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岸侧暗流涌·王宫分裂藏杀心
小王爷盯着老臣袖口那抹暗红，瞳孔猛地一缩。他想发作，想骂老臣胡言乱语，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自己也感觉到，喉咙有点不舒服，额头有点发烫。
他在心里疯狂挣扎：不答应大夏的条件，瘟疫迟早会找上门。可答应了，万一大夏借机控制海路，我王位不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命重要，还是权重要？该死的，两个都重要！
“放肆！”他还是骂了一句，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大殿阴影之中，另一名谋士缓缓走出。此人穿一身黑褐色长袍，面容削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在昏暗的灯火下闪着幽幽的光。他叫阿难陀，是小王爷身边最阴狠的幕僚，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方便摆在台面上的事。
“王爷。救人可以，但是不能白白让大夏付出。等他们治好瘟疫，船上的药方必须留下。最好，设法扣下一二名懂医术的大夏人，逼迫他们交出制药秘方。”
阿难陀声音阴恻恻的，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到时候，药方在手，大夏舰队投鼠忌器。我们不仅能解瘟疫之危，还能借机掌控海路贸易。王爷，这是天赐良机。”
老臣大惊失色，猛地抬头：“万万不可！大夏舰队铁甲巨炮就在海面停泊，天上还有飞天热气球。一旦伤害大夏义诊人员，火炮会直接轰击沿岸城池，灾祸滔天！”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阿难陀的鼻子骂：“你这是要把整座城、整个王国，都推进火坑！大夏人什么样，你没看见吗？那铁甲舰比咱们最大的商船还大三倍！那热气球飘在天上，投颗石头下来都能砸死人！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阿难陀冷笑一声，面不改色：“我们暗中动手，事后可以推给流寇，王室撇清干系。只要拿到青霉素药方，往后我们自己就能制药，再也不用仰大夏鼻息。海路控制权，依旧握在咱们手里。”
他顿了顿，凑近小王爷，压低声音：“王爷，老臣打听到，大夏舰队此行远洋，带的补给有限。他们不可能久留。等他们走了，天竺还是您的天竺。但药方若是拿不到，等下一次瘟疫再来，您还得求别人。”
小王爷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摩挲腰间佩刀，内心反复权衡利弊。一边是肆虐全境、随时吞噬自己的瘟疫；一边是大夏强大舰队带来的巨大威胁。贪婪与恐惧在心中拉扯。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最后睁开眼，目光阴沉：“此事谨慎行事，先派人混入村落，监视大夏义诊小队一举一动。寻找机会。”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别伤人性命。药方可以偷、可以骗，但不许杀人。大夏人要是死在天竺，舰队炮火打过来，你我都活不了。”
阿难陀微微躬身，嘴角笑意更深：“王爷放心。老臣只取药方，不取人命——至少，不取大夏人的命。”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至于天竺百姓的命，那就不值钱了。
一只信鸽被侍从捧上来，扑棱翅膀飞出王宫，向着远方海岸飞去，去向不明。
与此同时，三里之外大夏旗舰甲板。
夜风拂动萧战衣袍，他静静伫立，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天竺王宫方向。
铁蛋站在一旁，刚刚完成热气球夜间侦查，脸上还带着被夜风吹出来的红印，向萧战汇报岸上情报。
“国公，方才空中侦查，王宫方向飞出信鸽，另外有不少打扮成平民的人，悄悄往村落方向移动，疑似密探。”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人走路姿势不对。正经百姓走路是低头找食，他们走路是抬头看路。一看就是练过的。”
萧战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暗藏锋芒：“果然不出预料。王宫派系分裂，一边求药救命，一边谋划抢夺药方、算计我们的人。”
二狗站在一旁，握紧拳头：“国公！要不咱们明天上岸，多带武装护卫！这帮人狼子野心，保不齐当场发难！”
萧战轻轻摇头，依旧沉着从容：“不必过度紧张。咱们依旧按原定计划开展义诊。扮作医者队伍，不主动挑起冲突。但所有警戒全部拉满。”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天竺王宫内部既然分裂，那就说明有主和派、有主战派。主和派想靠大夏救命，主战派想趁机捞好处。与其直接跟主战派撕破脸，不如利用他们内部矛盾，拉一派打一派。让主和派尝到甜头，让主战派碰钉子。这才是政治。
他转头看向二狗：“二狗，明天上岸，留意那些混在百姓里的生面孔。一旦发现有人故意靠近医疗队核心区域，立刻拦下。”
二狗点头：“明白。四叔你放心，我虽然粗，但看人还算准。那些密探，跟百姓站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来——百姓看咱们是看天神，他们看咱们是看肥肉。眼神不一样。”
萧战微微点头，又补充道：“告诉采薇和远航，医疗队核心区域只允许确诊病患进入。分诊区之外，所有人保持距离。不管是谁，王爷也好，贵族也罢，想看病，排队。”
“排队？”
“对。告诉他们，大夏的规矩，先来后到。天竺的王爷要是想插队，就让他去找钱多多交加急费。”
二狗咧嘴一笑：“这个好。钱多多肯定乐意收。”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问了一句：“四叔，万一那帮人真动手呢？”
萧战抬眼望向岸边沉沉夜色，缓缓自语：
“我真心希望，他们王室内部这场权力争斗，别动我义诊队的一根头发。”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否则，我手里的青霉素，就要改治另一种病了。”
二狗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咧开嘴：“四叔，你这话说得……比我那‘放炮’有水平多了。我明天就去跟刘铁锤说，让他把炮口擦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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