉弄眼：“那你赶紧找一个啊。四叔不是说了吗，打完仗给你放一个月假，够你相亲了。”
“我——你——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刘采薇抿嘴一笑，没接话，转身继续清点药品。
众人继续忙碌，一箱箱药品、物资打包妥当。酒精、绷带、针管、药品整齐搬上登陆小艇。所有人反复检查防护衣物，一遍遍温习隔离规范。
钱多多一边清点物资一边小声嘀咕：“但愿天竺那帮王公别脑子发热，好好配合防疫。不然好好的义诊，直接变成武力对峙。到时候物资消耗翻倍，我的账本可就难看了……”
二狗路过，听见了，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放心，真打起来，你就不用记账了。因为你得跟我一起上前线搬炮弹。”
钱多多脸一白：“我——搬炮弹？！”
“对啊，你是后勤，弹药补给归你管。不搬炮弹你搬什么？”
“我……我能不能留在船上记账？”
“不行，你是账房，上前线方便统计弹药消耗。”
“这……这他娘的什么逻辑！”
二狗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天竺王宫大殿，烛火摇曳。
小王爷猛地抬手，桌上陶杯重重砸落在石质地面，“哐当”一声碎裂，瓷片飞溅到跪着的老臣膝盖边上。
“大夏蒸汽舰队停泊海岸，还打算派人上岸行医！你们居然同意？这是引狼入室！瘟疫退去之后，整片天竺沿岸海路，恐怕就要落入大夏之手！”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外面每天抬出去的尸体堆在城门外烧，烟灰飘进宫里，落在他的餐盘上，落在他的枕头上。但他更怕的，是大夏舰队那黑压压的炮口。
一位白发老臣身子微微发抖，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躬身劝谏：“王爷万万三思！如今国内瘟疫横行，每日死者数以千计。若是没有大夏的救命药剂，用不了多久，就连您这座王宫，也会被瘟疫吞没，您连王位都保不住。”
他的声音发颤，但字字清晰：“王爷，老臣今早巡视城外，又有三百多具尸体抬出来。城里能烧的柴火快用完了，接下来只能挖坑埋。可埋了也没用，瘟疫还在传。王爷，这病不认王公贵族，老臣昨晚上也开始发热了……”
老臣说到这里，重重咳了两声，用袖子捂着嘴，咳完之后袖口上有一丝暗红。
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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